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让AI写诗

九月，陆辞渊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在GitHub上发起一个挑战——让AI写一首能打动人的诗。
规则很简单：任何人（人类或AI）都可以提交一首原创诗歌，主题是“离别”。然后由网友投票，选出最动人的一首。投票是匿名的——投票者不知道哪首是人写的，哪首是AI写的。
他想做一个实验：如果AI写的诗和人类写的诗放在一起，人们能不能区分出来？如果不能，那是不是意味着AI已经达到了人类的诗歌创作水平？
当然，这个实验有很多问题——投票者的审美偏好、样本的代表性、诗歌评价的主观性……但他不在乎。他只是想知道一件事：Ling-2写的诗，能不能让普通人“心动”。
挑战发起的当天，就有超过一百首作品提交。有人类写的，也有AI写的——不只是Ling-2，还有其他几个开源的诗歌生成模型也参与了。
陆辞渊把Ling-2生成的一首诗混在了提交的作品中。诗是这样的：
《别》
长亭外，古道边，
马蹄踏碎旧时烟。
君向潇湘我向秦，
云自无心水自闲。
莫问归期是几时，
此心到处是家园。
但使两心相映处，
无风无月亦婵娟。
这首诗是Ling-2在“心灵模式”下生成的，融合了多种古典诗歌的意象和句式——长亭、古道、马蹄、潇湘、秦地……这些意象都是中国古典诗歌中常见的离别符号。但最后两句“但使两心相映处，无风无月亦婵娟”有一种独特的现代感——它不是在说“离别很痛苦”，而是在说“只要心在一起，离别就不是离别”。
投票持续了一周。总共有超过五万人参与了投票。
结果出来后，陆辞渊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Ling-2的那首诗，排名第三。
第一名是一首人类写的诗——一个不知名的网友的作品，写的是和母亲分别的场景。语言朴素，情感真挚，读完之后让人鼻子发酸。
第二名也是一首人类写的诗，作者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当代诗人。技巧娴熟，意象新颖，但陆辞渊个人觉得有些“冷”。
第三名是Ling-2的《别》。
在匿名投票的情况下，一首AI写的诗，击败了数百首人类写的诗，进入了前三名。
更让陆辞渊惊讶的是，评论区里有很多人讨论这首诗：
“第三名那首《别》，写得真好。特别是最后两句，‘但使两心相映处，无风无月亦婵娟’——这种境界，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
“我猜第三名是AI写的。因为它太‘完美’了，所有的意象都是古典诗歌的标准配置，没有一个‘意外’的词语。但这不是缺点。它确实很美。”
“不管是谁写的，这首诗打动了我。这就够了。”
“如果这是AI写的，那我不得不承认，AI比我更有诗意。”
当然也有批评的声音：
“第三名那首，技巧不错，但缺乏‘人味儿’。太工整了，太完美了，像是用公式算出来的。真正的诗歌应该有瑕疵、有意外、有生命的粗糙感。”
“AI可以模仿李白、杜甫，但它永远写不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因为它没有经历过那种痛苦。”
这些评论都有道理。陆辞渊没有反驳。
他只是把结果告诉了林若溪。
“第三名。”他说。
“已经很厉害了。”她说。
“我知道。但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人们知道那是AI写的，还会给它投票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些人会。有些人不会。但那些说‘这首诗打动了我’的人，不会因为知道了作者是AI就改变感受。因为被打动的那一刻，是真实的。”
林若溪看着他，笑了。
“你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心动’是主观的。它不需要客观基础，不需要对方的‘真实身份’。你被一首诗打动了，就是被打动了。不管这首诗是谁写的。你的感受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陆辞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他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理性的人。一切都需要证据，都需要逻辑。但现在我越来越觉得，有些东西，不需要证据。”
“比如？”
“比如……周教授在剑桥的那个雨夜，到底读的是哪个版本的《白头吟》。这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被感动了。比如……Ling-2到底有没有‘心’。这重要吗？重要的是它让很多人感动了。比如……”他看着她，“我喜欢你。这需要证据吗？”
林若溪的耳朵尖红了。
“不需要。”她轻声说。
“所以我就说了。”他笑了，“不需要证据。我就是喜欢你。”
林若溪低下头，嘴角翘得老高。
“你这个人，”她闷声说，“写代码写多了，连表白都要用‘不需要证据’这种说法。”
“那应该怎么说？”
“你应该说——‘若溪，我心悦你。’”
“若溪，我心悦你。”
“嗯。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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