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有人跟踪
银票一共一百两，信上的内容也很是简单。
“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落款是一个“赵”字。
“赵？”王氏皱眉。
“京城姓赵的商贾不多，难道是……赵氏绸缎庄？”
李秀秀接过信看了看，冷笑了声。
“八九不离十了。赵氏绸缎庄是京城老字号，生意一直被我们压着一头。这次谣言，恐怕就是他家在背后搞鬼。”
王春梅急了：“那我们去告他！”
“告是要告的，但不必急。”
李秀秀将信收好，“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分号开起来。等我们站稳了脚跟，再慢慢跟他们算账。”
她看向王氏，思忖片刻，这才开口。
“你这次休沐几日？”
“两日，明日就得回宫了。”王氏道。
“够了。”李秀秀笑了笑。
“明日分号开张，有你这个宫中女官亲自坐镇，我看谁还敢捣乱。”
第二日，巧娘阁西市分号，张灯结彩，正式开张。
张老太君对这次开张尤为看重，还特意请来了琵琶乐师，在门口弹奏助兴。
李秀秀和王氏身着盛装，站在门前迎客。
因着昨日那场风波，今日来看热闹的人格外多。
不少百姓都想看看，这个当众戳穿仿冒、带着官差查封黑店的女官东家，到底长什么样。
而贵客们也纷纷上门。
定国公府老夫人第一个到，当场交了五百两银子，办了第一张玉牌。
宁安侯府、太傅府紧跟其后，三家老夫人坐在二楼的雅间里，喝茶看绣样，好不热闹。
更让人意外的是，顺天府尹夫人也亲自来了。
她是听了夫君回家说起王氏的事，觉得这女子不简单，特意来捧场的。
“王娘子昨日为民除害，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顺天府尹夫人拉着王氏的手笑道。
“往后若再有此类宵小，尽管来报案。我家老爷说了，定当严惩不贷。”
王氏忙道谢，出于礼数的缘故，又引着她看了几款新式样。
一天下来，光是玉牌就办了十二张，银牌金牌更是不计其数。
铺子里的布料样品被抢购一空，绣娘们接单接到手软。
傍晚打烊后，张老太君看着账房先生递上来的账册，笑得合不拢嘴。
“李妹子，咱们这回可真是开门红！照这个势头，不出半年，本钱就回来了！”
李秀秀也笑：“是姐姐的人脉广，捧场的人多。”
“那也是你们手艺好。”张老太君正色道。
“经了昨日那场风波，谁不知道巧娘阁的东西是真金不怕火炼？往后啊，我看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正说着，王氏走了过来。
她已换下了盛装，穿着寻常的青布衣裙，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娘，张伯母。”她将本子递上。
“今日一共接了四十八单，其中定制单二十一，贵宾单十二。这是明细，您二位过目。”
李秀秀接过看了，满意地点头：“不错，安排得井井有条的。明日你回宫，这里的事就不必再操心了，有春梅和春桃她们在，还有我坐镇，你放宽心就是。。”
王氏点了点头，忽然道。
“娘，周尚宫说了，改良工艺在宫中工坊试用得不错，下月就要往官营作坊推广。我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把咱们巧娘阁的名声也打出去。你想想，就连官营作坊都用咱们的工艺，民间那些仿冒的，自然就没市场了。”
“好主意。”李秀秀赞道，忍不住用食指在她的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这脑子，真是越来越活络了。”
王氏不好意思地笑了：“哪有，都是跟娘学的。”
夜深了，送走张老太君，巧娘阁里只剩下自家人。
王春梅在楼下清点布料，春桃和秋菊在收拾绣坊。
王氏陪着李秀秀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透过窗子看外面的夜景。
“娘。”王氏忽然轻声开口。
“我以前总觉得，女子这辈子，就是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可自从进了宫，自从接手铺子的事，我才发现……原来女子也能有自己的事业，也能挺直腰杆做人。”
李秀秀看着她，温声道。
“你能这么想，娘就放心了。记住，男人或许靠得住一时，但靠不了一世。唯有自己的本事、自己的产业，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王氏用力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往后在宫里，我定好好当差，把工艺推广开来。在宫外，我也要帮着娘把巧娘阁做大做强。咱们娘几个，谁也不靠，就靠自己。”
窗外，月色如水。
窗内，烛火温暖。
李秀秀看着王氏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条路，她们会越走越宽。
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巧娘阁西市分号开张的红火，连着烧了七八日。
城西这条街本就是繁华地段，如今多了这么个新鲜铺子，每日里车马络绎不绝。
贵妇们来办玉牌，小姐们来挑衣样，寻常百姓也爱在门口瞧个热闹。
毕竟光是那琵琶乐师弹的曲子，就够他们回去念叨好几天。
李秀秀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却精神抖擞。
她白日里在铺子坐镇，晚上回侯府还要与萧景渊商议婚事细节。
王春梅和他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八，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了。
这日晌午，李秀秀正与张老太君在二楼雅间核对这个月的账目，王春梅忽然急匆匆跑上来。
李秀秀看着她神色匆匆，额头细汗遍布，活脱脱受了惊吓的模样，眉头一蹙。
“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样难看？是出什么事了？”
王春梅被李秀秀拉着手在桌边坐了下来，脸色很白，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她没答李秀秀的话，只是摇着头，抖着手将桌上的茶壶拎了起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
顾不得茶水溢了满手，王春梅双手捧着茶碗便往嘴边送，茶水洒在裙子上晕染开深色的痕迹，她却像是浑然未觉般，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这副模样让李秀秀也品味出来几分不对劲。
她皱着眉在王春梅身侧坐下，手就覆在她的手背上。
“娘……”王春梅的声音发颤，握着茶杯的手抖得厉害。
“我这几日出门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起初我还以为是错觉，可今天从侯府回铺子的路上，我又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我。于是我特意绕到了东街，在绸缎庄门口停下假装挑料子，从铜镜里……我清清楚楚看见，在对面的巷口站着一个人。”
话说到一半，王春梅忽然死死咬住嘴唇，剩下的一句话几乎是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那是个男人，虽然我看不清脸，但是我敢肯定……我一定认识他！”
男人？还是春梅认识的？
李秀秀皱眉，正欲说些什么，却看到王春梅忽然抬眼看向了旁边的张桂芬。
“我……”
王春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因为她在场不好往下说。
后者心领神会，当即站起身来，合上账册告别。
“你们母女先聊。正好我忽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要料理，就先走一步了。”
她说着，朝李秀秀使了个眼色，便带着丫鬟下楼去了。
“老姐姐别急，我送你。”
李秀秀送张老太君到楼梯口，张老太君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拉住了李秀秀的手，压低声音道。
“李妹子，倘若有事，你不必拘泥于其他，尽管开口。你我现在可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话说得直白，却让李秀秀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虽然不知王春梅到底遇上了什么事，可毕竟是个待嫁的新妇，如今因为一个男人，神色慌乱成这副模样，想必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若是因此坏了名声，婚事受影响，巧娘阁的生意自然也要受牵连。
作为“股东”的张老太君，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李秀秀心里明白，点头道：“多谢姐姐。若有需要，我定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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