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雪姨霸气护女
“周太太方才说，戏子出身，歌女营生，不配往穆家跟前凑？”王雪琴一字一顿，“那我倒想问问周太太，您家里是做绸缎生意的，对吧？”
周太太挺了挺胸：“不错。”
“周家绸缎庄，在上海滩开了多少年了？”
“三十多年！”周太太语气里带着得意，“从我公公那辈就开始经营，如今上海滩谁不知道周家绸缎？”
王雪琴点点头，笑得更加和气。
“三十多年，那是老字号了。那我再问问周太太，您公公当年是怎么发的家？”
周太太脸色一变。
王雪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接着道：“我听说，周家老爷子当年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挑着担子卖布头，后来攀上了哪个官府里的姨太太，这才得了本钱开了铺子。有没有这回事？”
周太太的脸涨得通红：“你——”
“周太太别急，我还没说完。”王雪琴摆摆手，笑容可掬，“那位官府里的姨太太，听说也是戏班子里出来的？周太太，您家这绸缎庄的根基，好像也是戏子给的呀？”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周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雪琴：“你、你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王雪琴歪着头看她，“那周太太脸红什么？我要是胡说，您就当听个笑话，何必动气？”
她说着，转向那个墨绿旗袍的妇人，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位太太，面生，不知道怎么称呼？”
墨绿旗袍的妇人干笑两声：“我……我姓钱，丈夫是做洋货生意的。”
“钱太太。”王雪琴点点头，“方才听您说得热闹，又是八个姨太太，又是戏班子出身的，看来对陆家的事很了解啊。”
钱太太讪讪的：“没有没有，就是听说的……”
“听说的？”王雪琴笑了，“那我也有个听说，不知道钱太太想不想听听？”
钱太太脸色一变，想说什么，却被王雪琴抢了先。
“我听说，钱太太您自己，当初也是舞厅里唱过歌的？后来认识了钱老板，这才上岸做了太太？”王雪琴笑眯眯地看着她，“钱太太，您这是自己上了岸，就回头笑话还在水里扑腾的？”
这话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钱太太的脸刷地白了，白得跟纸一样。
“你……你血口喷人！”
“我喷人？”王雪琴不紧不慢地从手包里拿出一张请帖，在钱太太面前晃了晃，“这是去年圣诞夜，百乐门舞厅的周年庆请帖，上头邀请的特别嘉宾里，可写着您的名字呢。钱太太，要不要我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钱太太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
周太太张了张嘴，想帮腔，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雪琴把请帖收回包里，拍了拍手，目光从周太太、钱太太脸上扫过，又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
她的笑容还在，可那笑意却冷得像腊月的霜。
“诸位，我王雪琴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唱戏的出身，我女儿是唱歌的出身，我男人是娶了八个姨太太，这些都是事实，我认。”
“可那又怎么样？”
她往前站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看着周太太。
“周太太，您家绸缎庄的底子干净吗？”
又转向钱太太。
“钱太太，您自己是从哪里爬上来的，用不用我帮您回忆回忆？”
再扫一眼四周那些看热闹的人。
“还有诸位，这满堂的宾客，谁家还没点说不出口的事儿？谁家祖上三代，个个都是书香门第、清清白白？”
没人说话。
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王雪琴理了理衣裳，笑得云淡风轻。
“我女儿跟穆家少爷处朋友，是他们两个人的事。穆家是顶尖的人家，我女儿是高攀了，我认。可高攀不高攀的，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冷。
“再者说了，我女儿就算高攀，那也是凭她自己的本事。穆少爷看上她，是她的福气，也是穆少爷的眼光。诸位要是觉得不配，大可以去找穆家的长辈说道说道，看他们认不认你们这门亲戚。”
这话说得够狠。
明着是说给周太太听的，暗着是点醒所有人——穆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你们再能说，也不过是外人，跟穆家连亲戚都算不上。
周太太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钱太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茶杯里。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都讪讪地收回目光，该喝茶的喝茶，该听戏的听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雪琴站在那里，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妈。”
依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雪琴回过头，看见女儿站在不远处，眼眶微红，却倔强地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走，”王雪琴走过去，挽住女儿的手臂，“跟主人家道个别，咱们回家。”
依萍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母女俩穿过人群，穿过那些躲闪的目光，穿过那些窃窃私语。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迎面遇上一个人。
穆淮安。
他显然是听说了什么，脸色不太好看，看见依萍，快步走过来。
“依萍。”
依萍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有人……”穆淮安话说一半，被依萍打断了。
“没事。”依萍摇摇头，“我妈已经处理好了。”
穆淮安看向王雪琴，目光里带着感激，也带着几分敬重。
“伯母，多谢您。”
王雪琴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年轻人，第一时间跑过来，不是问发生了什么，不是解释什么，而是道谢。
就冲这一点，依萍就没看错人。
“谢什么？”王雪琴摆摆手，“我自己的女儿，我不护着谁护着？”
她顿了顿，看着穆淮安，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满意。
“穆少爷，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可我这个人，嘴快，忍不住。”
穆淮安认真地看着她：“伯母请说。”
王雪琴笑了笑。
“我女儿跟你处朋友，是她自己的事，我这个当妈的，不拦着，也不催着。可有一条，你得记着。”
“您说。”
王雪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要是真心待她，就别让这些闲言碎语伤着她。你要是护不住她，趁早说一声，我带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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