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宴会前的准备
尼可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不是说旅行者需要帮助吗？不是说能见到月神吗？不是说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可以亲眼见证历史的机会吗？
可现在呢？
猎月人呢？被解决了。月神呢？不知道去哪了。而她尼可，堂堂魔女会元老，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天使（仙灵），此刻正坐在一张普通的茶桌旁，看着对面两个悠哉游哉喝下午茶的女人。
她的想法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所以我是被耍了吗？】
【艾莉丝不是在信里说情况紧急吗？】
【芭比洛斯怎么也来了？她不是最讨厌这种“无聊的聚会”吗？】
【猎月人那么快就解决了？怎么解决的？谁解决的？】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那些想法化作一个个半透明的气泡框，从她脑袋周围冒出来，噼里啪啦地往艾莉丝和芭比洛斯的方向飘去。一开始只是零星几个，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简直像一座由想法框堆成的小山，快要把对面两个人给埋起来了。
芭比洛斯无奈地放下茶杯，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些想法框就像肥皂泡一样，“啵”的一声碎了一地。
“你来说吧。”芭比洛斯看向艾莉丝，语气里带着一种“反正我不想当坏人”的敷衍，“我说不出口。”
艾莉丝正往嘴里送一大块布丁。她鼓着腮帮子咀嚼，脸上写满了享受。听见芭比洛斯的话，她眨了眨眼，把布丁咽下去，然后露出一个夸张的无奈表情。
“说？怎么说？”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说所有已定的轨迹全部都被改变了？”
“说因为某个个子最矮的神明一次偏心的‘恶作剧’，导致原本这个世界的英雄变成了灭世大魔王？”
“说现在提瓦特已经快要完蛋了，原尘世七执政的六个都被他控制了？”
“还说——魔女会的芭比洛斯，以及无所不能的、传说中的大魔女、美丽漂亮、温柔大方、最受提瓦特人们欢迎的艾莉丝女士——”
她顿了顿，双手捧脸，做出一个娇羞的表情。
“——也被他残忍地控制了？”
尼可的想法框又开始疯狂往外冒。
【？】
【？？】
【这是在演哪一出？】
艾莉丝继续说下去，语气更加夸张：“他一看就是觊觎美丽无比的艾莉丝女士的肉体！可怜的艾莉丝女士，已经成为他的玩物！每天被迫——”
“够了。”
芭比洛斯单手捂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我不认识这个人。”
尼可的想法框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什么情况？？】
【这是新编排的剧本吗？】
【可是这个剧情……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近，仿佛就贴着她的耳廓说话：
“哎呀呀，艾莉丝女士这么诽谤我，我可是要打你屁股的啊。”
尼可猛地转头。
一张脸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金色的发丝，琥珀色的眼眸，脸上挂着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旅行者。
“在可莉面前打她妈妈的屁股，”他歪了歪头，笑容更深了，“想想会不会很有趣呢？”
艾莉丝立刻进入表演状态。
她双手捂住胸口，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天啊！太可怕了！你这个色狼！果然是一直在眼馋我的肉体！”
她顿了顿，突然换上一副“舍生取义”的表情：
“罢了罢了！为了可莉，我愿意献出自己的肉体！就是希望你怜香惜玉——毕竟我还没做好为可莉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打算！”
尼可的想法框疯狂往外涌，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数不清：
【？？？？】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所以艾莉丝和这个旅行者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不对不对！芭比洛斯刚才说什么？被控制了？！】
芭比洛斯放下捂脸的手，嘴角微微抽搐。
那表情，分明是在憋笑。
旅行者保持着微笑。
他平静地走到艾莉丝身后，伸出手，抓住她坐的那把椅子的椅背。
然后——连人带椅子，一起丢进了海里。
“扑通——！”
水花溅起三丈高。
尼可的想法框停滞了一秒。
【好……好勇。】
旅行者在艾莉丝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正对着尼可。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就像在等一个老朋友。
“尼可女士。”他说，声音平静而礼貌，“久仰大名。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尼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可她的想法根本停不下来：
【这就是旅行者吗？】
【怎么感觉……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他好勇啊，居然敢把艾莉丝扔飞！】
【话说艾莉丝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被控制？六神被控制？芭比洛斯被控制？】
【那我现在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她想着想着，脸突然红了。
【所以……我岂不是也要被这个旅行者……】
旅行者抬起手，揉了揉人中。
“魔女会这个组织，”他面无表情地说，“还真是人才辈出。”
尼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想法框里飘出一个【嘿嘿】。
芭比洛斯咳嗽了一声。
“这可不像是什么夸奖的词语啊。”
尼可愣了一下，想法框又开始往外冒：
【对啊，这不是夸奖。】
【那他是什么意思？】
【是在嘲笑我们吗？】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意我们？】
“别胡思乱想了，尼可女士。”
旅行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尼可抬起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那眼睛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接下来我想问问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尼可耳中：
“你是想自愿被我控制呢？”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还是需要我用强硬的态度，把力量灌输到你的体内？”
尼可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这这这这——】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什么叫“把力量灌输到体内”？】
【用什么方式灌输？！】
【旅行者难道这么饥渴的吗？】
【还是说他沉睡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
她的想法框像火山喷发一样往外冒，密密麻麻，几乎要把整张桌子都堆满。
旅行者又揉了揉人中。
“算了，”他站起身，“我还是自己来吧。”
他刚抬起手——
一道湿淋淋的身影已经摸到了尼可身后。
“扑——滴滴答答——”
水珠从艾莉丝身上滴落，在尼可脚边汇成一小滩。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衣服紧贴着身体，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她的脸上，挂着那副诡异的笑容。
尼可愣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问，“是现在就打算开始游戏了吗？”
旅行者摇了摇头。
下一秒——
一股漆黑的、令人窒息的、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恐怖气息，从尼可身侧爆发出来。
尼可猛地转头。
芭比洛斯坐在那里，周身缠绕着漆黑的雾气。那些雾气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涌，在她身上凝聚成诡异的纹路。她的眼睛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淡蓝色，而是两团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深渊。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和艾莉丝一模一样的、诡异的笑容。
尼可“腾”地站了起来。
“这……这是……”
她终于认出了那股力量。
世界之外的力量。
“芭比洛斯！你怎么会——”
话音未落，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抱住了她。
那双手湿漉漉的，带着海水的凉意，可贴在她背上的触感却灼热得可怕。
艾莉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我不是刚开始就提醒你了吗？”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我们都被控制了。”
尼可的身体僵住了。
“无论是在座的我跟芭比洛斯，”艾莉丝继续说，“还是七执政中除了冰神之外的六神——”
她凑到尼可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都被旅行者控制了。”
话音刚落，那股漆黑的雾气开始从艾莉丝身上涌出，顺着她们接触的地方，一点一点侵蚀进尼可的身体。
尼可想要挣扎。
可她动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雾气钻进自己的皮肤，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冰冷的、却又带着某种诡异温暖的力量，在她体内蔓延、扩散、占据。
然后，旅行者走到了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温和笑容。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
“尼可女士，”他轻声说，“欢迎加入。”
尼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涌出来的，只有一缕淡淡的黑雾。
——
远处，海面上漂浮着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那是艾莉丝刚才坐过的那把。
浪花拍打着椅腿，将它推得摇摇晃晃。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可那幅画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身影。
愚人众月矩力实验所，位于顶部的木偶的茶会室。
这里的阳光是最好的，搭配上从提瓦特各地采购的甜点，加上刚刚从璃月进口的好茶，长桌两侧的几道身影正细细的品尝这难得的惬意。
木偶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左边，仆人阿蕾奇诺端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风轻云淡的眼神好像根本不在意什么，只是把这当成一场普通的茶会。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女士罗莎琳坐在仆人旁边，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让人捉摸不透——既像是在嘲讽什么，又像是在苦笑。
右边，队长卡皮塔诺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厚重的盔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只是在这里小憩。
公子达达利亚则完全是一副悠闲的姿态——他翘着二郎腿，背靠着椅背，手里还把玩着一枚硬币，让它在指间翻来覆去。
木偶轻咳了两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也就是说，”木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现在你们都被控制了？”
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
“也包括我？”
仆人抬起头，那双略显空洞的眼神看着她。
“看来是的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木偶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没有什么办法摆脱控制吗？”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女士轻笑一声，打破了寂静。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几乎不可能。”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隐约有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我已经死了两次了。第一次是在稻妻先是被旅行者击败，然后被雷电将军斩杀；第二次是在须弥，被那家伙当成棋子然后被巴巴托斯那个家伙给消灭了。”
她放下手，原本不爽的表情却突然转变成微笑了。
“可我还是被他复活了。从死亡的国度里，硬生生拉了回来。”
木偶的眉头微微皱起。
队长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厚重的声音从盔甲下传来：
“他的力量，恐怕远超过死之执政。”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凝重：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
他看向木偶，又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在这里引发了如此大的灾难，从蒙德到璃月，从稻妻到须弥，从枫丹到纳塔，现在又是挪德卡莱。一整个提瓦特都已经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可天理呢？四影呢？到现在还没有出手。”
“是没有察觉，还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是没有察觉，那还好——至少说明天理还在沉睡，四影还在观望，这个世界还有最后的希望。
可如果是……
第二种可能。
察觉了，却不敢出手。
或者……
察觉了，却无力阻止。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那种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个满不在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样又怎样呢？”
众人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达达利亚依旧翘着二郎腿，手里那枚硬币还在指间翻飞。他的脸上挂着一个灿烂的笑容，和这诡异的气氛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至少从目前来看，”他耸了耸肩，“还是挺自由的啊！”
他把硬币抛向空中，接住，再抛。
“而且我终于可以不顾及生死的彻底放开，挑战那些强者了！”
他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钟离先生也真是的——之前那么多次切磋，明明是在耍小孩玩啊。每次我都以为终于能逼出他的全力，结果他打完还能悠悠闲闲地去喝茶。”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但更多的是某种狂热。
“现在好了，终于不用再顾忌了。”
木偶看着他那副兴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不应该叫这家伙来。”她低声嘟囔。
达达利亚没听见，还在自顾自地抛硬币。
木偶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不过……”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从那家伙的嘴里，我听说接下来我会死在博士那家伙手里。”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木偶抬起头，目光穿过摇曳的烛光，望向某个方向。那里是博士的实验室所在的方向。
“哼。”
她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挑衅的弧度。
“我才不会输给博士那个家伙。”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里带着一股倔强的战意：
“看我接下来好好准备，打爆博士那个家伙！”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那双燃烧着斗志的眼睛。
仆人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今晚她脸上出现的第一个表情——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息。
女士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队长重新闭上眼睛，如同沉默的山岳。
达达利亚吹了一声口哨，手里的硬币抛得更高了。
“那我可得占个好位置，好好看这场好戏！”
木偶没有理他，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些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上，沉默了很久。
那些纹路还在。
可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窗外，阳光静静地洒在愚人众基地上。
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声，还有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可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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