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月明


第四十三章  月明

“就是那个在驿站跳舞的女子。”

“叫赵宛萤。”

皇后嗤笑一声,“一个乡野女子,怎么陪侍奉君上?”

“可她指认了贵妃。”

宁嘉知道自己的母后最恨皇帝宠幸旁的妃子,“母后问我救皇兄的办法,我也说了,为了以后,母后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异想天开!”

郑容宁气势不减,声音掷地有声道:“我做不出送女人给自己夫君的腌臜事。”

凤眸微挑,皇后颇有些不满,“你何时变得如此小家子气,说是想讨要好处,送女人进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只要我还在这后位一日,我就是大周的皇后!”

宁嘉站着没讲话,阳光透过凤栖宫的窗棂,落到皇后的凤簪上,金色的耀眼让人下意思闭上眼睛。

此时宫人来报,说驸马要见公主。

“你去吧,太子的事不劳你费心了,只是一家人在一块想办法而已,你却偏要揭我的痛楚。”

皇后背过身去,不肯看宁嘉,“我倒真希望没你这个女儿。”

宁嘉猛地回首,望着皇后的背影,笑着道:“我也想不明白,明明只是一家人一块想办法,怎么从来都是在替皇兄想办法,母后可曾有一日为我想过吗?”

“难道我就天生欠皇兄的吗?”

纵然知道答案,可宁嘉还是吼了出来,连带着还有这么多年对皇后的怨憎。

不等皇后回答,宁嘉自顾自轻笑一声,“想必在母后眼里,我就是天生就欠皇兄的。”

“既然母后不愿意帮儿臣,那就不劳烦母后了,母后看不上的腌臜事,儿臣自会找其他办法。”

不顾宫女的阻拦,宁嘉推开宫门,霎时间阳光充斥了整个殿堂,宁嘉抬脚走了出去。

——

另一旁,从北镇抚司出来后,赵时雍带着那盒原本的毒药去面见了皇帝。

金銮殿上。

“臣参见陛下,关于驿站一案,臣有本参奏。”

皇帝依旧穿着那身道袍,坐在龙椅上,“听阎清说,锦衣卫找到了乌涯原本藏匿的毒药?”

赵时雍跪在殿上,将盒子递给了太医院的院判。

几个太医围在药盒旁,仔细端详着。

赵时雍继续道:“启禀陛下,此物是赵宛萤提供给锦衣卫的。”

宁嘉的预知梦万万不可暴露,思来想去,昨夜二人一合计,只有赵宛萤是最佳人选。

借着当初在驿站救下的其他姑娘掩护,宁嘉和赵宛萤取得了联系。

用这份烫手的功劳换取赵宛萤的入宫梦。

“早些时候,公主听闻太子殿下要送乐团供使团消遣,生怕姑娘受欺负,也怕驿站闹出事端,所以公主才跟着臣去了驿站。”

“此人原是太子殿下搜寻来的乐技,因报答公主,所以自愿留下伺候使团。”

“他在陪侍的时候发现了此物,臣也不知赵宛萤为何藏匿了此物,还在今早送到了北镇抚司。”

赵时雍陈述完一切,便继续跪着等着皇帝发话。

一旁的太医在拿银针试过后,又取了一盒红色的血水来反复比对。

“启禀陛下,赵大人所呈上的药里确实与贺晴娘体内的蛊虫能对上。”

“蛊虫在碰到药后十分活跃,甚至有几只死了。”

赵时雍愣了愣,贺晴娘体内的解药居然是蛊虫。

皇帝没讲话,良久才缓缓道:

“朕在位整整二十有一载,自认功不及太宗太祖,但也算是爱民如子、任劳任怨。”

“如今来看,整个朝堂居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成了一滩烂泥!”

众人纷纷跪下,不敢言语。

“就连朕的太子、四皇子也纷纷牵扯其中,堂堂大周难道是要亡国了吗?”

“陛下息怒!”

“宣月氏余孽和牢里那个贱人上前!”

皇帝斜着眼,又问道:“还有月氏王子,也一道来!”

底下的太监鱼贯而入,乌图坦王子是最早到的。

一见到皇帝,乌图坦便怒不可遏道:“陛下,还请杀了那个月氏的叛徒。”

皇帝冷冷看了乌图坦一眼,全然没了此前热情好客的天可汗模样。

“乌涯是你们的人,要杀要刮自然得听你们的,可现在不行了。”

“朕需要月氏给朕一个说法。”

乌图坦一听,当即就道:“天可汗,都是乌涯这小子搞的鬼,他从出声起就带着诅咒。”

“我可以以月神的名义起誓,我所管辖的月氏从未牵扯过大周的内事。”

皇帝没有理会,“赵时雍,你身为当日看守的将领,你怎么看?”

被点到名,赵时雍叩首道:“臣以为还是要抓住那个内应才是第一要紧事。”

“至于王子的承诺,臣以为乌涯毕竟是月氏人,且证据确凿——”

赵时雍知道皇帝的意思,走的时候,宁嘉说过,皇帝最想要的还是从月氏手里获益,现在证据确凿,月氏必须得吐出点好东西才是。

皇帝抬手示意不必再说,“乌图坦王子,朕以为赵将军的话所言不无道理,所以今日还让乌涯亲自来见王子。”

狱卒拖着奄奄一息的贺晴娘和乌涯到了殿上,连带着的,还有当初那个在驿站随行的太医。

从昨日四皇子说出解药一事后,太医便取了贺晴娘身上不少的血去研究,贺晴娘现在的模样全然没了当初在驿站时的珠圆玉润感,几乎成了一副骷髅架子。

至于乌涯,在受尽酷刑后,早看不出个人样了。

一旁看守的狱卒道:“启禀陛下,乌涯招供,说他只想杀了乌图坦王子,至于贺晴娘一事,都是内应的要求。”

“关于内应的事,臣无能,没能撬开他的嘴。”

乌图坦颤颤巍巍站起身,他人还在大周,万一惹恼了皇帝,他还能安全回去吗?

“天可汗,乌涯疯了,他一定疯了!”

皇帝面无表情地笑了笑,“朕只想问问,这乌涯到底是如何勾结宫中,又为何想要将这贱人下了蛊虫送去驿站?”

“月氏人不愧都是硬骨头。”

狱卒呈上一份证词,“启禀陛下,陆太医全招了,他是奉贵妃的命,想要让贺晴娘进入驿站,好被陛下厌弃。”

“跑去给四殿下递消息的那个太医没撑住刑法,死了,不过在死之前,承认了他是奉东宫的季贞大人的令。”

“两份证词皆有物证。”

速度很快,仅仅不出半日便全部查清了。

乌涯的眼睛瞎了一只,全然看不出日后草原霸主的风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骤然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乌涯的身上。

“大周的狗皇帝!还有你——”

乌涯拼着全身的力气,淬了一口唾沫到乌图坦的脚下。

脸上满是血迹,乌涯哈哈大笑,他的前半生都像一只乌鸦一样被人厌弃,见不得光。

乌涯很享受穿梭在两国之间的感觉,也很享受现在被人注视着的感觉。

“我诅咒你们所有人,诅咒你们不得好死,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看着癫狂的乌涯,赵时雍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乌涯死了该多好。

这样他就不会再躲避宁嘉的双眼,不会再忧愁自己的身世。

乌涯大吼一声,就和当初在驿站里的一摸一样,他挣脱狱卒的束缚,作势朝着皇帝的方向而去。

所有人都没想到,几乎是濒死的人,居然会爆发出这般的力气。

只有赵时雍有过经验,他立刻上前将乌涯挡在皇帝前面,不料乌涯根本不打算刺杀皇帝。

乌涯扭头撞上了护卫的剑,一抹脖子,倒在了血泊里。

彻底死了。

皇帝沉着脸看向乌图坦,“王子,这件事,你们月氏必须给大周一个交代。”

乌图坦被吓得不清,说到底,乌涯还是使团的人,刺杀未遂,这可是大事。

核实完蛊毒,贺晴娘的命也没有必要留了,该招的已经全部都招了,皇帝摆摆手,底下便有人将乌涯和贺晴娘都拖了下去。

此时陆则川来了,并带来一个不算很好的消息。

“启禀陛下,臣查到乌涯藏身的花楼与贵妃外祖家有关,还查到,花楼暗道里藏匿不少火药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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