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欢歌寸步不让
赵老太狼外婆一样笑着道：“欢歌，你这嫁人后第一次回门，按说得吃点好的。但家里穷，能有杂粮面吃也是不错了。别看着了，吃吧，快吃吧。”
欢歌拿起筷子夹一些面条，但不是自己吃，而是放到金宝的碗里。
“金宝不是饿了么？来，吃面。”
金宝不知道欢歌是一朝被蛇咬，拿他试饭呢。以为是欢歌回到之前，继续以他为主。还美滋滋的不行，低头就大口吃起来。
赵老太和赵四皱眉看一眼金宝，又悄咪咪的对视一眼。
臭丫头上次被下药中招，现在变得警觉了，幸好，他们没干这蠢事。
欢歌见金宝吃了半碗都没事，这才开始吃面。而她开始吃了，赵老太、赵四和欢语才开始吃。
欢歌吃到下边，见碗底藏了一个荷包蛋。转头看一眼欢语，欢语忙用袖子挡着脸，小声：“姐姐，你快吃，别让奶奶看到。”
家里养了四只母鸡，平时只有赵老太，赵四和金宝能吃到鸡蛋。旁人就好像低人一等，是不配吃的。
“一个鸡蛋而已，为什么要藏着吃呢？”
欢歌将鸡蛋直接从面条下面拨出来，还分了一半夹到欢语碗里：“来，咱俩一起吃。”
那三人的目光“唰”的一起看过来，好像她们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欢语的脸腾的红到脖子，害怕被骂，手上的筷子都要掉桌子上了。
欢歌夹起半个鸡蛋吃了，见欢语夹着另半个蛋要给金宝，抬手按住她筷子：“自己吃。他都要肥死了，少吃点是对他好。”
金宝气坏了，反手将筷子拍桌上。
“臭丫头你差不多够了，几天不见长本事了，从进门就开始耀武扬威。这家姓赵，而你姓陈！一个克死亲爹的拖油瓶，在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欢歌斜睨金宝，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然后端起碗就倒扣在了桌上。
“赵金宝你说得对，我姓陈，你姓赵，我们不是一家人。”
本来，欢歌还想将金宝一起带走的，现在，她改变主意。”
当着长辈的面扣碗，这是极其不敬的行为。
赵老太忍不住了，很大力的拍一下桌子，显示自己是一家之主的位置。
“臭丫头你是疯了么！莫名其妙的回来，莫名其妙的发疯。明天，接欢语成亲的花轿就上门了。你能不能消停一点，好好的送她出嫁！”
欢歌冷眼看向赵老太：“我不会让欢语嫁去李家的。你聪明的话就将李家的定金退了，给欢语自由，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过。不然，我绝对会让你后悔做了这件事。”
赵四见欢歌盛气凌人，寸步不让，就知道她是来者不善，带着准备的。赶紧安抚住母亲，然后又赔上笑脸。
“欢歌，你们姐妹情深，爹知道你是舍不得妹妹。退，这个婚事必须退。你奶奶不退，爹也去给退了。我下午就去找麻子媳妇，将收下的三十两银子退回去。
欢歌心疼妹妹，爹爹也疼闺女啊。之前你奶给欢语找婆家，那是爹着急用钱看病。现在爹的病好了，自然就不用欢语嫁人换钱了。”
欢歌见赵四说了软话，她也收起凌厉眼神：“你倒是识趣，希望你说到做到，我拭目以待。”
此时，最高兴的莫过于欢语了。想不到姐姐真是厉害，竟真将爹爹给说通，要去退婚了。
“姐姐，我再给你盛一碗面去。”
欢歌摇头：“不用，我吃饱了。娘埋哪儿了，我想去看看。”
欢语赶紧大口吃了碗里的面，抹一把嘴：“我带姐姐去！”
欢歌从城里来的路上买了香烛纸钱和糕点。找了一个篮子装上，拎着跟妹妹出了家门。
一个荒凉的小山坡，一个孤零零的小土包，埋葬了一个悲苦女人的一生。连一块墓碑都没有，好像孤魂野鬼。
“娘就在这儿？为什么没有墓碑？”
欢语低着头小声：“奶奶说，娘是二嫁女，不配进赵家坟，也不配有墓碑。”
欢歌气到攥紧拳头，想打人。但片刻后，又释然了。蹲身，将糕点摆在土堆前，又点上两根白色的蜡烛。
“赵家那腌臜地方，你也不想在那儿吧。可惜，我爹连个尸骨也没留下，不然，我定要将你们合葬一起。这儿挺好的，清静，还面向崖山，那是我爹安身的地方，应该是你喜欢的吧。”
欢语跪地下烧纸钱，一边烧一边抹眼泪。
“娘，你苦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现在终于能好好歇歇了。我给你多烧点钱，你在那边别省着，想吃什么就买。”
金宝呼哧呼哧的跑来，在坡下大声喊：“二姐，爹让你回家。爹说大姐晚上在家住，让你回去好好收拾一下，别委屈了大姐。”
欢语之前被吓到了，有点不敢走：“姐姐，爹不会是骗我回去，绑了我，现在就将我送去李家吧？”
欢歌想想，摇头：“李家是高门大户，再是不堪，面子还是要的。既然说了明天来花轿，今天就不会偷偷摸摸的要了人。没事，你回吧，我在这儿再陪陪娘。”
但保险起见，欢歌还是让小黑跟着回去了。
欢语点头，听话的下坡走了。
欢歌将坟包上长出的杂草拔掉，然后从小腿上抽出防身的匕首，割下一缕头发，包在手帕里。又用匕首在坟包边挖了一个坑，将头发埋进去。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将欢歌的头发埋在这儿，希望你们在另一个世界团圆，继续做一对母女。”
欢歌又在小坡上寻了一块平整的青石板，用了吃奶的劲儿才挪到坟包前。用袖子将石板擦干净，拿匕首在石头上刻起来。
伴随着一声一声单调凿刻石头的声音，欢歌跟玉娘先聊着。
“玉娘，我不会白用你女儿身体。赵家欠你的，赵四打你的，我会帮你十倍的讨回来。欢语心思单纯，我会带在身边。让她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至于金宝，什么都随了赵四，一身坏毛病。我不认为自己能管好他，现在也不会带他走。但如果有一天，他走投无路了，我也不会不管的。”
“玉娘，你这一世太苦了，若有来世，我希望你别这么辛苦，能为自己而活。反正我是想好了，这一世怎么开心怎么活，怎么自在怎么活。这世上，除了自己会真的爱自己，别人都是别人。都只是生命路上，能陪着走一小段的路人。”
欢歌跟玉娘碎碎念着，这一刻，她们不是母女，是同样活了一世，却不得善终的天涯同命人。
母，宋芸惠之墓。
女，欢歌敬上。
简单几个字，欢歌一刀一刀凿了很久，手上还磨出几个水泡，但看到玉娘有墓碑了，心里是高兴的。
将剩下的纸钱都烧了，又捧了几捧新土添在坟头上，欢歌才转身走下山坡。
接下来，会有好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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