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不甘心
周六下午，沈铭泽回来了。
林语杉在厨房帮沈母切菜，听见楼上的脚步声进了房间，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纸条放在笔筒旁边，折了一折，不显眼，但桌面干净，他一定会看见。
切完菜，她上楼，经过沈铭泽那间屋门口，没停，回了自己屋。
等。
一个小时过去了，走廊里没有动静。
两个小时，楼下沈母喊吃饭。
林语杉下楼的时候，沈铭泽已经坐在桌边了。筷子摆好，碗里盛了饭，跟往常一样没看她。
整顿饭，他没有任何异常。
林语杉心里拿不准——他到底看没看那张纸条。
饭后她找借口上楼拿东西，路过沈铭泽屋门口，门没关，她往里扫了一眼。
笔筒旁边，纸条不见了。
看了。
林语杉回到自己屋里，坐在床边，手心出了一层汗。
他看了，但没反应。什么意思？
不信？还是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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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沈铭泽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东西准备走。他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翻了两页，忽然开口。
“你妹妹在哪个村插队。”
林语杉正在擦桌子，手停了一下。
“陈家沟。”
“她今年考大学？”
“对。”
沈铭泽把报纸翻过去，没再说话。
林语杉把抹布攥了攥，想接着往下说，又怕说多了露馅。她把桌子擦完，走到沈铭泽旁边坐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
沈铭泽把报纸合上，站起来，“中午我得回去了。”
走了。
林语杉坐在客厅里，手里还攥着抹布。
他问了。问了就是在意。
但他没有追问细节，说明还在试探，还没想好怎么用这个信息。
够了。种子已经埋下去了，不用她再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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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周兰的电话打到了家属院传达室。
值班大爷喊了一嗓子，林语杉从楼上下来接。
“语杉，周六的事怎么样了。”
林语杉把话筒贴紧耳朵，压低声。
“他看了，昨天问了我一句。”
周兰那头安静了两秒。
“问了什么。”
“问我妹在哪插队，今年是不是考大学。”
“别的呢。”
“没了。”
周兰嗯了一声，“够了。接下来你不用再做什么，我来。”
林语杉攥着话筒，犹豫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
“你别管，跟你没关系。”
“上次你也这么说的。”
周兰笑了一声，“上次是上次，这次不牵扯你。你只管把日子过好，沈铭泽那边有了新态度，你趁热处着。”
电话挂了。
林语杉把话筒放回去，站在传达室门口，风从巷子口灌进来。
她知道自己又踩进去了。
但她没有别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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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陈家沟。
林语彤在做数学大题，第二道解析几何，算到一半，秋菊在外面喊。
“林老师，有人找。”
“谁。”
“不认识，一个穿军装的，说找你。”
林语彤把笔放下。
穿军装的。不是贺云峥——贺云峥不会让别人通传。不是张建国——张建国她认识。
她出了屋，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二十五六岁，个子不高，肩上扛着一杠一星，少尉。面生。
“你好，请问是林语彤同志吧。”
“是。”
“我姓陆，沈铭泽排长让我过来带个话。”
林语彤站在台阶上没动。
沈铭泽。
林语杉的丈夫。县委书记的儿子。贺云峥管辖范围内的排长。
这个人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什么话。”
陆少尉把手背在身后，“沈排长说，想请你方便的时候去趟县里，有点事想当面聊聊。”
林语彤看着他，“什么事。”
“这个他没跟我细说，就让我传句话。”
“我最近忙，不方便。你回去告诉他，有事可以写信。”
陆少尉点了头，没有多待，转身走了。
林语彤站在院子里，把这件事转了一圈。
沈铭泽找她。
为什么？她跟沈铭泽没有任何来往，唯一的联系是林语杉。
林语杉嫁了他。
而他是贺云峥的下属。
林语彤回到屋里，没有继续做题。她把这条线从头捋了一遍。
沈铭泽突然找她，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林语杉说了什么。第二，有人让他来探路的。
不管哪种，这个时间点，距离高考三十九天，这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拿出纸，给贺云峥写了封短信。
“沈铭泽派人来找我，说有事要当面聊。我没去。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写完，封好。
正要出门去寄信，刘嫂子从外面进来了。
“语彤，刚才那个当兵的是怎么回事？”
“没事，找错人了。”
刘嫂子看了她一眼，没信，但没追问。
“我跟你说个事——秋菊今天去镇上，在邮局门口又看见那个女的了。”
林语彤的动作停了。
“孙丽华？”
“不是。是周兰。”
林语彤把信封攥在手里。
周兰来镇上了。
沈铭泽的人上午刚走，周兰下午就出现在镇上。
这不是巧合。
“她在邮局干什么。”
“秋菊说她没进邮局，就站在对面茶馆门口，跟一个男的说话。”
“什么男的。”
“穿军装的，瘦高个。”
瘦高个，军装。
不是方志刚——方志刚不是军人。
林语彤把几条线拼在一起。周兰，沈铭泽，穿军装的瘦高个，陈家沟。
一个新的局，正在搭起来。
她把信封塞进口袋，出门。
“刘嫂子，帮我看着家，我去趟大队部打电话。”
大队部的电话拨出去，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接了。
张建国的声音。
“贺团长在吗。”
“不在，今天去师部开会了，晚上才回。”
林语彤攥着话筒想了两秒。
“你帮我查一件事——沈铭泽最近有没有跟周兰接触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林同志，这个我不太方便——”
“张建国，你就说能不能查。”
“……我试。”
林语彤把电话放回去，站在大队部里。
三十九天。
周兰没有停。政审那条路堵了，她换了一条。
这次用的不是举报信，是人。
沈铭泽是贺云峥的下属。如果沈铭泽在部队里捅出贺云峥“跟女知青来往不当”的事，那走的就不是地方政审的路子——走的是部队纪律。
部队纪律，贺云峥自己压不住。
林语彤把门锁了，骑车往镇上去。
她得在周兰动手之前，弄清楚对方这次的底牌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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