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又被卖一次
欢歌从小坡上下来回到赵四家，小黑蹲在院外的树杈上，早已等她多时。
小黑一跃跳到欢歌肩膀上，用脑袋蹭蹭欢歌的脖子，喵喵的叫了好几声。欢歌抬手摸摸它脑袋，夸奖几句。
欢语在做晚饭，厨房里飘着浓郁的香味。金宝手里拿着几根鸡毛玩儿，说爹爹杀了一只很肥很肥的鸡，晚上喝鸡汤。
欢歌在廊檐下的水盆里洗洗手，就回去房间。没一会儿，门开了，独眼的赵老太端着一些炒瓜子进来，还带着少有慈祥的笑意。
只是，一脸血道子的她笑起来阴森森的，好像个鬼婆婆。
“欢歌，我听欢语说了，你的脸毁了，那个男人嫌弃你就跟你和离了，现在是单身一人。虽然你娘不在了，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以后就在这儿安心的住下来，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啊。”
欢歌挑眉看一眼赵老太，眼神凉凉，直接拆穿她的伎俩：“我和离了，自由之身了，又能让你卖一次，再给你赚一笔钱，对么？”
赵老太顿了一下，想不到欢歌会直接将这话说出来。但她是个厚脸皮的，立刻陪着笑脸道。
“欢歌你想多了，上次卖你，都是那个寡妇出的骚主意，怂恿你爹大半夜的带你出去。奶奶知道后将你爹狠狠骂了一顿。结果你也知道了，那寡妇拿了钱跑了。
你爹气病了，我白白丢了一个好孙女，心疼的好几晚以泪洗面，睡不着啊。如今欢歌回来了可太好了。咱们是一家人，永远的一家人。
欢语明天嫁人后，咱家里就有钱了。你以后再不用早出晚归的上山采药，就在家洗衣做饭。你不想嫁人就不嫁人，保证没人逼你。”
欢歌如果不是看透了这母子的卑劣和无耻，都要被她这一番话感动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的确是没有落脚点，才会回来。我暂时在这儿住一段时间，等我一找到住处，就搬出去。”
赵老太露出的一只眼睛都要笑出花儿了。
“好，好，欢歌你就住下来。这是你家，不管住多久都没事。看你受伤了，我让你爹杀了只鸡给你补补，你休息，奶奶去看看鸡好没好。”
欢歌坐着没动，冷眼看着赵老太一个人演着独角戏。
赵老太知道欢歌变了，不是之前逆来顺受的傻丫头了，对她堤防着呢。但不重要，反正这也是权宜之计。只要能暂时留住她就行。
赵老太出屋子没去厨房，而是一溜小跑的出了院子，一口气跑到村西头的麻子家。
麻子媳妇长了一只簸箕嘴，东家长西家短的什么钱都赚。李员外家到处找十五岁以下，干干净净，年轻貌美还有点学问的小姑娘，就是她给搭的线儿。
“哎呦，赵老太大鸿运当头，双喜临门啊。这欢语刚找了个好人家，欢歌又回来了。放心，欢歌的事包在我身上，不就是脸毁了一点么，不耽误寻人家。”
“麻子媳妇，你估摸，她现在能值个多少钱？”
麻婆子道：“二婚又毁容了，若是正常门户填个房什么的，五两银子吧。但我手上有一家，在城郊，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那家想给儿子留个后，不在乎容貌出身，只要老实能生养就行。钱给的挺多的，五十两打底。”
赵老太立刻激动起来：“这个行这个行。那臭丫头之前是瘦的很，但在头一家过得不错，长了胸也长了屁股，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麻婆子故意问一句：“那可是个傻子，只有小孩儿智力，还流口水呢，你舍得将孙女送那去？”
赵老太哼一声：“反正是那短命鬼带来的拖油瓶，又不是我赵家的种。我有什么不舍得的。”
“懂了，懂了，老规矩，不管卖多少，我都抽一成。”
“那是自然，麻子媳妇你费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麻子媳妇送赵老太离开后，立刻抹上红嘴唇，拿上小团扇子，去地主家说亲去了。
赵老太回来家，鸡已经做好了。
一只母鸡炖了一大锅汤，里面还放了晒干的山蘑菇和土豆粉条。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味道很不错，汤吊的很浓。
饭桌上，气氛很好，其乐融融。赵老太亲自分鸡，将两条鸡腿给了欢歌和欢语，气的金宝差点掀桌子。直到奶奶将一整个鸡屁股给了他，他才笑了。
欢歌看着她和妹妹碗里的鸡腿，有种吃断头饭的感觉。
晚上，欢歌和欢语同床而卧。欢语害怕明天会被强行塞进花轿，小声问：“姐姐，你说爹会去给我退婚么？”
“不会。”
“啊？”
欢歌冷哼一声：“相信男人的嘴，还不如相信这世上有鬼。赵四根本不会去退婚，他装病，装父爱如山，讨好我，对我百依百顺。就是想你明天顺顺利利的上花轿。”
欢语的希望落空，想哭。
好一会儿，抓着姐姐的胳膊，又问：“姐姐，今天村民说李员外娶妻是借口，目的是找小姑娘给他爹泡澡。泡澡是什么？当佣人，天天伺候他爹洗澡么？”
若只是这样，或许也能活下去。
欢歌摇头：“不是洗澡的澡，是吃的红枣的枣。那是一种采阴补阳，延年抢寿的歪门偏方。具体就不跟你讲了，恶心。”
欢语还是听不懂，但姐姐说是恶心的东西就一定是恶心的。她不问了，但更害怕了。心里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的，在被窝里偷偷哭。
小黑趴在窗台上站岗，两人安全的很。不知道什么时候，欢语哭累了，迷糊糊的睡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有人叫她起床。
“欢语，快起来。背上包袱，先离开。”
欢语睡得迷迷糊糊，睡眼惺忪的坐起来，好像做梦没醒似的。
“姐姐，外面还很黑，我……我去哪儿啊？”
“你跟小黑走，小黑会给你送到村外。然后你就去城里。在城西一家张氏面馆那儿等我。”
欢歌将一个包袱塞给给妹妹，里面是欢语的一点东西，还给她一些碎钱，让她到了面馆别饿肚子。
欢语糊里糊涂的走到门口，又回头：“姐姐，我走了你怎么办啊？李家的花轿来了，交不出人，他们会放过咱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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