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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安心睡吧


月光如水,洒在银月之庭外的虚空中。

旅行者、派蒙、菲林斯三人告别了少女,踏上了归途。派蒙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菲林斯却始终沉默,手中的提灯微微晃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行至岔路口,菲林斯停下脚步。

“我要回终夜长茔了。”他看向旅行者,声音低沉,“那里需要我。”

旅行者点点头:“保重。”

“你也是。”菲林斯转过身,提着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派蒙挥着小手:“菲林斯,下次见!”

月光下,那道提灯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终夜长茔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菲林斯踏入这片亡灵栖息的领地时,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平日里那些四处飘荡的幽灵,此刻全都匍匐在地,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岩石,瑟瑟发抖。他们的灵体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存在。

“怎么回事?”菲林斯皱起眉头,握紧了手中的提灯,“你们在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他迈步向前,穿过那些匍匐的亡灵,朝长茔深处走去。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提灯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细长的光弧。

就在这时,一道幽灵突然从侧面窜出,拦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面容模糊的亡灵,身形在月光下几近透明。他伸出手,拼命朝菲林斯挥舞,声音里满是惊恐:

“快走!快——”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骤然膨胀,灵体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那个幽灵整个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菲林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举起提灯,银白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四周。黑暗中,一道身影正缓缓走出。

那是一道纤细的身影,靛紫色的长发编成粗长的麻花辫垂落在身后,她的眼睛里透露着瘆人的紫色雷光。稻妻风格的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腰间悬挂着一柄太刀,刀鞘上刻着繁复的雷纹。

菲林斯皱起眉头。

他不认识这个人。可那股气息——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同天雷降临般的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绝不是凡人能拥有的气息。

菲林斯没有半点犹豫。

他猛地转身,提灯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朝相反的方向疾冲而去。脚下的岩石在飞速后退,耳边的风声在呼啸,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可下一秒,周围的一切突然消失了。

脚下的岩石、头顶的月光、远处的长茔,全都像被揉碎的纸片般崩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紫黑色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无数的鸟居,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脚下是一汪漆黑的水面,倒映着天上的雷光,却照不出任何影子。

菲林斯停住脚步,握紧了手中的提灯。

这是哪里?他从未见过,他并不知道这里其实是雷神的领域。

一心净土。

传说中雷电将军的内心世界,神明裁决之地。

水面尽头,一道身影正静静伫立。那柄名为“梦想一心”的太刀已经出鞘,刀身在虚空中泛着冷冽的紫光。雷电影缓缓转过身,靛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平静。

“克里洛.楚德米洛维奇.菲林斯。”她的声音在一心净土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的威压,“你可知罪?”

菲林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提灯,银白色的光芒在紫黑色的虚空中倔强地燃烧着。

雷电影抬起手中的太刀。

刀锋上的雷光开始凝聚。

终夜长茔外的高处,一座古老的灯塔静静伫立在悬崖边。

旅行者坐在灯塔的边缘,手里握着一根超长的鱼竿,鱼线垂入下方的黑暗海面中。他的姿态悠闲得仿佛只是在某个午后湖边垂钓,夜风吹起他的衣摆,金色的发丝在月光下轻轻飘动。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雷电真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根奇怪的鱼竿上。

“为什么不亲自出手?”她轻声问,“那样不是更快吗?”

旅行者没有看她,依旧盯着那根纹丝不动的鱼线:“怎么说菲林斯也算我的挚友,我怎么能杀他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雷电真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所以你就让影把他带到一心净土杀掉?”

“那当然。”旅行者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可不忍心看着挚友在我眼前死掉。”

雷电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

旅行者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重新把目光投向那根鱼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夜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涩的气息。灯塔下的黑暗深处,偶尔能听见几声诡异的呜咽,像是亡灵的哀嚎,又像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

身后的空间突然泛起涟漪,一道紫色的裂缝无声地张开。雷电影从裂缝中走出,靛紫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衣袍上不沾一丝尘埃。

她的手里,提着一盏灯。

那盏灯菲林斯一直握在手中,银白色的光芒此刻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外壳,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雷电影走到旅行者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将那盏灯递了过去。

旅行者放下鱼竿,伸手接过。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转动它,像是在打量一件精致的工艺品。月光洒在灯壳上,反射出黯淡的光泽。

“真可惜啊。”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他应该算得上是最后几个雪国妖精了吧。”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夜空,叹了口气。

“真为他感到可惜啊。”

雷电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雷电真坐在旁边,同样静静地看着他。

两姐妹的目光落在旅行者身上,那眼神出奇的一致——像是在看一个正在表演蹩脚戏法的小丑,又像是在看一个明明已经被拆穿却还在拼命装傻的孩子。

旅行者被这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低头继续摆弄那盏灯。

“怎么了?”他头也不抬地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夜风吹过,带起雷电影的发梢,也带起那盏灯里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

那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旅行者抬起头,对上两姐妹那仿佛在看智障的目光,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僵硬。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雷电影和雷电真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什么也没说。

但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有说服力。

旅行者叹了口气,把灯收进怀里,重新拿起那根超长的鱼竿。

“算了。”他嘟囔着,“跟你们说不清楚。”

鱼线垂入黑暗,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细长的弧线。

远处,终夜长茔的方向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呜咽,像是某个亡灵在风中消散的声音。

灯塔下,三个身影静静坐着,各自望着不同的方向。

月光依旧皎洁。

夜风依旧温柔。

只有那盏熄灭的灯,在旅行者怀里微微发烫。

另一边

当猎月人返回自己的据点时,数道身影从阴影中骤然袭来。

猎月人猛地回身,手臂横扫,漆黑的能量如浪潮般涌出。为首那道高大的身影被震得倒飞出去,在地上连翻几圈,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家伙……”法尔伽撑着巨剑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震惊,“他的计划居然成功了?该死,应该早点出手的!”

月光下,他的轮廓清晰起来——高大的身躯,凌乱的金发,脸上那道从眉骨斜贯至下颌的疤痕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蒙德骑士团大团长,远征军领袖,法尔伽。

他身后,数十名远征军骑士正与狂猎激烈缠斗,金属碰撞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猎月人的狂猎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死死拖住了他们的脚步。

法尔伽咬了咬牙,握紧巨剑,再次冲了上去。

“所有人听令!”他一剑劈向猎月人,剑锋与鳞甲碰撞出刺目的火星,“立刻撤退!计划有变,现在的猎月人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大团长!”有骑士嘶吼,“我们不走!要死一起死!”

“少废话!”法尔伽又一剑挥出,却被猎月人反手震退,“别白白送死——”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那些骑士没有一个后退,反而拼命朝他靠拢,用自己的身体筑成一道血肉防线。

法尔伽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

“一群傻子……”他低声骂了一句,却握紧了巨剑,再次扑向猎月人。

可他心里清楚,差距太大了。

猎月人此刻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他每一次挥爪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法尔伽的巨剑砍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就这点本事?”猎月人狞笑着,一爪拍向法尔伽的头颅。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狂暴的飓风从天而降,狠狠撞在猎月人身上。

“什么——!”

猎月人整个人被卷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十丈,重重砸进远处的山壁里。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法尔伽被飓风掀起,连同周围的骑士一起被卷向远方。他在风中勉强睁开眼睛,看见一道翠绿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山崖上,手中的竖琴还在轻轻颤动。

“这是……”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真是难得啊,你居然舍得跑这么远来救我们?”

风渐渐平息。

那道翠绿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法尔伽面前。少年模样的面容,标志性的绿色帽檐,嘴角噙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我只是不想失去一位酒友而已。”温迪收起竖琴,朝他眨了眨眼。

法尔伽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随即咧嘴笑了:“好了好了,这里的酒不错,一会儿我请你喝到饱。”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所以说,大团长,你丢下蒙德的事务跑到挪德卡莱来,不会真的只是为了这里的酒吧?”

法尔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机械般地转过头,看见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金色的短发,笔挺的骑士制服,湛蓝的眼眸里写满“你给我解释清楚”的威严。

“琴?!”法尔伽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来了?!”

周围的远征军骑士看见那道身影,齐刷刷打了个寒颤。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比面对猎月人时还要真实。

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法尔伽干笑着,一边摸着后脑勺一边朝她走去:“不是的,你听我解释——这里确实有大麻烦需要解决,你看,我们为了解决这个麻烦都负伤了!”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骑士们立刻附和:“对对对!大团长受伤很严重!”

“伤得很重!真的!”

法尔伽走到琴面前,伸出手想向她展示伤口——

“噗。”

那是刀刃刺破血肉的声音。

法尔伽的动作凝固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见一截带血的剑尖从自己胸口透出。金色的血液顺着剑身滴落,在脚下汇成一小滩。

他抬起头,对上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诡异的、空洞的平静。

“琴……你为什么?”法尔伽的声音在颤抖,“不……你不是琴!”

他猛地抬手,一掌推开面前的人。剑刃从体内抽离的剧痛让他踉跄后退,他捂着胸口的伤口,转身朝身后的远征军吼道:

“备战!所有人备战!”

可身后传来的,只有一阵熟悉又陌生的笑声。

“大团长,这么长时间没见,还是挺想念你的。”

“是啊,大团长,你看起来变强了很多呢。”

法尔伽的瞳孔骤然收缩。

远征军的骑士们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而站在他们尸体旁边的,是一张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凯亚靠在树干上,嘴角噙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迪卢克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诺艾尔握着骑士剑,眼神空洞。优菈的长剑还在滴血。罗莎莉亚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米卡站在最边缘,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歉意。

“你们……”法尔伽吐出一口金色的血,声音嘶哑,“你们是假的吗?”

温迪缓步走到他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

“并不是哦。他们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当然,我也是。”

法尔伽猛地挥起巨剑,朝温迪劈去。

温迪抬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剑锋。

剑刃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蒙德已经毁灭了。”温迪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法尔伽,你也应该加入我们。”

身后,那些熟悉的声音同时响起:

“是啊,大团长,加入我们吧。”

“我们就差你了。”

法尔伽环顾四周——那些他亲手带出来的骑士,那些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此刻都站在对面,用空洞的眼神望着他。他们的身上笼罩着淡淡的黑气,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法尔伽的眼中燃起最后的怒火。

他已经没有抵抗的力气了。胸口的伤口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生命力,视野开始模糊,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他还有最后一件事可以做。

“是谁?”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我已经完全没有抵抗能力了。但在最后,至少让我知道——我的敌人,到底是谁!”

“是我。”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温迪身后传来。

法尔伽循声望去——

金色的发丝,干净爽朗的笑容,一身洁白的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个路过此地的旅人。

法尔伽低头笑了笑,笑声里带着苦涩,也带着释然。

“真没想到……居然是你啊。”

旅行者歪了歪头:“哦?你对我很了解吗?”

“不是特别了解。”法尔伽握紧了手中的巨剑,红色的血液已经染透了他的衣襟,“但也够了。”

下一秒,他猛地拔出背后的另一把巨剑。

两把巨剑在手,他的气势骤然暴涨,仿佛胸口的贯穿伤根本不存在。他如同一头发狂的苍狼,拖着燃烧生命的光芒,朝旅行者冲去。

即使死,也要在这个敌人身上留下牙痕。

可他太弱了。

太弱了。

还没冲出三步,数道利刃就从身后袭来,同时贯穿了他的身体。

凯亚的剑从左侧刺入,迪卢克的大剑从右侧劈下。诺艾尔的骑士剑贯穿了他的后腰,优菈的长剑刺穿了他的肩胛。罗莎莉亚的枪尖从他的后背透出,米卡的短刃扎进了他的小腿。

法尔伽的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鲜血从每一个伤口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凯亚在他耳边轻声说:“大团长,看来你还是做不到了啊。”

迪卢克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放弃吧,你什么也做不了。”

诺艾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大团长……请你先好好休息吧。”

优菈别过脸,声音很轻:“抱歉,请记下这份仇恨。”

罗莎莉亚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

米卡站在最边缘,声音小得像蚊子:“大团长……你就停下吧。”

法尔伽的视线已经模糊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些熟悉的面孔。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们真的……还活着吗?”

没有人回答他。

温迪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

琴声在夜风中响起,悠远而温柔,像蒙德城傍晚的风,像果酒湖的水波,像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睡吧,法尔伽。”温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好好的睡吧。你已经……够累了。”

法尔伽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扬起一片尘埃。

月光静静洒在他身上,照亮了那张终于平静下来的脸。那些贯穿他身体的武器还插在原处,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旅行者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下的尸体,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温和笑容。

“还没有结束哦。”他轻声说。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走了最后一声叹息。

远处,被狂风吹飞的猎月人正在疯狂地摧毁着一切,怒吼声隐隐传来。可这片小小的山坳里,只有月光,和一群沉默的影子。

还有那具躺在血泊中的、曾经守护蒙德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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