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在努力成为她们喜欢的人之前，要记住，你要先成为你自己

那句沙哑的“瘦了”，轻飘飘地落下，却精准地砸在了沈炼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一瞬间，这段时间所有死扛硬顶的疲惫、担惊受怕的煎熬，都化作了滔天的委屈，疯狂地涌向眼眶。

在师父面前哭鼻子也太丢人了。

沈炼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不能哭。

师父醒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自己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得让他安心。

沈炼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想把泪意逼回去。

他攥紧了师父的手，努力扯出一个他自认为很可靠的笑容，声音却还是因为极力压抑而微微发颤。

“师父，你醒了就好，醒了比什么都强。”

他言简意赅地陈述着事实，把过程中的所有波折和艰辛都藏在了心底。

现在不是诉苦的时候，他只想让病床上的这个人，能少一丝忧虑。

“别担心钱的事。”他说着，松开攥着师父的手，空出来的手在自己胸口上用力地拍了两下，“家里的那批库存，都被我卖出去了，卖了五十万。那个老板很看好咱们的手艺，后续还签了合同。而且您住院的事儿都是那个老板帮忙弄的，医药费都解决了，您就踏踏实实地养病。”

说到自己的现状，沈炼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哦对了，为了快点挣钱，我现在……在外面找了个活儿。”他尽量用师父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参加一个节目，报酬很高，就是……上去表演一下才艺。您放心，是正经工作。”

病床上的沈桦安静地听着，那双浑浊的眼睛从未离开过自己徒弟的脸。

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故作成熟的表情，看着他那双因为长期练功而布满薄茧、此刻却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他什么都明白。

沈桦没有多问，只是反手，用尽力气，紧了紧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这无声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沈炼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看着师父。

沈桦的目光专注而温柔，隔着氧气面罩，再次用那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辛苦你了。”

这四个字，瞬间卸下了沈炼全身的力气和伪装。

他一直紧绷的脊背垮了下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不想在师父面前失态，却又控制不住汹涌的情绪，只好猛地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在床沿的被子里，肩膀剧烈地、无声地耸动着。

那只放在他头顶的大手没有移开，只是用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浑浊的眼中满是洞悉一切的温柔和心疼。

他其实已经醒了两三天了。

小徒弟把所有事都跟他说了，还拿手机给他看了沈炼的直播录屏。

他看到了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沈炼，也看到了今天下午，那个在镜头前佯装无事，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惶惑的孩子。

别人或许会被他那副“我搞定了一切”的可靠模样骗过去，但沈桦不会。

他看着这个孩子长大，太清楚他这外强中干的脾性了。

这小子，越是害怕，越是没底，就越是会把胸脯挺得笔直，把牛皮吹得震天响。

他不是在炫耀，他是在害怕。

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辜负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喜欢，怕迷失在这个他完全陌生的、光怪陆离的世界里。

“人无信而不立。”

沈桦隔着氧气面罩更显费力的声音，缓缓地、清晰地在他头顶响起。

沈炼耸动的肩膀猛地一僵，他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沈桦看着他，目光深邃而有力。

“既然答应了人家，签了那份合约，就要对得起那份钱，更要对得起那些……喜欢你的孩子们。”师父的话很慢，却字字千钧，“咱们沈家的人，不干则已，要干，就得干好。”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我看直播里，那些孩子好像什么都懂。还有粉丝们，她们既然喜欢你，就不会吝啬于一个答案。”

“就算……就算你现在还没他们想的那么好，那又怎么样？”沈桦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那你就努力，去变好，不就行了？”

那只抚摸着他头顶的大手，微微用力，像是要将力量传递给他。

“但是，阿炼啊  ，”沈桦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你在努力成为他们喜欢的人之前，要记住——”

“你要先成为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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