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从何下手
从坤宁宫出来时，王春梅终于不再沉默，
“娘！您方才怎么不让我说话？皇后娘娘明明有证据，为什么不拿出来？那些人分明就是仗势欺人，娘娘要是肯出手，嫂子肯定能……”
“能什么？”李秀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王春梅被她这一眼看愣了。
“能、能帮助我们翻盘啊……”
李秀秀看着王春梅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轻声叹了口气。
“春梅，你方才没听皇后娘娘说吗？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后宫不得干政。她要是明着帮咱们，那些人就会说你嫂子是皇后的人，说她定的规矩都是皇后在背后授意，说皇后有意干预朝政。到时候，你嫂子的处境只会更糟。”
王春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秀秀看着她，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知道你着急。可越急，越不能乱。方才你要是把那些话说出口，那就是把皇后娘娘架在火上烤。明白吗？”
皇后娘娘今天能请他们去坤宁宫，对他们说这些话，已经算是最大的帮助了。
人有时候要做到知足和适可而止，若是再往前一步，那就是不是好歹了。
王春梅低下头，眼眶有些红。
“我、我就是有点着急……”
王氏如今的处境实在太难，稍有差池，就会跌入深渊。
他们是一家人，逃难路上一路扶持过来，感情早就不同于别家妯娌姐妹，王春梅怎么能不着急？
李秀秀自然也是知道这点的。
她叹了口气，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
“行了，娘知道你是担心你嫂子。不过这种事，怎么也急不得的。走吧，我们回去再想办法。”
母女俩一路无言，直到出了宫门，坐上马车。
在回去的路上，王春梅明显有些坐立不安。
她一会儿掀帘子往外看，一会儿又缩回来，低着头低声嘟囔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相比于她的沉默，李秀秀就沉稳多了。
她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一言不发。
王春梅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娘，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李秀秀睁开眼，看着她。
“急有什么用？”
王春梅被李秀秀一句话噎的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李秀秀继续道。
“你嫂子那边现如今急不得，我们着急去找她，只会给她添麻烦。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只有办法想出来了，才能帮上她。若是想不出来，就算是急死也没用。”
王春梅心里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可是却怎么也无法接受。
她咬了咬唇：“我们能想出什么办法？那些人那么厉害，除了户部的郎中、江南的世家，还有朝中的勋贵……我们怎么跟他们斗？”
李秀秀看着她，忽然笑了。
“怎么，这你就怕了？”
王春梅怎么可能害怕？
她只是觉得对方人多势众，如今她们这边“单枪匹马”的，如何斗得过那一大堆人？
“娘，你知道的，我不是害怕，我是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李秀秀点点头。
“我知道，没事，有娘在呢。”
她说完，撩起车帘，看向车窗外。
“皇后娘娘说的那些话，你都记住了？”
王春梅虽然不明白李秀秀为什么忽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但还是点了点头。
“记住了。可是光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咱们又拿不到证据。”
李秀秀却笑了笑。
“我们拿不到，有人能拿到。”
王春梅一愣。
“谁？”
李秀秀没有回答，只是扭头，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等回去再说。”
马车在巧娘阁门口停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李秀秀下了车，径直往后院走。
王春梅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母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进了后院，李秀秀在石凳上坐下，径直对春桃道。
“去，把阿诚、知书、云影都叫来。还有那几个从流民营地里挑出来的孩子，也都叫上，让他们过来。”
春桃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不多时，几个孩子便陆续到了。
阿诚走在最前面，像个领头人。
如今他身板挺直，眼神沉稳，走路都带着一股练家子的劲儿。
知书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拿着账本，显然是刚从铺子里回来。
云影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时，身上还带着药草的味道。
除了他们三个，后面还跟着三四个半大孩子，都是李秀秀从流民营地里挑出来的，如今分散在阿诚他们手下学东西。
几个孩子见李秀秀面色凝重，都不敢嬉闹，老老实实站成一排。
李秀秀看着他们，开门见山。
“你们大姐姐出事了。”
几个孩子脸色霎时间变了。
阿诚是反应最快的那个。
“老夫人，怎么回事？”
李秀秀三言两语把宫里的事说了一遍。
几个孩子听完，面面相觑。
好在阿诚反应快，当即开口问道。
“老夫人，您说怎么办？我们听您的！”
知书也点了点头。
“对，老夫人，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就尽管吩咐吧。只要能帮上大姐姐，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云影眨眨眼。
她虽然没说话，可是却比其他人都看的透彻。
“老夫人，你是不是要我去打听那些谣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我天天在药铺，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说不定能问到些东西。”
李秀秀看着她，心里暗暗点头。
这丫头，反应还是那么快。
“是。所以我才叫了你们过来”
她顿了顿，目光从几个孩子脸上扫过。
“今日进宫，皇后娘娘给了我一些线索。户部的周郎中，江南的几个丝商世家，还有几个老勋贵。这些人，就我们重点要查的目标。”
阿诚眼睛一亮。
“老夫人，是要我们去盯着他们吗？”
李秀秀点了点头。
“对。你们几个，从现在开始，什么事都别管，专门去盯着这些人。”
她先看向阿诚。
“阿诚，你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阿诚当即挺了挺胸膛。
“老夫人，我觉得，已经可以了。”
“好。户部那个周郎中，交给你。他家住哪儿，每天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给我记下来。”
阿诚重重应了一声。
“是！”
李秀秀又看向知书。
“知书，你那边呢？铺子里人来人往，能不能打听到些东西？”
知书想了想。
“老夫人，那几个老勋贵家里，常有人来我们铺子买布料。我留心一些，多跟他们家的丫鬟婆子说说话，应该能问出点什么。”
李秀秀应了一声，又叮嘱了一句。
“行。但你记住，别太刻意了，不要让人起疑。”
知书也应下。
李秀秀最后才看向云影。
“云影，药铺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你是最容易听到消息的，你多长个耳朵，听到和我们有关的，就都记下来，知道吗。”
云影笑嘻嘻地点头应下。
“老夫人放心，我最会听壁角了。”
李秀秀被她逗笑了。
“行，我知道，就属你最厉害了。”
交代完了这三个孩子，李秀秀才看向后面那几个半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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