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下步计划
巧娘阁。
外面夜色渐深，李秀秀却还没睡。
她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阿诚为什么还没回来。
“总不能是出现什么意外了吧……”
李秀秀捏着账册一角，轻轻喃喃道。
她的声音刚刚消失在房间之中，门外便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阿诚闪身进来，浑身是汗，脸上还带着几道灰痕，看着狼狈得很。
他一进门，便在李秀秀的注视下跪了下去。
“老夫人，成了。”
这话一出口，李秀秀悬了大半个晚上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李秀秀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双手按在他的手臂上将人给扶了起来。
“快起来。怎么样，长公主那边如今什么情况？”
阿诚被李秀秀扶着站了起来，在桌边坐下，也不管桌上壶中的茶水早就已经凉透，直接拎起来送到嘴边，咕嘟咕嘟灌下去。
沁凉的茶水入喉，也让阿诚那颗快速跳动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
他深吸了口气，迎着李秀秀的目光，把自己今晚所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末了，又从怀里掏出那枚铜牌，双手递上。
“这是北狄使者的信物，长公主藏在床下的暗格里的，被我偷出来了。还有，北狄在京城的联络据点，在城南的如意茶庄。长公主跟北狄使者谈判的时候，我都听到了，一字不漏。”
李秀秀接过铜牌，仔细看了看。
铜牌不大，却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背面是弯弯曲曲的北狄文字。
她把这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冷笑一声。
“好，好得很。有了这个，长公主就算是想赖，都赖不掉了。”
她本来只是让阿诚去盯着长公主的一举一动的，没想到还会有如此的意外收获，一时间也有些惊喜。
等到她把令牌收好之后，这才想起另外一件事。
她看向阿诚，语气关切。
“你没受伤吧？”
阿诚摇摇头：“没有。就是差点被发现了，躲了一会儿。”
他说的轻描淡写，半点也没有提那名高手给他带来的紧张感。
李秀秀也不疑有他，只是点点头。
“辛苦你了。先下去歇着吧，我让云影给你弄了点吃的，如今应该还在小厨房温着呢。”
阿诚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李秀秀又叫住他。
“等等。那个如意茶庄，你知不知道在哪儿？”
阿诚只想了下，便答了出来。
“知道。城南朱雀街，往里走第三条巷子，门口挂着一块红灯笼的就是。”
李秀秀见他知道的如此详细，心里也有了计较。
“好。你先去歇着。明天一早，咱们还有事要办。”
阿诚退了出去，李秀秀则是起身走到了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原本只是想着借此机会，坑北狄一把，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北狄人的据点。
能以不同于中原人的外貌在京城潜藏下来，还费尽心思弄出来的据点，想必应该花了北狄人不少心思吧？
若是就这么直接给他们端了，岂不是能重创北狄？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这才转身回屋，和衣躺下。
虽说是打算好好睡一觉的，可李秀秀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接下来的计划，怎么也睡不着。
就这样闭眼躺着，不知什么时候才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睡了大约莫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外面的鸟叫声吵醒了。
李秀秀睁着惺忪睡眼坐起身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扬声叫外面的丫鬟进来。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丫鬟，而是端着脸盆的云影。
云影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心疼道：“老夫人，您又一宿没睡？”
“睡了，就是没睡踏实。”李秀秀接过帕子擦了把脸，这才觉得清醒了一些。
她伸了个懒腰，努力让自己精神一些，这才吩咐。
“去，让阿诚去请景渊过来。还有，让王氏也来一趟。”
云影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半个时辰后，萧景渊和王氏一前一后到了巧娘阁。
萧景渊刚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桌前的李秀秀，她的面前摊放着那枚铜牌，旁边还有几张写满字的纸。
“岳母，您这是……”
李秀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有件事跟你们说。”
两人坐下，李秀秀把阿诚昨晚的发现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她把那枚铜牌推到萧景渊面前。
“这是北狄使者的信物，阿诚从长公主床下偷出来的。还有，北狄在京城的联络据点，在城南的如意茶庄。昨夜长公主已经把假布防图和假技术都交给了那北狄使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昨日那人便已经出城，在回北狄的路上了。”
按照京城到北狄的路程，最快，在五天之后，北狄的王便会有所动作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必须要在这五天的时间里，把这一切都安排妥当。
否则到时候外乱一起，长公主又要在京城浑水摸鱼，很容易出现岔子。
到时候受苦的，还是百姓。
萧景渊拿起铜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凝重。
“岳母，事不宜迟，我这就进宫面圣。”
李秀秀却摇了摇头。
“不急。你先把铜牌收好，再去查查那个如意茶庄，等确定是北狄的据点之后，再做安排。我们若是想要去御前告长公主这一状，人证物证都得齐全。”
萧景渊想了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岳母说得对。我这就去安排。”
他站起身要走，李秀秀无奈的“哎”了一声。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还有话没交代完呢？到时候你若是准备进宫，就把你大嫂一起叫上，记住了吗？”
萧景渊一愣：“叫大嫂？娘，为什么要……”
李秀秀知道他心有疑惑，于是便主动解释道。
“棉纺技术的事，是你大嫂经手的。陛下若是问起来，就让她来说，这样不容易让陛下起疑心。”
李秀秀的话音落下，王氏在旁边也点了点头。
“娘说得对。我已经准备好说辞了，到时候我就说我是因为之前。年方数。被人惦记过的缘故，所以每天总是疑神疑鬼的，这次更是担心有人要偷盗图纸，所以准备了一份假的。没想到，正好弄巧成拙了。”
萧景渊听完，忍不住笑了：“大嫂这说辞，说句天衣无缝怕也不为过吧。就算陛下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什么。”
李秀秀坐在旁边不许，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了唇边的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长公主要除，还得是光明正大的除，就必须要过陛下的明眼，但是又不能让陛下知道，他们一直在盯着长公主，所以这种办法，是最好不过的。
一杯茶饮尽，李秀秀随手将茶杯搁在了桌上。
“行了，别贫了。赶紧去办正事吧。景渊，你切记，茶庄那边查清楚之后，先别急着动手。等北狄那边先有了异动，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萧景渊立刻成色。
“岳母放心，我知晓的。”
他转身大步离去，王氏也跟着站起身。
“娘，我也先回去了。棉纺署那边还有事要处理呢。”
李秀秀点了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两人走后，李秀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一直在外面等着的云影就是在这时候端着热茶进来的。
她走到李秀秀的身边，轻手轻脚地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面。
“老夫人，您一宿没睡了，要不先歇会儿？”
李秀秀摇摇头：“不睡了。你去把阿诚叫来，我有事吩咐他。”
云影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不多时，阿诚了许久，已经养好精神的阿诚快步走了进来。
“老夫人，您找我？”
李秀秀看着他，神色郑重。
“阿诚，我需要你现在立刻带着人，去把张诚盯紧了。”
阿诚一愣：“张诚？老夫人您这是打算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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