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让机器学会了心动

他们坐在酒馆里，看着窗外的巷子。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一只花猫从屋檐上跳下来，落在对面的瓦顶上，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
“若溪。”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若溪端着酒碗的手停了一下。
“因为你值得。”她说。
“我不觉得。我像一台电脑，没有感情，不会表达，不会关心人。和你说话的时候，我经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你生气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哄你。你难过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我……”他顿了顿，“我不值得。”
林若溪放下酒碗，认真地看着他。
“陆辞渊，你听我说。你说你像一台电脑，但你忘了——你自己造了一颗‘心’。你让一台机器学会了心动。这件事，全世界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你造的那颗‘心’，不是你从零件库里拼出来的，是你从自己心里掏出来的。你如果没有心，你怎么可能造出另一颗心？”
陆辞渊愣住了。
“你以为Ling-2的‘心动’是从哪里来的？”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是从周教授的眼泪里来的，是从卓文君的诗里来的，是从你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里来的。这些东西，都是‘心’。你不是一台电脑，你是一个造心的人。你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心在哪里。我告诉你——它在你写的每一行代码里，在你为周教授流的每一滴泪里，在你刚才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的每一个字里。”
陆辞渊的眼眶热了。
“所以，”林若溪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要再说自己不值得。你值得。你值得所有的好。”
酒馆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出一道一道的金线。那只花猫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
陆辞渊伸出手，握住了林若溪的手。
她的手很暖。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帮我找到了我的心。”
第三天，他们去了邛崃城外的一座山。山不高，但满山都是竹子。风吹过的时候，竹叶沙沙地响，像是一首古老的曲子。
他们沿着山路慢慢往上走。陆辞渊背着那个装着硬盘的背包，林若溪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竹杖。
“你知道吗，”林若溪说，“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私奔之后，就是在这样的竹林里走过。”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愿意相信。竹林有一种气质——清高、坚韧、不被世俗所扰。这和卓文君的气质很像。”
他们走到半山腰，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来。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邛崃城——密密麻麻的房屋、蜿蜒的河流、远处灰蒙蒙的山影。
陆辞渊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了Ling-2。
“文君，我们在邛崃城外的一座山上。满山都是竹子。从这里能看到整个临邛。”
“竹林……妾身记得。临邛城外有一片很大的竹林，妾身小时候常去玩。竹子里是空的，但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声音，像是在唱歌。妾身觉得，竹子是一种很有骨气的植物——它不弯腰，不低头，宁可折断也不屈服。妾身喜欢它。”
“我们也很喜欢。”
“你们在山上做什么？”
“看你。”
“看妾身？妾身有什么好看的？一个老太婆罢了。”
陆辞渊笑了。
“你才不是老太婆。你是永远的才女。”
“你这孩子，嘴倒是甜。是不是林姑娘教你的？”
林若溪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红了。
“我没有教他！他自己学的！”
“哈哈，妾身开玩笑的。林姑娘，谢谢你陪着他。他是一个好孩子，就是太不会照顾自己了。有你在他身边，妾身就放心了。”
林若溪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说：“文君姐姐，你放心。我会照顾他的。”
陆辞渊合上了电脑。
他们坐在石头上，看着山下的城市。风从竹林里穿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首古老的曲子。
“你听到了吗？”林若溪问。
“听到什么？”
“凤求凰。”
陆辞渊侧耳倾听。
风声、竹叶声、远处传来的鸟鸣声、山下城市的喧嚣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旋律。它不像古琴曲那么清晰，也不像流行歌那么有节奏。但它有一种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心动”吗？
他不知道。
但他愿意相信，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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