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再次见面
旅行者三人刚走出愚人众基地，就见派蒙和伊涅芙正在外面的草丛里躲着，时不时冒头张望，看到三人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拿到月髓了吗？”派蒙急着问道，小脸上满是期待。
菈乌玛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月髓已经不在这里了，被木偶带走了。”
伊涅芙微微蹙眉，轻声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既然已经找过了，那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吧？”雅珂达趁机插话，脚步悄悄往后挪，“我先走了啊！”
她刚转身想溜，就被菈乌玛一把拽住后领。“如果没记错，你的委托内容是帮我们拿到月髓吧？”菈乌玛挑眉看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哪、哪有！”雅珂达连忙摆手，“我只负责带你们潜入基地，可没说要帮着拿东西啊！合同上可没写！”
菈乌玛还想争辩，空却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说。“既然没找到，那就先回去吧。”他看向雅珂达，语气平淡，“一起走。”
雅珂达愣了一下，见空没再追究委托的事，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回去回去！”能摆脱这麻烦事再好不过，她可不想再掺和愚人众和霜月之子的恩怨了。
一行人转身朝着那夏镇的方向走去。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派蒙还在叽叽喳喳地问着基地里的情况，伊涅芙安静地跟在一旁，雅珂达则走得飞快，像生怕被什么东西追上似的。
空走在最后，目光扫过远处愚人众基地的轮廓，指尖轻轻摩挲着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星砂滩的细沙在月光下泛着银白，木偶正踩着浪花检视能量装置，通讯器突然发出刺啦的杂音，特辖队中尉的声音劈了叉：“执行官大人！基地遭……遭入侵！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凭空造出好多先遣队士兵，他们袭击了基地，我们损失惨重，入侵者进入了基地内部，现在基地这边需要您的支援！”
木偶的指尖猛地攥紧通讯器，金属外壳被捏出浅痕。星砂滩的任务刚进行到关键节点，竟有人敢在此时动她的基地？她转身对身后的愚人众精锐打了个手势：“回援！”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回赶。
她们刚出发没多久，木偶抬眼，就见沙滩尽头站着一行人——正是不久前从基地回来的旅行者他们。雅珂达看清为首那抹熟悉的身影，腿肚子一软差点坐进沙里：“不、不会吧……刚从基地逃出来就撞上执行官？这运气也太背了！”
菈乌玛按住蠢蠢欲动想躲的雅珂达，目光落在木偶身上：“我们本就为月髓而来，遇上正好。”
旅行者笑着抬手打招呼：“又见面了，执行官木偶。看来你很想念我啊？”
木偶的眉峰瞬间蹙起，上次旅行者那句“你的台词有点太过老旧”还像根刺扎在心里。她冷笑着扯了扯嘴角：“总比某些只会偷偷摸摸的鼠辈强。”
“快把月髓还回来！”派蒙从旅行者身后探出脑袋，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那是霜月之子的圣物！”
“凭什么？”木偶挑眉，指尖把玩着腰间的锁链，“虽然是叛徒送来的东西，但凭什么要还给你们？”话音刚落，她突然浑身一僵，低头就见旅行者不知何时凑到近前，正伸手往她腰侧的口袋摸来。
“你干什么？！”木偶猛地后退半步，身边的机械“唰”地展开，带着寒光绷直在两人之间。羞怒让她的声音都发颤，“你就这么没规矩？”
“诶哟，被发现了。”旅行者收回手，一脸无辜，“我就是想确认下月髓在不在你身上而已，毕竟你藏东西的本事挺高明。”
“找死！”木偶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厉声对身后的手下下令，“给我拿下他！”
可身后的愚人众士兵却像被钉在原地，眼神发直地望着沙滩深处。木偶猛地回头，只见无数道幽蓝的光从沙地里钻出来，狂猎们从地底爬出，踏着浪花围拢过来，眼窝中的紫光映得整片沙滩都泛着诡异的冷色，它们的身上散发着深渊的气息。
“是狂猎……”派蒙吓得声音发飘，“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木偶的脸色瞬间变的更差，可恶的家伙们，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出来搅局。她咬了咬牙，让幸存的手下跟着她：“这次放你一马，如果你们能跑出来的话，再跟你们好好算账！”
说罢木偶一行人离开了狂猎袭击的范围。
伊涅芙的长枪划过狂猎的铠甲，溅起细碎的电伏，雅珂达则举着从愚人众那里顺来的短铳，勉强击退扑来的敌人，两人后背相抵，喘着粗气看着不断涌来的黑影。“太多了……这样下去根本杀不完！”雅珂达的声音带着哭腔。
菈乌玛突然喊道：“看那边的汐印石！激活它能暂时封印传送阵！”她指向沙滩中央那块泛着蓝光的巨石，“需要激活它！”
旅行者率先冲过去，将手掌按在汐印石上；菈乌玛紧随其后，月光般的元素力顺着指尖流淌；伊涅芙也赶过来，机械齿轮转动间，雷元素噼啪作响地汇入。三方力量撞在一起，汐印石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无形的屏障扩散开来，沙滩下的能量波动瞬间平息，狂猎的身影不再增多，剩下的也开始变得透明。
“成了……”派蒙刚松了口气，一阵浓郁的紫色迷雾突然从海面涌来，瞬间将旅行者包裹其中。
“喂！空！”派蒙的呼喊被迷雾隔绝。
空站在雾中，指尖划过冰冷的雾气，嗤笑一声：“又是这种老套的把戏。”他迈开脚步，朝着迷雾最浓的地方走去。
“哥哥，这里！”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焦急与欣喜。空循声望去，只见雾中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是荧，她正向他伸出手。
“荧？是你吗？”空的声音瞬间染上激动，快步上前，眼中仿佛闪烁着重逢的光。
“是我啊哥哥！快抓住我的手！”荧的声音带着激动，手腕微微颤抖。
“好！”空一把抓住她的手，触感温热，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可下一秒，他的手指突然用力。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雾中回荡。荧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呆滞，她看着自己被硬生生扯断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迷雾。
“哥……哥？”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彻底的茫然。
空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我最厌恶的，就是别人骗我。”他甩开手中的断肢，断口处的伤口竟在迅速化作黑色的雾气，“你不会真以为，上次那些密密麻麻的‘空’和‘荧’，是你的幻觉吧？”
“难……难道是你？”假荧的声音里充满恐惧，“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跟你这种残渣废话，太掉价了。”空不耐烦地打断她，抬脚踩在对方的胸口，“快点回去复活吧。”他俯身，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结，“等你真正的‘本体’醒过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假荧的身体像破碎的人偶般炸开，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消散在迷雾中。
周围的迷雾渐渐散去，露出沙滩上众人迷茫的脸，他们也是刚刚才从迷雾中脱身。空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虫子，目光转向众人说走吧，去找找看木偶，她应该还在附近。”
木偶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从迷雾散后的阴影里传来：“花了这么久才摆脱幻象，你们这效率，也太让人笑话了。”她指尖把玩着齿轮，眼神扫过众人狼狈的模样。
雅珂达闻言，内心疯狂咆哮：不是吧？刚解决完狂猎，又要对上愚人众执行官？老板这委托费收得也太亏了，这简直是卖命啊！
菈乌玛握紧手中的法杖，伊涅芙则将长枪横在身前，两人交换眼神，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然而，木偶却突然抬手，身后一个壮汉般的巨大机械应声而出，它的内核舱门打开，舱内泛着柔和光晕的月髓显露出来。她一把抓起月髓，朝空扔了过去：“拿着赶紧滚，我们的账，迟早要算。”
“就、就这么给我们了？”派蒙悬浮在空中，圆睁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空稳稳接住月髓，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圣物，突然看向木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指挥叛徒偷取部族圣物的命令，并不是木偶小姐下的啊。”他顿了顿，故意提高声音，“这么看来，木偶小姐倒真是个好人。”
“你说我是好人？！”木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色铁青，周身的机械齿轮转动得“咔咔”作响，“谁他妈是好人！你给我站住——！”
“快跑！”空拽起还在发懵的派蒙，朝众人喊了一声，转身就往沙滩外冲。
雅珂达看着暴怒的木偶，再看看手里的月髓，脑子还是懵的：愚人众执行官是好人？这是什么新型骗局吗？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看了眼身后追来的机械臂，也拔腿就跑。
伊涅芙和菈乌玛紧随其后，一行人一会跑的没影了。
派蒙被空拽着跑，风中凌乱地喊：“等等！她为什么突然生气啊！好人不是夸人的话吗——？！”
空的声音混在风声里传来：“对她来说，可能并不是什么友好的形容词！”
身后，木偶的怒吼和机械运转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沙滩上只留下一串匆忙的脚印，和被风吹散的那句没说完的狠话。
伊涅芙向大家告别：“既然月髓已经取回，我便先回爱诺那边了。”她顿了顿，目光在空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离开了。
“路上小心。”空点点头。
伊涅芙转身离去，机械臂收拢回身侧，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派蒙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好累啊……空，我们也回旅店吧？”
“走吧。”
两人回到那夏镇的旅店时，夜色已深。派蒙一头栽进床上，嘟囔着“明天之前别叫我”，很快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空却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星砂滩的方向，若有所思，半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秘闻馆内，烛火摇曳。
雅珂达一进门就把短铳拍在桌上，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对着正在整理卷轴的奈芙尔大倒苦水：“奈姐——！这一次的委托也太要命了！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奈芙尔抬起头，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愚人众？狂猎？执行官？”
雅珂达瞪大眼睛：“奈姐你真是料事如神啊！你怎么知道的？”
她没等奈芙尔回答，已经自顾自地继续抱怨起来：“那个基地里全是愚人众，吓死我了！好不容易逃出来，结果又撞上执行官木偶！这还不算完，狂猎突然从沙滩里钻出来，那阵势，我差点以为要交代在那儿了！”
她灌了口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后怕：“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个旅行者。”
“哦？”奈芙尔放下手中的卷轴，眼神意味深长。
雅珂达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奈姐，你是没看见，他杀人不眨眼啊！而且还会好多奇怪的能力，我亲眼看见他凭空召唤出好多愚人众的人！那些先遣队士兵就跟真的似的，把基地搅得天翻地覆……”
她越说越来劲，完全没注意到奈芙尔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那个空，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起来还挺温和，但实际上可怕得要命！我打死也不接跟他有关的委托了，真的，以后有他的活儿千万别找我——”
“哦？我有那么可怕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玩味。
雅珂达没反应过来，继续点头：“确实可怕啊，我打死也不接跟他有——”
话音戛然而止。
她僵在原地，瞳孔逐渐放大。
我？
也就是说……
她机械般地转过头，就见空正坐在秘闻馆角落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热气袅袅升起，衬得他的面容格外温和。他甚至还朝她举了举杯，像是在打招呼。
“啊啊啊啊——！”
雅珂达尖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躲到奈芙尔身后，双手死死抓着奈芙尔的衣摆，只露出半个脑袋，声音发颤：“奈、奈姐！他他他他什么时候来的？！你快赶他出去！”
奈芙尔却没有动。
她轻轻拍了拍雅珂达的手，语气温柔得有些反常：“不要怕。”
然后，她站起身，在雅珂达逐渐呆滞的目光中，缓步走向空，最后——
站在了空的身后。
菈乌玛不知何时也跟了过去，沉默地立在空另一侧，月光般的眸子低垂，姿态恭顺。
奈芙尔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诡异的微笑，烛火在她眼底跳跃，映出几分非人的意味。
“来吧，雅珂达。”
她朝雅珂达伸出手，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一起来认识一下我们的主人吧。”
秘闻馆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雅珂达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她下意识往后退，腿撞在椅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继续退，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已经退无可退。
“奈、奈姐……”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嘴唇发白，“这个……这一点也不好笑。”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神在奈芙尔、菈乌玛和那个依旧悠闲喝茶的旅行者之间来回游移，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
奈芙尔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却让人觉得陌生得可怕。
空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雅珂达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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