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赵星棠17
霍去病转过头来看她。
“好在哪？”
赵星棠想了想，回答：“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想打匈奴就打匈奴，你想封狼居胥就封狼居胥，你想退宅子就退宅子，没人拦得住你。”
霍去病没有说话。
“我就想活成你这样。”赵星棠把脸埋进膝盖里“不被人安排，不被人算计，不被人当棋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打谁就打谁。”
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你打人，是因为你想打？”
赵星棠抬起头来，愣了愣。
“系统让我打的。”
“系统不让你打的时候呢？”
“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
霍去病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不用活成我这样。”
赵星棠看着他。
“你活得比我好。”霍去病把剑放在一旁，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月亮，“我十七岁就开始打仗，打了七年，没打过别的，我不会做别的事，你不一样，你会打人，会骑马，会甩鞭子，还会算账——我看你跟管家对账的时候算得比我快，你还会跟人吵架，连你祖父都说不过你。”
赵星棠被他逗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霍去病说，“我只会打仗，你会打人，还会干别的，你比我强。”
赵星棠认真地看着霍去病。
“霍仲卿。”
“嗯。”
“你要是二十四岁没死就好了。”
霍去病愣了一下。
赵星棠站起来，她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鞭子，回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
“起来，再教我一遍刚才那个刺剑的动作，我老刺不准。”
霍去病看了她一会儿，站起来，拿起剑，走到她身边。
“手肘沉下去。”
“知道了知道了。”
“别急，再来一遍。”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在细沙地上交叠在一起。
练武场上响起剑刃破风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清脆又利落。
远处廊下，青葙端着一壶茶走过来，看见场上的两个人，停住了脚步，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茶壶里的水还热着，她想，等大小姐练完了再送过来吧。
她走回自己的屋子，坐到窗前，看着月亮，心想：大小姐最近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青葙把茶壶放在桌上，笑了笑，低头开始缝补赵星棠白天练剑时划破的袖子。
林锦岐听说赵星棠身边多了个男人的时候，正在林府的练武场上扎马步。
这个消息是他妹妹林绣芄带来的，小姑娘今年十二岁，最爱打听各家各府的闲事，那天从外面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冲进练武场，对着正在扎马步的林锦岐喊了一句：“二哥！赵家大小姐院子里住了个男人！”
林锦岐的马步晃了一下。
“什么男人？”
“不知道，听说是从外面来的，长得很高，天天跟赵星棠一起练武。”林绣芄掰着手指头数，“赵府的下人说他住在东厢最好的院子，赵老太爷对他客气得不得了，赵星棠还带他出去逛街买糖吃。”
林锦岐站直了身体。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人叫什么？”
“不知道，赵府的人嘴紧得很，问不出来。”
林锦岐在练武场上站了很久，第二天一早，他就骑马去了赵府。
赵阁老正在书房里看奏折。
管家进来禀报说林公子来了的时候，赵阁老放下奏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让他进来。”
林锦岐进了正厅，拱手行礼，姿态端正，礼数周全。
赵阁老笑眯眯地让他坐下，让丫鬟上了茶，然后就不说话了。
林锦岐等了半天，终于开口：“赵老太爷，晚辈今日来，是想”
“哎，”赵阁老打断他，一拍脑门，“锦岐啊，你来得正好，老夫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锦岐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赵阁老一脸感慨地说：“你知道吗，星棠小时候，其实还订过一门娃娃亲。”
林锦岐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娃娃亲？”
“嗯。”赵阁老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不行，“那时候星棠才三岁，老夫带她去庙里上香，遇见一个老道士，老道士说星棠命格贵重，将来要配一个大富大贵之人，当场就给定了一门亲，那家的公子如今在外地做官，过两年就要回京了。”
林锦岐看着赵阁老，沉默了一会儿，问：“哪家的公子？”
赵阁老摆了摆手：“记不太清了，姓什么来着……反正人家是正经订过亲的，有婚书为凭。”
林锦岐把茶杯放下，站起身来，对赵阁老行了一礼。
“赵老太爷，”他说，“晚辈今日来，本是想跟您商量提亲的事，既然星棠姑娘已有婚约在身，晚辈不便多留，告辞。”
赵阁老赶紧站起来：“锦岐啊，你别急，老夫再想想”
林锦岐已经走到门口了。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赵阁老，认真地说：“老太爷不必费心圆这个谎，星棠姑娘订没订过亲，您比我清楚，晚辈不会死心。”
他走了。
赵阁老站在原地，捋了捋胡子，看着林锦岐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系统响了：【叮！赵阁老编造娃娃亲试图劝退林锦岐，效果不佳。林锦岐决心未减。赵家幸运值无变化。】
赵阁老叹了口气。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自言自语道：“孙女太抢手，也是烦心事啊。”
他想了想林锦岐刚才那句“不会死心”，又想了想院子里那个天天跟赵星棠练剑的霍去病，觉得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算了，不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反正不管选谁对赵家都有好处。
赵星棠压根不知道林锦岐来过。
她最近忙得很。系统每天给她发打钱少泽的任务，一天不落，有时候一天发三五条，有时候发七八条。
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客院找钱少泽，打完了才吃早饭。
今天系统发了六条：【打钱少泽一巴掌。绊钱少泽一跤。踹钱少泽一脚。掐钱少泽一把。揪钱少泽耳朵。打钱少泽后脑勺。】
赵星棠看着光幕上的任务列表，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她在心里问，“你到底跟我表哥什么仇？”
系统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上辈子被他骗过钱？”
系统依然沉默。
“还是他踩过你尾巴？”
【系统没有尾巴。】
赵星棠翻了个白眼，她走到客院门口，推开门，看见钱少泽正坐在桌前写字。
钱少泽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是赵星棠，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今天几下了？”他问。
“六下。”
钱少泽放下笔，站起来，走到赵星棠面前，闭着眼睛，说：“打吧。”
赵星棠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她抡起胳膊，打了他一巴掌。
钱少泽的脸偏了一下，没吭声。
她伸出脚，绊了他一下，钱少泽踉跄了一步，扶住了桌子。
她抬起脚，踹了他的小腿，钱少泽“嘶”了一声，咬着牙站住了。
她伸出手，掐了他的胳膊，钱少泽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揪住他的耳朵，转了一圈，钱少泽跟着她的手歪着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没求饶。
她对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钱少泽的脑袋往前一磕，又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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