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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莫愁救人


晨光,艰难地穿透苍云岭终年不散的厚重雾气,吝啬地洒在回春谷那三株千年古松虬结的枝干上,投下斑驳陆离、诡异扭曲的光影。谷内依旧阴冷死寂,弥漫着陈年药味、腐烂草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金属锈蚀气息。木屋前,那辆沾满泥污血渍的乌篷马车静立着,拉车的两匹驽马疲惫地低头啃食着石缝间顽强的枯草。
车厢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岳独行和谢云舟依旧躺在厚实的干草铺上,面色是那种介于苍白与青灰之间的死寂,呼吸微弱悠长,间隔长得令人心慌,胸膛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沈夜的金针封穴之术,将他们强行拖入了龟息假死的状态,如同将两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残烛,强行罩上了厚重的灯罩,延缓熄灭的时间,却也隔绝了最后的光和热。
萧离盘膝坐在两人中间,脸色同样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却一眨不眨地轮流注视着父亲和谢云舟。她的右手腕依旧肿胀,左臂“腐骨毒”的伤口虽敷了沈夜的药,青紫稍褪,但隐痛仍在。更多的痛,在心里。沈夜昨夜透露的十八年秘辛,像一场冰冷刺骨的暴风雪,将她心中仅存的温暖和侥幸彻底冰封。父亲惨烈的死,母亲的殉情,萧家上下百余口的无辜鲜血,谢凌峰的背叛,青龙会背后盘根错节的各方黑手……真相的重量,几乎要将她压垮。
可她还不能垮。父亲和谢云舟的命,还悬在那五到七日的金针时限上。清霜靠在车厢另一侧,腿上重新固定了夹板,虽然疼得小脸发白,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只是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用那双蓄满泪水、却努力睁大的眼睛,无声地传递着依赖和恐惧。
车帘外,沈夜和老何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老何中的毒比萧离深,虽然也服了解药,但行动依旧迟缓,脸色灰败。沈夜在向他交代着什么,老何不时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谷口方向。
他们在等。等鬼医莫愁,等那个或许是他们最后希望的人。
时间在死寂和焦虑中,一分一秒地爬行。每一息,都像在萧离心头的弦上,又加了一分力道,绷得她几乎要断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几乎要到极限时——
谷口方向,那三株古松的阴影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稳定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从容不迫,踏在积年的腐叶和碎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由远及近。
来了!
车厢内外,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萧离猛地直起身,手已按在了腰间短剑上。清霜也吓得往姐姐身后缩了缩。沈夜停下交谈,转身,面向谷口,神色平静,但眼神锐利如鹰。老何也挣扎着站起,挡在了马车前方。
脚步声在谷口略作停顿,似乎来人在观察谷内情形。随即,那身影,拨开垂挂的藤蔓,踏入了谷内昏暗的光线之中。
是个女子。
一袭洗得发白的淡青色粗布衣裙,款式简单,却浆洗得十分干净,甚至带着皂角的清冽气息。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布带,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腰身。长发用一根没有任何装饰的乌木簪子,在脑后简单地绾了个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乍看之下,并不如何惊艳,却异常干净、清冷的脸。
肌肤是长年不见强烈日光的、近乎透明的白皙。眉毛细长,颜色略淡。眼睛是标准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颜色是极深的、近乎纯黑的墨色,看人时,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深山古潭,不起丝毫涟漪,却又仿佛能洞悉人心最深处的隐秘。鼻梁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抿成一条略显疏离的直线。年岁看上去约莫三十许,气质却沉静得如同已过不惑,周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药香和冰雪气味的清冷气息。
她手中,提着一个半旧的藤编药箱,步履从容地走进了谷内。目光先是扫过谷中的狼藉景象(之前唐影等人伏击留下的痕迹尚未完全清理),在那些晾晒的奇特药材上略微停留,随即,便落在了木屋前那辆马车上,以及马车旁的沈夜、老何,和掀开车帘、正紧张望出来的萧离身上。
看到萧离的瞬间,她那平静无波的眼中,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是鬼医莫愁!师父!她真的回来了!
萧离的心,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和酸楚填满,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跳下马车,踉跄着扑到莫愁面前,未语泪先流:“师父!您……您终于回来了!”
莫愁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狼狈、满脸泪痕、眼中盛满了绝望与希冀的徒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扶住了她因激动和虚弱而摇晃的身体,触手之处,一片冰凉。她的目光,迅速在萧离身上扫过,掠过她肿胀的右腕,左臂的青紫,以及脸上、手上那些细碎的伤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受伤了?”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般,清冷,平静,没有太多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落入萧离心底,让她鼻尖一酸,泪水流得更凶。
“我……我没事……”萧离哽咽着摇头,紧紧抓住师父的手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师父,求您……救救我爹!还有……谢云舟!他们……他们都中了‘蚀骨阴风掌’,沈公子用金针封穴,只能维持五到七日,求您救救他们!”
莫愁的目光,顺着萧离的指向,看向车厢内。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看了片刻,目光在岳独行和谢云舟脸上逡巡,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在嗅闻空气中那淡淡的、属于“蚀骨阴风掌”的阴寒腥气,和沈夜金针之术残留的、极淡的异样气息。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正正地落在了沈夜脸上。
沈夜也正看着她。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那一瞬间,谷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萧离甚至感觉到,师父握住她手臂的手指,似乎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而沈夜的眼神,也在莫愁看过来时,变得更加深邃难测。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眼神交汇。有审视,有戒备,有久别重逢的陌生与熟悉,还有一种……萧离无法理解的、仿佛沉淀了无数过往的沉重与无言。
“是你用金针封住了他们的穴道?”莫愁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是对着沈夜。
沈夜微微颔首:“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沈某学艺不精,只求能暂时吊住他们性命,以待莫前辈回春施救。”
“学艺不精?”莫愁的唇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带着一丝近乎嘲讽的意味,“影卫秘传的‘龟息锁魂针’,能施展到这种程度,封住‘蚀骨阴风掌’的毒性七日而不伤其根本,沈公子过谦了。”
影卫秘传!师父也一眼就看出了沈夜的针法来历!萧离心中震动。看来,师父对沈夜“影卫”的身份,也知之甚深!
沈夜神色不变,坦然道:“雕虫小技,在前辈面前,不值一哂。不知前辈,可有解法?”
莫愁没有立刻回答。她松开扶着萧离的手,缓步走到马车边,掀开车帘,俯身进去。她没有先查看岳独行,而是先探手,搭在了谢云舟的腕脉上。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落在谢云舟冰冷的手腕上。
闭目凝神,诊脉。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萧离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师父平静无波的侧脸,试图从那上面看出任何一丝情绪的端倪。清霜也扒在车边,大气不敢出。
半晌,莫愁收回手,又同样探了岳独行的脉。这一次,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停留的时间也更长。
终于,她直起身,退出了车厢。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但萧离敏锐地察觉到,师父那双深潭般的眼底,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凝重。
“如何?”沈夜问。
“‘蚀骨阴风掌’的阴毒,已深入肺腑,与精血元气纠缠。尤其是岳盟主,中毒更深,拖延更久,心脉已受损。”莫愁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沈公子的‘龟息锁魂针’,确实暂时延缓了毒性·侵蚀,但也将他们的生机压到了最低。七日,是极限。若七日内无法拔除阴毒,修复心脉,金针之力一散,毒性反扑,神仙难救。”
“师父!您……您有办法的,对吗?”萧离急问,声音带着哭腔。
莫愁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充满祈求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沈夜:“有,但很凶险,且需条件。”
“前辈请讲。”沈夜沉声道。
“解毒需内外兼施。”莫愁条理清晰地说道,“内,需以至阳至刚、药力霸道的珍奇药物,强行驱散阴毒,修补受损经脉心脉。外,需以金针渡厄之术,引导药力,疏通淤塞,逼出毒血。二者缺一不可,且需同时进行,对施术者的内力、针法、以及对药性的掌控,要求极高,稍有差池,便是经脉尽断、毒火攻心而亡。”
“需要什么药物?”沈夜问。
“主药三味:天山雪莲,年份需在五百年以上,取其至阴中蕴至阳之性,调和阴阳,固本培元。赤焰朱果,需产自南疆烈焰谷腹地,取其至阳霸烈之性,驱散阴毒。金线菩提子,需出自西域大雪山之巅,取其涤荡污秽、宁心安神之效,护住心脉,抵御解毒时的剧痛与心魔侵袭。”莫愁一口气报出三味药,皆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地奇珍,其珍贵稀有程度,比之前帛书上提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萧离的心沉了下去。天山雪莲、赤焰朱果、金线菩提子……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要在短短数日内凑齐,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沈夜却点了点头,神色未见太多变化:“天山雪莲,沈某早年行商西域时,侥幸购得一株,约有六百年份,一直珍藏,以备不时之需。赤焰朱果,家母出身南疆,留有一枚,虽非极品,但也堪用。只是这金线菩提子……”他顿了顿,看向莫愁,“据沈某所知,当年‘毒手药王’苏忘前辈,曾于西域大雪山机缘巧合,得了一串九颗,不知……”
他竟然有前两味!而且还知道苏前辈有金线菩提子!萧离震惊地看向沈夜。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秘密和底牌?
莫愁听到“苏忘”这个名字时,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她看着沈夜,缓缓道:“家师确实曾得了一串金线菩提子。但多年前,他已将其赐予了我。只是……”她顿了顿,“金线菩提子药性特殊,需以特殊手法炼制,方能发挥最大功效。炼制之法,唯有家师知晓。而我,只知用法,不通炼法。贸然使用,药效恐不足五成,风险大增。”
希望,再次蒙上阴影。难道有了药,却因为炼制之法而功亏一篑?
沈夜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炼制金线菩提子,是否需以‘玄冰寒玉’为皿,‘地心炎火’为薪,佐以七七四十九种辅助药材,文火炼制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期间需以内力时刻调控火候,不得有丝毫间断?”
莫愁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看向沈夜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沉的审视:“你如何得知?此乃家师不传之秘!”
“苏前辈曾与家母有旧,或许……曾谈及一二。”沈夜含糊道,随即话锋一转,“炼制之法,沈某或可一试。沈某内力属性偏阴寒,对控火或有不足,但若前辈肯以纯阳内力相辅,你我二人合力,或有一线希望。只是……”
他看向莫愁,目光坦诚:“炼制过程,需绝对安静,不得受任何干扰。且一旦开始,便不能停下,否则前功尽弃,药材尽毁。此地……”他环顾阴冷荒僻的回春谷,“绝非炼药佳所。需寻一处地气稳定、阴阳调和、且绝对安全隐秘之地。”
莫愁也沉默了。她显然在权衡。沈夜提出的方案,看似可行,但风险巨大。且不说两人内力是否真的能完美配合,炼制过程中的凶险,以及寻找合适炼药之地的难度,都是问题。更重要的是……她真的能相信这个身份成谜、与前朝影卫牵扯极深的沈夜吗?
萧离看着沉默的师父和沈夜,心急如焚。她知道,这是救父亲和谢云舟唯一的机会了,绝不能因为猜忌和犹豫而错过!
“师父!”她再次跪倒在莫愁面前,泪水潸然而下,“求您!相信沈公子一次!救救我爹,救救谢云舟!无论什么条件,无论多大风险,徒儿都愿意承担!徒儿……徒儿只有他们了!”
清霜也哭着跪下:“莫前辈,求求您,救救我爹和谢公子吧!”
看着跪在面前、哭成泪人的两个徒弟(清霜虽非正式弟子,但也曾得她指点医术),莫愁眼中那万年冰封般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
她弯腰,将萧离和清霜扶起,目光落在萧离脸上,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度。
“要我救人,可以。”她缓缓道,目光却看向沈夜,“但我有三个条件。”
“前辈请讲。”沈夜道。
“第一,”莫愁竖起一根手指,“炼制金线菩提子期间,你我需立下血誓,不得互相加害,不得中途撤力,需同心协力,直至丹药炼成。违誓者,天诛地灭,经脉尽废。”
这是最基本的合作保障。沈夜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第二,”莫愁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扫过马车,“炼制丹药与救治期间,萧离与清霜,需由我亲自看顾,不得离开我视线范围。任何与救治无关之事,不得打扰。尤其是……”她看向沈夜,目光锐利,“不得再追查天机阁、玉佩,以及前朝遗藏之事。一切,等他们二人伤愈之后,再议。”
这是要隔绝沈夜对萧离的影响,也是变相的保护。沈夜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满脸泪痕、充满祈求的萧离,缓缓点头:“可。沈某可以暂不提及,但有些事,恐怕非沈某不提,便能了结。”
莫愁不置可否,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再次变得幽深:“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她直视沈夜,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救人之法,凶险万分,即便丹药炼成,金针渡厄之时,亦需有人以自身精纯内力,护住他们心脉,引导药力,抵御拔毒时可能产生的剧痛反噬与心魔侵袭。此人需内力深厚,属性与丹药药性相合,且……需心甘情愿,不能有丝毫勉强与杂念,否则不仅前功尽弃,护持之人亦会遭受重创,甚至有性命之危。”
她顿了顿,缓缓道:“沈公子内力阴寒精纯,与‘赤焰朱果’的霸烈药性,恰好阴阳相济,本是上佳人选。但,你需以自身至少三成功力为引,渡入他们体内,助其化开药力,抵御反噬。此过程不可逆,渡出的内力,将永久损耗,无法恢复。你……可愿意?”
以永久损耗三成功力为代价,去救两个并非至亲、甚至某种程度上算是“麻烦”的人?!
此话一出,不仅萧离和清霜惊呆了,连一旁重伤萎靡的老何,也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夜。武林中人,视功力如性命,三成功力,绝非小可!那意味着武功境界可能跌落,多年苦修付诸东流,甚至影响寿元!
沈夜会答应吗?他图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夜脸上。
沈夜的神色,在听到“永久损耗三成功力”时,也微微凝滞了一瞬。他垂下眼帘,似乎在仔细权衡。山谷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莫愁审视的眼神,又扫过满脸震惊、欲言又止的萧离,最后,落在了车厢内那两个无声无息的身影上。
岳独行,江南武林盟主,萧天绝的托孤兄弟,一个与他本无太多瓜葛,却因侠义和承诺,收养了萧离,背负了十八年秘密的男人。
谢云舟,谢凌峰之子,一个为情所困、不顾一切的痴儿,一个本应是敌人,却用生命在偿还和守护的……傻子。
救他们,意味着巨大的牺牲,也意味着他多年苦修的部分成果,将化为乌有。值得吗?
也许不值得。但他心中,除了冰冷的算计和使命,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别的东西。一些被“影卫”身份和商人面具掩盖了太久的东西——侠义,承诺,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深究的、对眼前这个倔强女孩的复杂情愫。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声音平静却清晰:
“好。沈某……愿意。”
三个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激起巨大的涟漪。萧离呆呆地看着他,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感激,愧疚,还有一丝更深的不安。他为何愿意做到如此地步?
莫愁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波动。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既如此,事不宜迟。”莫愁转身,看向荒凉的回春谷,“此地阴气过重,不宜炼药救人。我知道一处地方,位于苍云岭深处,有一处天然温泉形成的‘阴阳潭’,潭水一边极热,一边极寒,中间交汇处阴阳调和,地气稳定,且位置极为隐秘,是绝佳的炼药与疗伤之所。我们立刻动身前往。”
“前辈带路。”沈夜道。
莫愁不再耽搁,立刻指挥老何和萧离、清霜,将岳独行和谢云舟小心地抬下马车,用带来的厚毯裹好。她自己则迅速收拾了一些必要的药材和器具,放入药箱。
沈夜也将马车赶到谷内一处更隐蔽的角落藏好,卸下马匹,准备徒步前往那“阴阳潭”。
一行人,在鬼医莫愁的带领下,离开了这片阴冷死寂的回春谷,踏上了前往苍云岭更深处的、未知的“阴阳潭”之路。
前路,是炼制丹药的凶险,是损耗功力的牺牲,是金针渡厄的生死考验。但至少,希望的火苗,并未熄灭,反而在绝境的寒夜中,被这两个身份神秘、各怀心思却又不得不携手的人,重新点燃,照亮了前行的方向。
而萧离,紧紧跟随在师父身后,搀扶着清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沉默走在队伍前方、青衫染血、背影却依旧挺拔的沈夜。
沈夜,影卫……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你的牺牲,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与目的?
答案,或许只有等到父亲和谢云舟醒来,等到所有恩怨尘埃落定之时,才能知晓。而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相信,并祈祷,这用巨大代价换来的希望之火,能够真正驱散死亡的阴霾,照亮他们所有人,走出这片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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