第五百零三章 分头行动
前面路不好走，彭天元索性派斥候先去探路。
那名士兵姓孙，原是辽东边军出身，脚力极好，半个时辰不到就折回来了。
他跑得满头是汗，腰带都松了半截，一手提着裤腰，一手朝西边指了指，喘着粗气道：“将军，前头走不通了，再往西半里地，有一段山石塌了，半座崖壁塌下来，把路堵得严严实实，连羊都钻不过去，我爬到塌下来的石头上看了看，石头全是新裂的，茬口还白着，像是前两日才塌的。”
彭天元在旁边听了，脸色一沉，拿手在额上抹了一把，问孙军士：“你看着那石头是新塌的？”
孙军士点头：“新茬口，石头缝里连青苔都没长出来，而且塌下来的石头上头有脚印，不像野兽的，是人的，钉了铁掌的靴子。”
彭天元蹲下去，把舆图铺在膝盖上，用手指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往西划了一段，又往南拐了拐，停在一道虚线上。
谢怀忱走过来看了一眼，问孙军士：“塌方那边的脚印，是往哪边去的？”
孙军士想了想，道：“往东边，朝着我们来路的方向，像是有人从西边翻过来，走到塌方处看了看，又折回去了。”
谢怀忱皱起眉头，道：“那就是说，有人知道这条路断了，特意来看了一眼，这人要么是崔三的人，要么是太子的人。”
沈婉凝正给赵老兵检查腿上的伤布，听见这话，抬头道：“不管是谁，说明他们知道我们在往西走。”
谢怀忱点头，把图收起来，往崖边方向看了一眼，道：“大路断了，西边走不了，只能翻山。彭天元，你带赵老兵和孙军士从南边那条放羊的小道翻过去，那道我听说过，坡陡，但能过人，你们先走，到了山那边，找地方歇着等我们。”
彭天元皱眉道：“将军，那你们呢？”
谢怀忱把图递给他，道：“我和阿鹤押太子走崖边的小路，那条路更近，不过太窄，担架过不去，我们分两路走，到了山那边会合。”
沈婉凝站起来，把药箱带子往肩上一勒，看着谢怀忱道：“我跟你们走崖边，赵老兵的伤已经稳住了，换药的法子我教了孙军士，他能弄。”
谢怀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承渊。
承渊正蹲在担架旁，帮赵老兵把水囊塞进怀里。
谢怀忱低声道：“崖边路窄，只容一人。承渊也跟着？”
沈婉凝点头道：“跟着，他走中间，我走最后。三个人把太子夹在里头。”
谢怀忱想了想，没有再劝，只朝彭天元点了点头。
彭天元领着赵老兵和孙军士还有其他人先走了。
赵老兵被抬起来时，还朝承渊挥了挥手。
承渊也朝他挥了挥，然后跑到沈婉凝身边。
沈婉凝把他的衣领竖起来，遮住后颈，又把他袖子挽了挽，免得走路时挂到崖壁上的石棱。
阿鹤已经把太子从马上解下来，用绳子牵在手里。
太子左边身子还使不上力，走路时右脚拖着地，整个人歪歪斜斜。
谢怀忱走过去，把太子的右胳膊从阿鹤手里接过来，往自己肩上一搭，半扛半拖地带着他走，阿鹤走在前面探路。
崖边的小路比沈婉凝预想的还要窄。
一侧是陡直的崖壁，石头上长着滑腻的青苔，另一侧就是几十丈深的崖沟，海风从沟底翻上来，带着咸腥的水汽，把人的衣摆吹得朝外头翻。
路面全是碎石子，踩上去沙沙响，有几处地方的石板已经松动，人踩上去会微微翘起来。
沈婉凝一手扶着崖壁，一手牵着承渊。
承渊紧贴着石壁走，整个人几乎贴在石面上，两只手一会儿抓一下崖壁上的石棱，一会儿又松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路，路只有一尺来宽，再往外半步，就是空荡荡的悬崖。
他吸了口气，把目光收回来，盯住前面的谢怀忱。
太子被夹在中间，他起初还拖着脚走，走了十几步后，忽然把脑袋往沈婉凝这边歪了一下。
沈婉凝侧身避让，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碎石滚下崖去，好久才听到落水声。
谢怀忱回头看了她一眼，沈婉凝朝他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太子忽然笑了，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沈大夫，这路窄得很，你若摔下去，我可赔不起。”
沈婉凝没有理他，把承渊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
走到最窄的一处时，路只剩半尺来宽，人要贴着崖壁横着走。
谢怀忱先把太子拽过去，让他侧着身子贴住石壁，自己在他前面挡着。
沈婉凝和承渊在后面等着，太子忽然把头往后一仰，然后猛地朝沈婉凝的方向撞过来。
沈婉凝反应极快，身子往旁边一让，太子的脑袋擦着她的肩膀撞在崖壁上，“咚”的一声闷响。
太子的额角立刻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他的鼻梁淌下来，滴在衣襟上。
谢怀忱回头看见这一幕，一把将太子按在石壁上，右手卡住他的后颈，低声道：“再动，我把你两条腿也打断。”
太子被按得半边脸贴在石头上，嘴里“呵呵”笑了两声，不再闹了。
沈婉凝把承渊往身后护了护，承渊脸色煞白，两只手抓着沈婉凝的衣袖，死活不放手。
沈婉凝低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没事，不用担心我，专注看你脚下。”
承渊这才把目光从太子脸上移开，盯住脚下的石板，一步、两步、三步，跟着沈婉凝走过了那段最窄的地方。
过了窄道，路渐渐宽了些。
沈婉凝把承渊的手掰开，发现他掌心里全是冷汗，连袖口都被他攥皱了。
她没说什么，只把他的手在自己袖子上蹭了蹭，牵着继续走。
承渊走了一阵，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阿娘，我不怕了。”
沈婉凝握了握他的手，道：“我看得出来。”
承渊把下巴抬了抬，步子迈得更稳了些。
谢怀忱在前面拖着太子，阿鹤在队尾跟着。一行人沿着崖边小路又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绕过了那段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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