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将计就计，钱经理入彀

仁心堂的“医疗事故”风波，在舆论的狂轰滥炸和康泰的暗中推波助澜下，热度持续不退。官方调查结论悬而未决，但民间“审判”早已将秦平安钉在了“庸医害命”的耻辱柱上。平安集团业务停摆，合作伙伴疏远，内部人心浮动。在外界看来，秦平安和他的仁心堂，已是大厦将倾，风雨飘摇。
康泰总部，赵康看着每日汇总的舆情报告和仁心堂的“惨状”，志得意满，仿佛已经品尝到了胜利的美酒。他安插在仁心堂的内线“小王”，也适时传来了“内部消息”：秦平安连日来四处寻求法律帮助，私下咨询和解可能性，沈青等人疲于奔命，诊所内部气氛压抑绝望，连那位“石人”患者的后续治疗都受到了影响。
“差不多了。”赵康摇晃着手中的雪茄，对心腹钱有才笑道，“火候到了。该去收网了。秦平安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病乱投医。你去，给他‘指条明路’。”
钱有才，康泰对外业务拓展部的经理，也是赵康处理“特殊事务”的白手套之一，闻言立刻领会，谄媚道：“赵总放心，我保证让那小子把最后一点家底都吐出来，还得感恩戴德！”
当天下午，一封措辞谨慎、看似来自某“中立调解机构”的加密邮件，发到了秦平安对外公开的工作邮箱。邮件表达了“对近期事件的关切”，并表示“有渠道可居中斡旋，化解纷争”，约秦平安次日晚在一家极为隐秘的私人茶室“品茗详谈”。
收到邮件时，秦平安正在与沈青、林凡、苏小染进行加密通话，同步着老邢和安全部门那边的进展。看到邮件内容，秦平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鱼儿，终于忍不住要亲自来咬钩了。”秦平安声音平静，“看来，小王把我们‘撑不住’的消息，传递得很到位。”
“秦哥，你要去吗？太危险了！”沈青担忧道。
“去，为什么不去？”秦平安目光锐利，“不去，怎么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不去，怎么给他们制造一种‘我们已走投无路、可以任人拿捏’的错觉？林哥，安排一下，确保安全。小染，准备一点‘小玩意’，以防万一。”
次日晚，华灯初上。临江市一处隐藏在老街深巷、外表毫不起眼、内部却极尽雅致奢华的私人茶室“听雨轩”。秦平安在林凡（伪装成司机）的陪同下，准时赴约。穿过几重隐蔽的安保和曲径通幽的庭院，他被引入一间名为“观云”的静室。
室内燃着上好的沉香，茶香袅袅。钱有才早已等候在此，他今日换了一身低调但质地考究的中式绸衫，脸上带着一种伪善的、略带同情的笑容。
“秦医生，久仰大名，没想到是在这般情境下相见，真是令人唏嘘啊。”钱有才起身，假意客套，示意秦平安入座。
秦平安神色略显憔悴，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他微微颔首，在钱有才对面坐下，声音有些沙哑：“钱经理，客气了。不知今日约见，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钱有才亲手为秦平安斟上一杯金黄的茶汤，叹气道，“秦医生年轻有为，仁心仁术，救治‘石人’更是轰动全国，本该是杏林佳话，前途无量。可惜啊，天有不测风云，摊上这么档子事……唉，如今这舆论汹汹，官方调查又悬而未决，仁心堂和平安集团，真是……岌岌可危啊。”
秦平安沉默，端起茶杯，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又放下，露出一抹苦涩：“时运不济，能有什么办法。只求能查明真相，还我们一个清白。”
“清白？”钱有才摇摇头，压低声音，“秦医生，恕我直言，在这种事上，‘真相’往往敌不过‘众口铄金’。现在舆论已经认定是医疗事故，家属咬死不放，就算最后鉴定有个万一，对您和仁心堂的声誉，也是毁灭性的打击。拖得越久，损失越大，最后可能就是……人财两空，身败名裂啊。”
秦平安身体微微一震，脸色更白了几分，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发白，声音干涩：“那……依钱经理之见，该如何是好？”
钱有才观察着秦平安的反应，心中暗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图穷匕见：
“秦医生，事到如今，想完全凭‘真相’脱身，难了。除非……有足够分量的‘筹码’，来交换一个‘平息’。”
“筹码？”秦平安抬眼，眼中带着疑惑和一丝警惕。
“不错。”钱有才盯着秦平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赵总，虽然与秦医生此前有些……误会，但他向来爱才，也敬重秦医生的医术。他看不得英才蒙尘，更不忍心看到仁心堂这样的良心中医品牌就此陨落。所以，赵总愿意出面，为您周旋。”
“条件呢？”秦平安声音紧绷。
钱有才伸出三根手指，又屈下一根：“第一，您手中那几个效果显著的秘方——‘五行化浊汤’、‘生肌散’、‘敛气散’的完整配方、工艺、以及所有相关知识产权，无条件转让给康泰。”
屈下第二根：“第二，以‘平安医疗集团’51%的股权，置换康泰旗下一家经营良好的子公司部分股份，并接受康泰的全面管理整合。当然，秦医生您个人可以保留部分股权和首席医疗官的职务。”
他顿了顿，观察秦平安骤然变得难看至极的脸色，缓缓屈下第三根手指，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第三，公开承认此次事件是仁心堂在药物管理上存在疏漏导致的意外，并对死者家属做出‘合理’赔偿，换取他们的谅解，不再追究。只要您答应这三条，赵总保证，一周之内，舆论平息，调查转向，仁心堂可以重新开业，平安集团的业务也能逐步恢复。否则……”
钱有才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威胁，如同冰锥，刺骨寒冷。
静室内，茶香依旧，却仿佛瞬间凝结。秦平安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挣扎。他的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手背青筋暴起。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五行化浊汤……生肌散……敛气散……还有……51%的股份……这……这是要我的命根子……”
“秦医生，话不能这么说。”钱有才故作惋惜地摇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配方和股份是死的，您的人还在，医术还在，在康泰的平台上，未来未必不能创造更大的价值。总好过……一无所有，甚至锒铛入狱吧？”
秦平安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仿佛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钱有才也不催促，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稳坐钓鱼台。
终于，秦平安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充满了不甘、屈辱，却又无可奈何：
“让……让我考虑两天。”
钱有才眼中精光一闪，强压住心头的狂喜，故作体谅地点点头：“理解，理解。兹事体大，秦医生是该好好考虑。不过，时间不等人，舆论和调查可不会等。希望秦医生能尽快做出……明智的决定。这是我的私人号码，考虑好了，随时联系。”
他留下一张只有号码的名片，起身，拍了拍秦平安的肩膀（秦平安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志得意满地离开了静室。
脚步声远去。静室内，只剩下秦平安一人，以及袅袅未散的茶烟。
他缓缓睁开眼，方才的颓然、挣扎、不甘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潭寒冰般的冷静与锐利杀机。他看了一眼那张名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考虑两天？
两天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听雨轩”，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
而另一边，钱有才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赵康的电话，语气兴奋：“赵总，鱼咬钩了！咬得很死！我看他那样子，已经没别的路走了，就等最后下决心！两天，最多两天，他肯定乖乖把东西交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赵康志得意满的冷笑声：“干得不错。盯紧了，别让他耍花样。等东西到手……哼，秦平安，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夜色中，两方人马，各自心怀鬼胎。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博弈，进入了最关键的收网阶段。而自以为稳操胜券的猎人并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为了更高明猎手眼中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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