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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联手破敌


东行约莫三四里,风雨渐歇,天色却愈发晦暗,已是傍晚时分。岳独行抱着昏迷的萧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肋下那幽影之首留下的毒伤,在强行运功击杀敌人、又抱着女儿长途跋涉后,已然压制不住,阴寒歹毒的内劲丝丝缕缕侵入经脉,带来阵阵麻痹和锥心刺痛,半边身子都开始发僵。他脸色发青,额角渗出豆大的冷汗,混合着雨水,不断滚落。
但他双臂依旧稳如磐石,将女儿牢牢护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尽量温暖她冰凉的身子。他不敢停下,更不敢倒下去。女儿需要他,清霜和谢云舟下落不明,金陵局势未定,他肩上的担子,比这莽莽群山还要沉重。
前方山坳处,隐约有几点灯火,在渐浓的暮色中摇曳,像迷途者的希望。是个小山村,不过十来户人家,依山而建,屋舍简陋。
岳独行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为离儿疗伤,也处理自己身上的毒。这小山村看似偏僻,或许能暂时藏身。
他刚走到村口,前方岔路上,忽然踉踉跄跄冲过来一个人影,差点与他撞个满怀。那人也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拄着一根粗树枝当拐杖,正低头急行,似乎心神不属。
岳独行目光锐利,一眼便认出,那拄着的“拐杖”分明是一柄裹着破布的长剑剑鞘!而那人抬起头,露出的一张脸,虽然沾满泥污血渍,苍白憔悴,但那双此刻充满焦灼、痛苦、却在看清他怀中人时骤然爆发出骇人光芒的眼睛——是谢云舟!
“谢云舟?”岳独行脚步一顿,眉头紧锁。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伤成这样?清霜呢?
“岳……岳盟主?!”谢云舟也认出了他,目光瞬间死死钉在他怀里的萧离身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离儿?!她……她怎么了?!”
他想要冲上前,可重伤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这一激动,眼前顿时天旋地转,踉跄着就要栽倒。岳独行眼疾手快,腾出一只手扶了他一把,触手之处,一片滚烫,这年轻人也在发着高烧,气息微弱混乱,显然伤势极重,能撑到现在,全靠一股惊人的意志。
“她受伤昏迷,暂无性命之忧。清霜呢?”岳独行沉声问,同时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旁人跟踪。
“清霜……还在后面的山洞……我……我出来找离儿……”谢云舟靠着他手臂站稳,目光却一秒也未曾离开萧离苍白的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痛楚和恐慌,“岳盟主,她……她的伤……”
“闭嘴!”岳独行低喝一声,打断他语无伦次的追问。现在不是详谈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谢云舟的状态,又看了看怀中昏迷的女儿,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谢云舟伤成这样,显然是循着萧离的踪迹一路找来的,这份执着……他心中复杂,但眼下危机四伏,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也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能走吗?”他问,语气冷硬。
谢云舟咬着牙点头,目光从萧离脸上移开,看向岳独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能!岳盟主,让我……让我跟着您。我……我能帮忙!我……我必须要守着她!”
岳独行看着他眼中那股不顾一切的执拗,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肋下越来越难以压制的毒伤,心知此刻自己状态也极差,若再遇强敌,恐难护女儿周全。谢云舟虽重伤,但毕竟年轻,武功底子不弱,又如此心系离儿……或许,可以一用。
“跟我来,别出声。”他没有多说,抱着萧离,转身朝着山村边缘一处看起来最为偏僻、屋后紧挨着山崖的破旧木屋走去。谢云舟拄着“拐杖”,强忍着全身剧痛和眩晕,踉跄跟上。
木屋门窗紧闭,看起来久无人居。岳独行用肩膀轻轻撞开虚掩的木门,灰尘簌簌落下。屋内狭小简陋,只有一张破木床,一张歪腿桌子和一个空荡荡的灶台,但还算干燥。
他将萧离小心地放在那张铺着些干草的破床上,立刻转身关门,插上门闩,又迅速检查了屋内是否有其他出口或隐患。谢云舟则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想去探萧离的脉搏,又怕碰疼她,手悬在半空,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痛惜和自责。
“去打点水来,要烧开。”岳独行冷冷吩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皮囊,倒出几颗颜色各异的药丸,自己先服下一颗解毒丹,又拿出一颗淡金色的、异香扑鼻的药丸,正是鬼医秘制的“九转还魂丹”,小心地喂萧离服下。他随身携带的丹药本就不多,这一路消耗,已是所剩无几。
谢云舟闻言,立刻挣扎着起身,在屋内找到一个裂了缝的瓦罐,又看到墙角有个积了半缸雨水的大缸,便用瓦罐取了水,拿到灶台边。没有柴,他直接劈碎了那张歪腿桌子,用火折子生起了火。动作虽然迟缓笨拙,却异常专注,仿佛这是此刻唯一能为他赎罪、为萧离做的事。
岳独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开始检查萧离的伤势。外伤虽多,好在都不在要害,最麻烦的是失血过多、体力透支和寒气入体。他运起残存内力,缓缓渡入萧离体内,助她化开药力,驱散寒气。他自己肋下的毒伤被这运功一引,顿时一阵翻腾,喉头腥甜,又被他强行压下。
火光跳动,映着萧离毫无血色的脸,和床边两个男人同样凝重疲惫的面容。小小的木屋内,气氛压抑而紧绷。
“岳盟主,”谢云舟将烧开的水用破碗盛了,晾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声音嘶哑地开口,“离儿她……到底遇到了什么?那些黑衣人……”
“你知道那些黑衣人的来历?”岳独行没有回答,反而目光如电地看向他。
谢云舟摇头:“不知。但武功极高,路数阴毒狠辣,为首之人自称‘幽影三煞’。我在断魂崖下找到离儿时,她正被三人围攻,其中一人已被您击杀,另两人逃脱。离儿为引开他们,独自离开……”他简单将自己醒来后的经历说了一遍,提到萧离引开追兵时,声音再次哽咽,满是自责。
“幽影三煞……”岳独行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他行走江湖多年,竟未听过这名号。看其行事作风和武功,绝非普通江湖势力,更像是……豢养的死士或杀手。“你说,清霜还在山洞?”
“是,我醒来时,只有清霜在侧。离儿让她留下照顾我,自己走了。”谢云舟道,“我担心离儿,便出来寻她,在山溪边发现了打斗痕迹和这枚指环。”他将那枚青龙衔尾的青铜指环拿出,递给岳独行。
岳独行接过指环,目光一凝。青龙会!果然还有青龙会的人在附近!离儿遭遇的,恐怕不止一批敌人!他的心沉了下去,清霜独自留在山洞,虽有裂缝可逃,但腿伤在身,又逢大雨,凶多吉少。
“你在此守着离儿,我去接清霜。”岳独行当机立断,就要起身。然而,他刚一运气,肋下毒伤猛地发作,一阵头晕目眩,竟又跌坐回去,脸色瞬间灰败了几分。
“岳盟主!”谢云舟一惊。
“爹……”床上,萧离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呓语,睫毛颤动,似乎要醒来。
“离儿!”两个男人同时俯身。
萧离艰难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适应了片刻,才看清眼前两张充满担忧的脸。“爹……云舟?”她声音微弱,带着疑惑,似乎不明白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离儿,你感觉怎么样?哪里疼?”岳独行握住女儿的手,声音是罕见的轻柔。
“我没事……”萧离想摇头,却牵动了颈侧的伤口,疼得蹙眉。她目光转向谢云舟,看着他惨白的脸、浑身的狼狈和血迹,还有那双一瞬不瞬望着她的、盛满了痛楚与失而复得般狂喜的眼睛,心头一酸,低声道:“你……你的伤……”
“我没事!”谢云舟立刻道,声音急促,“离儿,你别说话,好好休息。岳盟主给你服了药,你会好起来的。”
萧离看着父亲明显不佳的脸色,又看向谢云舟强撑的模样,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清霜……清霜呢?爹,您怎么在这里?您的脸色……”
“清霜暂时安全,爹这就去接她。”岳独行安抚道,试图再次起身,可毒伤发作,内力阻滞,竟一时提不起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爹,您受伤了?”萧离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岳独行和谢云舟同时按住她。
就在这时——
“笃、笃、笃。”木屋那扇破旧的木门,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三下。
屋内三人瞬间噤声,全身紧绷!岳独行和谢云舟几乎同时握住了身边的兵器(岳独行的手按在腰间软剑上,谢云舟抓起了那根“拐杖”),目光锐利地盯向门口。萧离也屏住呼吸,眼中闪过警惕。
谁会在这时候,找到这偏僻的木屋?是村民?还是……追兵?
门外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破窗纸的呜咽。
岳独行对谢云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戒备,自己则缓缓起身,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侧耳倾听。谢云舟也忍着伤痛,挪到床边,用身体挡在萧离前面,手中“拐杖”斜指门口,眼神冷厉。
“笃、笃、笃。”敲门声再次响起,节奏依旧平稳,不疾不徐。
“谁?”岳独行压低声音,沉声问道。
门外沉默了片刻,一个略显沙哑、却异常平静的男声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门内:“路过山野,风雨所阻,求借一隅暂避。并无恶意。”
这声音……有些耳熟。岳独行眉头微蹙,与谢云舟交换了一个眼神。谢云舟也微微摇头,示意听不出。
是敌是友?是巧合还是有意寻来?
岳独行心念电转。此刻自己中毒,女儿重伤,谢云舟亦是强弩之末,若真是强敌,躲在屋内反而被动。不如开门,看清来人,再见机行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毒伤痛楚,缓缓拉开了门闩。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昏暗的天光下,站着一个人。
身形颀长,披着一件半旧的灰色蓑衣,头戴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清晰的下巴和略显苍白的薄唇。他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竹杖,竹杖尾端却嵌着一小块温润的、在暮色中微微反光的白玉。蓑衣下摆还在滴水,显然也是冒雨而来。
他抬起头,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内。先是在岳独行脸上略一停留,微微颔首,随即落在床上被谢云舟护在身后的萧离身上,最后,又看向浑身戒备、伤痕累累的谢云舟。
“岳盟主,萧姑娘,谢公子。”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看来,三位皆需援手。”
随着他抬头的动作,帽檐阴影略微上移,岳独行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虽然此刻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风霜之色,但那股清冷出尘、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气质,却难以掩盖。
是沈夜。
他竟然孤身一人,出现在了这荒山野岭、杀机四伏的雨夜,出现在了他们藏身的破木屋前!
岳独行瞳孔微缩,握着门框的手瞬间收紧。谢云舟也是一愣,随即眼中警惕之色更浓,下意识地将萧离护得更紧。萧离看着门口那个披着蓑衣、仿佛凭空出现的身影,脑中却闪过断魂崖上那朵血莲,土地庙中的留书,还有父亲信中提到的、他献出的“青龙令”和那坛揭示手札秘密的“杏花春”……
沈夜。这个始终笼罩在迷雾中,似敌似友,一次次在最关键时刻出现,递出线索又带来更多疑团的男人。
他此刻出现,是巧合,还是早已算定?是雪中送炭,还是……黄雀在后?
“沈公子,”岳独行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真是巧遇。”
沈夜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怀疑,目光扫过岳独行按在肋下的手和灰败的脸色,又看了看谢云舟惨白的脸和身上多处渗血的绷带,最后再次落回昏迷初醒、虚弱不堪的萧离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沈某来得正是时候。”他迈步,坦然走入了木屋,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渐起的夜风和寒意。他摘下斗笠,露出那张清俊却难掩倦意的脸,发梢还滴着水。
“岳盟主肋下所中,应是‘幽影煞’独门毒功‘蚀骨阴风掌’,毒性阴寒刁钻,若不及早拔除,恐伤及经脉根本。谢公子外伤沉重,失血过多,兼有内腑震荡,高烧不退,亦是危殆。至于萧姑娘……”他看向萧离,目光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气血两亏,寒气侵体,需温补静养,更需提防伤口溃腐引发热毒。”
他每说一句,屋内三人的脸色就凝重一分。他竟能一眼看出岳独行所中何毒,谢云舟内伤情形,甚至连萧离的潜在危险都点了出来!这份眼力和见识,绝非常人能有。
“沈公子好眼力。”岳独行不置可否,只是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不知沈公子深夜至此,所谓何来?又怎知我等在此,身中何伤何毒?”
沈夜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岳盟主不必疑我。沈某得知萧姑娘独赴荒庙遇险,岳盟主又离金陵暗赴凤阳,便知事态有变,恐生不测。沈某在江南还有些耳目,一路循着些蛛丝马迹寻来,所幸赶得及。至于伤势毒症,”他顿了顿,“家母早年出身南疆巫医一脉,沈某略通岐黄,对江湖上一些偏门毒功、伤势,也稍有涉猎。”
南疆巫医?又是南疆。岳独行想起那坛“杏花春”,想起“朱颜草”、“赤晶髓”,心中疑云更重。沈夜身上的谜团,似乎总与那神秘的南疆脱不开干系。
“沈公子既通医术,又如此‘巧合’寻来,”谢云舟忽然冷声开口,手中“拐杖”微微抬起,指向沈夜,“是想施恩图报,还是另有所图?幽影三煞,青龙会,还有前夜停云小筑外的刺杀,沈公子是否也该给个解释?”
他对沈夜的怀疑和敌意,毫不掩饰。若非此人,或许离儿不会卷入更多纷争,夜枭也不会死得不明不白。
沈夜看向谢云舟,目光平静无波,并未因他的敌意而动怒,反而轻轻摇了摇头:“谢公子伤势沉重,不宜动怒。至于那些问题,”他目光扫过屋内三人,“眼下并非深谈之时。当务之急,是疗伤解毒,保全自身。幽影三煞虽折一人,但另外两人与青龙会残部,或许还有其他势力,此刻定然在附近大肆搜索。此地,并不安全。”
他说的,正是岳独行最担心的。自己毒伤发作,战力大减,离儿和谢云舟皆需照料,若追兵寻来,后果不堪设想。
“沈公子有何高见?”岳独行沉声问。不管沈夜目的为何,至少此刻,他看起来像是唯一可能的助力,而且,他似乎真的懂医术。
沈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羊脂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三颗龙眼大小、色泽碧绿、异香扑鼻的药丸。“此乃家传‘碧灵丹’,可暂时压制‘蚀骨阴风掌’之毒,缓解痛楚,固本培元。岳盟主请先服下,可保两个时辰内毒不攻心,行动无碍。”他将其中一颗递给岳独行,又将另外两颗分别递给谢云舟和萧离,“谢公子与萧姑娘亦请服下,可暂稳伤势,恢复些许元气。”
岳独行看着手中那枚碧莹莹、药香沁人心脾的丹丸,又看了看沈夜平静的眼神。这药,是救命的良药,还是穿肠的毒药?
“爹,小心……”萧离虚弱地提醒。
“离儿,别吃!”谢云舟更是急道。
沈夜似乎早有所料,淡淡道:“此药若有问题,沈某何必亲至险地?三位此刻伤势,还需沈某下毒么?”他顿了顿,又道,“若岳盟主不信,沈某可先尝。”说着,竟真的从玉瓶中又倒出一颗(显然瓶中不止三颗),放入自己口中,坦然咽下。
见他如此,岳独行不再犹豫。形势比人强,此刻别无选择。他将药丸放入口中,只觉一股清凉之意顺喉而下,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肋下那阴寒刺骨的痛楚果然缓解了许多,麻木的半边身子也恢复了部分知觉,精神为之一振。确是良药!
谢云舟和萧离见岳独行服下无事,也依言服了。药力化开,萧离只觉得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驱散了部分寒意,精神好了些。谢云舟也感觉胸腹间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平复了不少,高烧带来的晕眩感也略有减轻。
“多谢。”岳独行对沈夜拱手,语气稍缓。无论沈夜目的为何,这赠药之举,确解了燃眉之急。
“不必。”沈夜摆摆手,目光再次扫过门外,“此地不宜久留。沈某来时,发现东北方向约五里,有一处猎户遗弃的石屋,更为隐蔽,背靠山崖,只有一条小径可通,易守难攻。三位可暂移彼处。沈某略通阵法,或可在周围布下简单障眼之法,拖延追兵。待三位伤势稍稳,再从长计议。”
猎户石屋?岳独行心念一动。若能有个更安全的据点,确实更好。而且沈夜提及布阵……此人果然深藏不露。
“清霜还在山洞……”萧离急道。
“岳姑娘所在山洞,沈某已知方位。”沈夜看向岳独行,“若岳盟主信得过,沈某可先去将岳姑娘接至石屋会合。岳盟主与谢公子护送萧姑娘先往石屋。我们分头行事,更为稳妥迅速。”
他考虑得竟然如此周全!甚至连清霜的位置和接应都想到了!岳独行心中震动,看着沈夜平静无波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年轻人,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也还要……危险。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中毒未愈,女儿需人照料,谢云舟重伤,确实需要有人去接应清霜。而沈夜,是目前唯一的人选。
“好!”岳独行当机立断,“有劳沈公子。清霜所在山洞,在西南方向约七八里,一处临溪山壁……”他将山洞位置和特征简单告知。
“沈某明白。”沈夜点头,重新戴上斗笠,“事不宜迟,我这便动身。岳盟主,石屋位置在此去东北五里,两山夹峙之处,屋后有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为记。我们一个时辰后,石屋会合。”说罢,他对三人微微一颔首,转身拉开木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中。
木屋内,重归寂静。只有灶膛里微弱的火光,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爹,您真的信他?”谢云舟忍不住问,眉头紧锁。
岳独行看着门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不信,又能如何?此刻我们三人,皆如风中残烛。他若有恶意,方才便是最好时机。但他没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况且,我也想看看,他如此费心劳力,究竟所图为何。离儿,云舟,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动身,去石屋。”
他心中隐有预感,沈夜的出现,或许会将这潭浑水,搅得更深,但也可能,是破局的关键。无论如何,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萧离在谢云舟的搀扶下,勉强起身。服了碧灵丹,她恢复了些力气,但身体依旧虚弱。谢云舟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但两人都强撑着,不想成为累赘。
岳独行再次将女儿背在背上(萧离坚持自己走了一段,实在无力,只得由父亲背负),谢云舟拄着“拐杖”,三人悄然离开木屋,辨明方向,朝着沈夜所说的东北方,那处猎户石屋,在夜色和残余的雨雾中,艰难行去。
一场意外却又似乎注定的“联手”,在这杀机四伏的雨夜山林中,悄然成形。前路是未知的石屋,是即将到来的清霜和沈夜,是隐藏在黑暗中的追兵,也是那越发扑朔迷离、牵扯着前朝秘辛、江湖恩怨和朝堂暗流的巨大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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