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少女奔月
拿回三月之力的少女，正在被这个世界排斥。
起初只是轻微的眩晕，后来变成持续的心悸，再后来，她每在提瓦特多待一刻，身体就会变得更加透明一分。那些曾经熟悉的月光在她体内流淌，却让她与脚下这片土地的连接越来越弱。
旅行者在得知这些后找到了尼可，让尼可翻遍了所有古籍，最终得出了一个残酷的结论：
“她必须回到月亮上去。”
旅行者听完这个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些同样沉默的身影。
“那就给她办一场聚会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借着祈月之夜的名头——越大越好。”
祈月之夜，如期而至。
那是挪德卡莱最古老的节日，据说在这一天，月亮离大地最近，人们的祈愿能够直达月神耳中。
而今年的祈月之夜，注定与往年不同。
那夏镇的广场上，灯火通明。
来自不同国度、不同势力、不同习俗的人们，第一次齐聚在这里。
蒙德的西风骑士团——法尔伽大团长带着远征军的骑士们，举着酒杯和来自异乡的陌生人碰杯。有人弹起蒙德的竖琴，悠扬的曲调在夜风中飘荡。
来自须弥的某个奸商摆出了最拿手的点心，层层叠叠的糕点堆成小山，香甜的气息勾得人直咽口水。有人现场表演无与伦比的微雕技艺，在月光下雕出栩栩如生的月之少女。
霜月之子的人们跳起了祈月舞，月光下的舞动，点点荧光飘散。挪德卡莱的人们围坐在一旁，安静地喝着清酒，偶尔用醉醺醺的口气和邻座的人聊上几句。
不知是谁邀请来了枫丹的机械师，他们摆弄着各种精巧的装置，喷泉、烟花、自动演奏的乐器，把整个广场装点得如同童话世界。芙宁娜混在人群里，手里捧着一块刚抢到的小蛋糕，吃得满嘴都是糕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旅行者说这里有一场聚会，还有免费的小蛋糕，但她不知道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一个最让她害怕的身影，优雅的想着，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给她一点意料之外的惊喜。
而挪德卡莱本地的人们——菈乌玛、菲林斯、奈芙尔、雅珂达、叶洛亚、爱诺、伊涅芙——穿梭在人群之间，招呼着这些来自远方的客人。他们的脸上带着笑，可眼底深处，都藏着一丝不舍。
愚人众的人也来了。
木偶坐在角落的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热闹。普隆尼亚安静地站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从未动过的茶。他们周围三米之内空无一人，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凑过来搭讪。
可当有人偷偷打量他们时，却能看见木偶的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人群之中，一个蓝色的身影格外显眼。
芙宁娜不知从哪里又摸到一块蛋糕，正躲在柱子后面偷偷吃。她完全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也不知道那个被众人围着的黑发少女是谁，只知道旅行者说这里有免费的小蛋糕——而且不限量。
“好吃吗？”
芙宁娜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把蛋糕糊在脸上。她转头，看见派蒙正飘在她身边，同样捧着一块蛋糕。
“好、好吃……”芙宁娜有些心虚地点点头。
派蒙咧嘴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多吃点！今天可是月神姐姐的大日子，东西管够！”
芙宁娜愣了一下，月神姐姐？
她抬头望向人群中央，那个被众星捧月般的银发少女——
那是……月神？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人群挤到一边去了。不过没关系，她又找到了新的蛋糕。
临行时分。
少女站在广场中央，周围的人们渐渐安静下来。
派蒙飘到她面前，小手里捧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塞进她怀里。
“这、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派蒙的声音有些哽咽，“有蒙德的苹果酒、璃月的杏仁饼、稻妻的三色团子、须弥的枣椰糖、枫丹的马卡龙、纳塔的火山果干、还有挪德卡莱的月光糕……”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哥伦比亚，你到月亮上一定要记得想我们啊！饿了就吃，吃了就想，想我们的时候就不孤单了！”
少女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裹，低头看着派蒙泪眼汪汪的脸，嘴角轻轻弯起。
“我会的。”
菈乌玛走上前，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
“无论您在哪里，”她的声音低沉而庄重，“您永远是我们的库塔尔。”
少女伸出手，轻轻按在她头顶。
“谢谢。”
菈乌玛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让眼泪落下。
奈芙尔和菲林斯并肩站在一旁。
奈芙尔难得收起了那副慵懒的表情，认真地看着少女：“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看看。虽然可能有点困难……但万一呢？”
菲林斯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中的提灯。银白色的光芒轻轻摇曳，像是在道别，又像是在说“一路平安”。
少女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广场中央，一个巨大的装置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那是几位魔女联手制作的——一个可以把人“咻”的一下发射到月亮上去的装置。复杂到让人看不懂的符文密密麻麻刻满了表面，几个能量核心在装置底部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派蒙飘到装置旁边，左看右看，脸上写满了担心。
“这个……真的靠谱吗？”
“当然靠谱！”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可莉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双手叉腰，小脸上满是骄傲。
“我妈妈保证过的！肯定能把月神姐姐送到月亮上去！”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妈妈还说，如果没送到，就让荣誉骑士哥哥打她的屁股！如果不够的话，还要——”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尼可面无表情地站在可莉身后，用眼神示意众人：别听小孩子胡说。
她松开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
“放心吧，这是魔女会三位超级大魔女一起做的，肯定管用。”
派蒙看看那个装置，又看看尼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少女走上发射台，站在装置中央。
周围的能量核心开始加速旋转，发出越来越响的嗡鸣声。一道光束从装置底部升起，将少女笼罩其中，牵引着她缓缓升空。
人群开始欢呼。
派蒙拼命挥手，眼泪糊了一脸。
菈乌玛和奈芙尔并肩站着，仰头望着那道越来越高的身影。
菲林斯的提灯高高举起，银白色的光芒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光弧。
叶洛亚和爱诺、伊涅芙站在一起，用力挥着手。
法尔伽举起酒杯，朝着天空遥遥致敬。
木偶抬起头，看着那道身影，没有说话。仆人的目光却越过少女，落在更高的地方——那里，月亮正静静悬挂着。
芙宁娜终于从人群里探出头，她看着那道被光束牵引着飞向月亮的身影，眼睛瞪得大大的。
原来……真的是月神啊。
光束越来越亮，少女的身影越来越远。
月亮越来越近。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一场完美的送别时——
一道诡异的、异常的、散发着紫色光辉的光束，从另一个方向骤然射来，在半空中截住了少女。
“什么？！”
所有人同时抬头。
那道光束比少女身下的牵引光束更粗，更亮，吸引力也更强。它如同一只巨大钳子，死死夹住少女，将她固定在半空中，既无法上升，也无法坠落。
少女的身体剧烈颤抖，脸上的充满了不解与疑惑。
“是谁？！”
旅行者的声音出现了波动，但这波动也太过做作。
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穿着学者的长袍，面具下的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周身萦绕着诡异的光芒，那光芒和猎月人的深渊气息不同，更像是某种被精心研究的、被精准操控的科技的力量。
博士。
多托雷。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透过夜空传来，带着一丝玩味，“虽然我们似乎没见过面。”
他没有再看旅行者，目光死死锁定在半空中挣扎的少女身上。
“三月之力……真是好东西啊，只是落在你们的手里为面也太过浪费了吧。”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缠住少女的紫色光束骤然收紧。少女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体内的三月之力如同被抽离般，化作银白色的光点，顺着光束流向博士。
“住手！”
旅行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博士面前。他的手中凝聚着金黄色的光芒，狠狠斩向博士——
“铛！”
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将他的攻击完全挡下。
博士甚至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轻笑一声：“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屏障上泛起诡异的涟漪，将旅行者震退数丈。
旅行者站稳身形，再次冲上去——
同样被挡住。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那屏障如同铜墙铁壁，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撼动分毫。
下方，众人也试图帮忙。法尔伽的巨剑、菈乌玛的月光之力、菲林斯的雷霆、木偶的机械炮弹、仆人的血色火焰……无数道攻击同时轰向博士，却都被那层屏障轻易挡下。
博士站在屏障中央，如同一个无法攻破的堡垒。
少女体内的三月之力正在被疯狂掠夺。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虚弱，银白色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不行……
不能这样……
少女咬紧牙关，在剧痛中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道月光——
月亮还在那里。
很近。
只差一点点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意识沉入体内仅存的那一枚月髓之中。
那是三月女神留下的最后一块碎片，是唯一还没有被博士夺走的力量。
下一秒——
少女的身体骤然化作一道银光，挣脱了黑色光束的束缚，朝着月亮的方向疾冲而去。
不，不是月亮。
是月亮旁边的——
倒影。
那个永远隐藏在月光阴影里的、无人能够到达的地方。
博士的笑容僵住了。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银光，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该死！”
银光消失在月亮的倒影之中。
只留下漫天散落的银白色光点，如同破碎的月光，洒在每一个仰头望着天空的人脸上。
派蒙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的泪水还没干。
“哥伦比亚……”
没有人回答她。
博士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夺来的三月之力——只有三分之二，远远不够完美。
他冷哼一声，转身踏入虚空。
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下次，不会让你跑掉了。”
夜空恢复了平静。
月亮依旧静静悬挂着，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可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派蒙飘在半空，望着月亮的方向，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菈乌玛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着地面的泥土。
奈芙尔别过脸，肩膀轻轻颤抖。
菲林斯手中的提灯，光芒黯淡了许多。
叶洛亚、爱诺、伊涅芙，所有人都沉默着，望着那片再也看不见任何身影的天空。
法尔伽放下巨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该死，他是唯一一个没办法对空，只能在地上干着急的家伙。
木偶抬起头，望着那轮圆月，沉默了很久。
仆人站在她身边，同样没有说话。
只有芙宁娜，茫然地站在人群后面。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她看得见那些人的眼神。
那是一种失去很重要的东西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她低下头，默默把蛋糕收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那么想吃了。
——
远处，空收回目光，将手掌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一张祈月之夜的贺卡正在微微发烫。
那是少女消失之前，最后留给他的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朝黑暗中走去。
身后传来派蒙压抑的哭声。
他没有回头但是弯曲的嘴角似乎在说，好戏就要开场了。
相比起热闹的这边，残酷战斗的另一边就显得寡淡了。
戴因斯雷布单膝跪地，用断剑勉强支撑着身体。
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脚下汇成一小滩。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疯狂吞噬他的体力。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道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的身影。
雷利尔。
曾经的挚友，现在的怪物。
五百年了。五百年来，他走遍提瓦特的每一个角落，追寻着深渊的踪迹，不断磨练自己的力量，只为有一天能够亲手了结这个叛徒。
可现在他才发现——
不够。
远远不够。
瓜分了深渊之力的五大罪人之一，即使是雷利尔这样的存在，也早已超出了他能够对抗的范畴。
“呵……”
戴因低下头，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原来即使他们就在眼前……我也做不了什么吗？”
对面的雷利尔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
他的身体膨胀、扭曲、撕裂，化作一头狰狞的血红色巨兽。无数只眼睛在它身上睁开，每一只都燃烧着疯狂的幽绿火焰。它的四肢变成了利爪，每一次落地都在虚空中留下漆黑的裂痕。
它张开巨口，露出层层叠叠的獠牙，朝着戴因扑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到戴因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腥风扑面而来。
利爪即将撕碎他的身体——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雷利尔的身形定格在半空中。
它距离戴因的脸只有不到三尺，那狰狞的巨口近在咫尺，可它动不了。它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虚空里，只能疯狂地转动着那些燃烧的眼睛，发出无声的嘶吼。
戴因愣住了。
“哎呀——”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从雷利尔身后传来。
“看来用你把你哥哥引出来这一招，失败了呢？”
戴因的目光越过雷利尔，看见一道身影正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带着一个纸壳头套的家伙，连眼睛都没有留出的家伙，更奇怪的是纸壳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
他不认识这个人。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般的气息——让戴因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人走到雷利尔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那狰狞的头颅。
“乖，安静点。”
雷利尔的身体剧烈颤抖，那些眼睛里的疯狂燃烧得更旺，可它依旧动不了分毫。
那人转过头，看向戴因。
“不过呢——作为补偿，”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他打了个响指。
“为什么雷利尔这么恨你。”
下一秒，无数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戴因的脑海。
那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几乎无法分辨那是幻觉还是现实。
他看见了——
索琳蒂斯。
那个本该属于雷利尔的女人，那个在坎瑞亚覆灭之夜坠入月亮阴影的研究员，那个雷利尔找了五百年的未婚妻。
她活着。
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他——戴因。
她跟着他走过了无数遗迹，翻译了无数古籍。她学会了剑术，学会了战斗，学会了不再依赖任何人保护。
她为他做饭，为他缝补衣物，为他受伤时彻夜不眠。
她在他怀里脸红，在他吻她时心跳加速。
最后，她生下了他的孩子。
戴因看见了那个画面——索琳蒂斯抱着婴儿，靠在他——那个“戴因”的怀里，脸上是从来没有对他展露过的幸福笑容。
然后画面一转。
另一个少女。
蒂布雷斯。
那张和索琳蒂斯极为相似的脸，那双蔚蓝如天空的眼睛。
她同样出现在他——那个“戴因”的身边。
与她相遇，然后与她相处，强吻她，骚扰她，然后强行占有她。
最后一个画面——
那个“戴因”站在街道尽头，一手搂着索琳蒂斯，一手搂着蒂布雷斯。
两个女人靠在他怀里，脸上都是满足的笑。
他转过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带着嘲讽，带着胜利者的炫耀。
然后三个人消失在暮色里。
只留下一个跪在街头的、彻底破碎的身影。
雷利尔。
戴因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他几乎能感觉到索琳蒂斯头发的触感，能听见蒂布雷斯叫他名字的声音，能感受到那个“自己”搂着她们时心里的满足感。
可那不是他。
那不是他！
他从来没有——
“是不是感觉很熟悉？”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
“那些情感，那些记忆，那些‘如果是他就好了’的遗憾……”
那人歪了歪头，看着戴因。
“明明什么都想要，明明谁都不想伤害，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
他笑了。
“戴因斯雷布，你说，雷利尔为什么这么恨你？”
戴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记忆还在脑海中回荡，每一个画面都那么真实，每一个情感都那么强烈。他知道那是假的，他知道那些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那一瞬间，他真的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索琳蒂斯的温柔，感受到了蒂布雷斯的依赖，感受到了那个“自己”的满足。
还有——
感受到了雷利尔的绝望。
那道被撕碎的目光，那具跪在街头的身体，那股要将一切都毁灭的恨意。
那恨意的对象，是他。
是他。
“不……”
戴因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那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
那人的声音带着玩味。
“可对他来说——那就是真的。”
他拍了拍手。
雷利尔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些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变得更加疯狂，更加狂暴。
“给他那段记忆的人是我，让他相信那一切的人也是我。他现在恨你，恨得要把你撕碎，恨得要用你的血来洗刷五百年的痛苦。”
他顿了顿，笑道：
“而我给他的那场游戏里——你就是那个夺走一切的人。”
戴因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你……”
他想站起来，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失血过多，伤势太重，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那人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放心，我今天不杀你。”
他挥了挥手，雷利尔的身体缓缓后退，重新落入那片黑暗之中。
“你还有用。毕竟——”
他转过身，朝黑暗中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你哥哥还没有登场呢。”
戴因的瞳孔骤然收缩。
哥哥……
维瑟弗尼尔？
他想喊住那个人，可那人已经消失在黑暗里。
只剩下他一个人，跪在这片陌生的空间中，脑海中回荡着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还有那句轻飘飘的话——
“你哥哥还没登场呢。”
远处传来雷利尔疯狂的嘶吼，那声音里没有理智，只有要将一切都毁灭的恨意。
戴因低下头，双手死死攥紧。
那些记忆还在他脑海里翻涌。
索琳蒂斯的笑容，蒂布雷斯的眼泪，还有那个“自己”搂着她们时脸上的满足。
他知道那是假的。
但这种生活对他这样一个经历了五百年的孤独的灵魂来说，如果是真的也许并不是那么糟糕，只是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女性，而不是索琳蒂丝就好了。
黑暗中，雷利尔的嘶吼声还在继续。
戴因闭上眼睛，任由那些黑暗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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