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叛徒

通道内的混战已到白热化阶段。密密麻麻的先遣队如潮水般涌向特辖队，风拳的旋风与火铳的弹丸交织成密集的攻势，雷萤与冰萤像躁动的星火，在人群中炸开成片的元素涟漪。

特辖队的士兵依托掩体顽强抵抗，雷霰近卫军的机枪喷吐着火舌，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撕开先遣队的阵型；冰雹重炮手的冰炮轰鸣不断，冻住成片的敌人，为同伴争取喘息之机。拉斯科尔尼科夫的火焰更是如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先遣队的身影纷纷化为焦炭，可刚清空一片区域，新的身影又从黑水中爬起，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杀不完。

“嗡——嗡——”

悬在半空的巡陆艇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屏幕上的混乱代码终于消失，识别系统锁定了那些从黑水中诞生的“异常目标”。数艘巡陆艇调整炮口，蓝色的能量光束与红色的炮弹交替发射，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将前排的先遣队炸得粉碎。

“终于恢复了！”技术兵的欢呼声从通讯器传来。

拉斯科尔尼科夫抹了把脸上的烟灰，眼神狠厉：“集中火力，把这些怪物清干净！”

巡陆艇编队收到指令，立刻形成攻击梯队，小型巡陆艇负责低空压制，用机枪收割漏网之鱼；大型巡陆艇则瞄准黑水涌动的区域，重磅炮弹落下，将地面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大坑，暂时阻止了新的先遣队爬起。

先遣队的攻势受阻，风役人与霜役人试图用元素力干扰巡陆艇，却被高空中的炮火精准锁定，瞬间被轰成碎片。债务处理人与藏镜仕女虽已挣脱束缚，却在密集的火力网中难以施展，只能靠着灵活的身法勉强周旋。

通道内血肉横飞，金属碎片与断肢残骸堆积如山。特辖队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冲锋，先遣队的身影在炮火中不断倒下又重生，双方都杀红了眼，嘶吼声、爆炸声、武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

拉斯科尔尼科夫一脚踹开扑来的风拳，火焰凝聚成长刀，劈开迎面射来的冰锥：“一群不知疲倦的怪物……”他喘着粗气，军靴下的地面早已被鲜血浸透，“但只要是活物，就一定会死！”

他纵身跃起，火焰长刀划破长空，直劈向黑水源泉的中心。可就在刀锋即将触及黑水的刹那，更多的先遣队从四面八方涌来，用身体组成人墙，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巡陆艇的炮火还在轰鸣，特辖队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这场由空引发的荒诞内讧，早已演变成一场看不到尽头的血战，而始作俑者早已带着同伴，消失在基地更深处，将这片炼狱般的战场远远抛在了身后。

通道内的炮火声渐渐稀疏，最后一声爆炸的余波散去后，只剩下沉重的喘息与金属冷却的滋滋声。

拉斯科尔尼科夫拄着火焰凝聚的长刀，半跪在地，军装上布满焦痕与血污。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景象——满地都是先遣队的残骸，那些由徽章化作的身影正在逐渐消散，化作点点黑色的光粒，最终彻底融入空气，仿佛从未存在过。

特辖队的士兵们也已精疲力竭，雷霰近卫军的机枪枪管滚烫发红，冰雹重炮手靠在破损的掩体上，胸口剧烈起伏。巡陆艇悬在半空，能量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显然也到了极限。

“他们……消失了？”一个年轻士兵喃喃自语，看着那些溃散的黑影，眼中还残留着恐惧。

拉斯科尔尼科夫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复杂地盯着地面上最后一缕消散的光粒：“徽章耗尽了。”

那些先遣队本就是依托旅行者撒下的徽章而生，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当最后一枚徽章的力量耗尽，这些由黑水凝聚的身影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特辖队赢了，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通道内一片狼藉，同伴的尸体与断裂的武器散落各处，墙壁上的弹孔与焦痕无声地诉说着这场血战的惨烈。

“清点伤亡……”拉斯科尔尼科夫的声音沙哑，“修复防御系统，加强警戒。”

他望向通道深处，那里漆黑一片，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那个旅行者，还有他带走的两个同伙，依旧藏在基地的某个角落。

“这场账，还没算完。”拉斯科尔尼科夫握紧了拳头，火焰在他掌心重新燃起，映照着他眼中冰冷的杀意。

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而真正的威胁，仍未除去。

另一边

月距力实验基地内部泛着冷白色的光，金属墙壁上布满复杂的管线，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能量的味道。雅珂达正摸索着口袋里的身份卡，准备试试能不能蒙混过关，却见空抬手在墙面虚点了几下。

“嗡——”

厚重的机械墙壁突然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不用麻烦。”空率先迈步进去，菈乌玛与雅珂达连忙跟上。

通道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实验舱，中央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碎片，表面流淌着柔和的银光——那是愚人众从天上拉下来的月亮碎片，周围环绕着数圈能量环，发出低沉的嗡鸣。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女声突然响起，霜月之子的薇尔米娜从碎片前方走出，她穿着霜月之子的服饰，看到三人时满脸错愕。

菈乌玛皱眉：“你才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愚人众的基地？”

“月髓在哪？”空直接打断对话，目光锐利地盯着薇尔米娜。

薇尔米娜脸色微变，咬了咬唇：“不在这里，月髓已经被木偶大人拿走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菈乌玛的声音带着失望。

“我无法容忍自己生活在谎言里，我……”薇尔米娜的话还没说完，空突然抬起手，食指与拇指比成手枪的形状，对准她的眉心，轻轻“蹦”了一声。

一道无形的力量破空而过，薇尔米娜的眉心突然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她眼中的惊讶凝固，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机。

“呀！”雅珂达吓得捂住嘴，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菈乌玛也猛地转头，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悦看向空。

空装模作样地吹了吹指尖，仿佛真的有硝烟般：“面对叛徒，你不杀她，难道等她再背叛你一次？”他踢了踢脚下的金属地板，“既然月髓不在这，留着也没用。走了。”

“就、就这么把她杀了？”雅珂达声音发颤，“雇主你也太可怕了……”

“那怎么办？”空挑眉，“劝她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我可没这闲情逸致。”他语气平淡，“对叛徒，直接处理掉才是最好的方案。”

菈乌玛一言不发，默默走到薇尔米娜的尸体旁，蹲下身，轻轻为她合上了双眼。月光碎片的银辉落在她脸上，映出复杂难辨的神色。

空没再催促，只是靠在墙边，看着那块月亮碎片。雅珂达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基地里只剩下能量环转动的嗡鸣，与薇尔米娜倒在地上的身影形成一种诡异的寂静。

片刻后，菈乌玛站起身，对空点了点头：“走吧。”

三人转身离开这里，机械墙壁在身后缓缓闭合，将那具尸体与月亮碎片一同封存在了冷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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