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无边落木萧萧下:医女仵作 > 第63章 江楼南下入南疆

第63章 江楼南下入南疆


“按现在的速度,还有二十天,”南宫衿从袖中摸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我们走的是官道,路况好,但绕远。如果走水路,从鄂州转汉水,再转长江,能快十天。”
“那就走水路,越快越好,我们不能让苏清苓跑了。”
南宫衿点了点头,将地图收好。
“到了鄂州,我安排船。”
马车继续南下,车轮碾过官道,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独孤落木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苏清苓的脸——她温和的笑容,她慈祥的眼神,她走路时左脚比右脚慢半步的步态。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是落花盟长安分舵的负责人?
怎么会是萧皇后娘家灭门案的参与者?
怎么会是萧知下的杀母仇人?
独孤落木睁开眼睛,看着萧知下。
他靠在车壁上,也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做梦。
她看着他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心疼。
他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兄弟,失去了二十二年的亲情。
苏清苓是他的养母,也是杀他母亲的凶手之一。
他要怎么面对这个事实?
他要怎么面对苏清苓?
独孤落木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脸,但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他们在办案,在去岭南的路上,在追捕苏清苓。
她不能让私人感情影响案子的进展。
她收回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马车继续南下,带着他们三个人,带着他们的秘密、他们的感情、他们的使命,一步一步地,走向岭南,走向苏清苓,走向未知的命运。
马车过了鄂州之后,天气骤然热了起来。
独孤落木掀开车帘,一股潮湿的热风扑面而来,带着江水特有的腥味和岸边野草的清香。
她眯了眯眼睛,看着窗外宽阔的江面,江水浑黄,波浪翻滚,几艘渔船在浪尖上起伏,船夫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奋力划桨。
南宫衿在鄂州码头安排了一艘官船,三层的楼船,比他们上次去岭南坐的那艘还要大。
船头雕着莲花,船尾插着旗帜,船舱里铺着凉席,摆着冰盆,比马车舒服多了。
独孤落木上了船,在船舱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将包袱放在身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萧知下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
扇子扇出来的风不大,但带着他身上的檀香味,飘到独孤落木的鼻子里,让她觉得安心。
南宫衿坐在船头,和船夫说话,安排航程。
他的声音被江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平和,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船缓缓驶离码头,江风灌进船舱,将独孤落木的头发吹得四处飞扬。
她从袖中摸出一根发簪,将头发挽起来,固定在头顶。
发簪是白玉的,上面刻着一朵兰花,是母亲上官禾送给她的及笄礼。
她摸了摸那朵兰花,心里忽然想起了父母。
他们已经回老家了,在药圃旁边种花、晒太阳、喝茶、聊天,过着悠闲的养老生活。
她本来也应该回去的,和父母团聚,在药圃旁边种一棵桂花树,在树下摆一张石桌、几把石凳,春天看花,夏天乘凉,秋天赏月,冬天烤火。
但苏清苓不给她这个机会。
独孤落木放下手,目光落在江面上。
江水滔滔,一望无际,两岸的山峦连绵起伏,像一条巨龙卧在大地上。
她看着这片山水,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岭南,她又来了。
上一次来,是为了救父母。
这一次来,是为了抓苏清苓。
两次的目的不同,但心情是一样的——紧张、焦虑、不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使命感。
船走了三天,到了潭州。
潭州是湖南的大城,湘江从城边流过,江面上船只如梭,码头上人声鼎沸。
南宫衿说要在潭州停一天,补充淡水和食物。
独孤落木和萧知下下了船,走在潭州的街道上,看着两旁的商铺和行人,感受着这座城市特有的烟火气。
潭州和长安不一样。
长安是皇城,庄严肃穆,街道笔直,坊市分明。
潭州是商埠,热闹繁华,街道弯弯曲曲,商铺一家挨着一家,卖什么的都有。
独孤落木在一家卖首饰的铺子前停下来,看着橱窗里的一只玉簪。
玉簪是碧绿色的,雕着兰花的图案,和母亲送她的那支很像,但做工差了一些。
“喜欢?”萧知下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
“不喜欢,”独孤落木转身走了,“走吧,去前面看看。”
两人走过两条街,到了一家书铺门口。
书铺不大,门面很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里面传来的墨香很浓,浓得像陈年的酒。
独孤落木走进去,目光在书架上扫过,都是些常见的书,经史子集、诗词歌赋,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正准备离开,目光忽然落在角落里的一个书架上。
书架上摆着几本旧书,书皮发黄,边缘破损,像是从什么地方淘来的。
她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了第一页。
《岭南奇案录》。
作者署名是“岭南逸叟”,没有真实姓名,没有出版日期,像是手抄本。
独孤落木翻到目录,上面列着几十个案子,有凶杀、有盗窃、有诈骗、有奸情,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韶州张氏灭门案,一家十三口,一夜之间全部死亡,死状各异,有中毒、有勒死、有刀伤、有溺水,凶手至今未明。”
独孤落木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家十三口,一夜之间全部死亡,死状各异。
这不是普通的凶杀案,这是有计划、有预谋的灭门案。
她将书合上,走到柜台前,问老板:“这本书哪里来的?”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算账。
听见问话,抬起头,看了独孤落木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书。
“那本书啊,是从韶州那边收来的。一个老秀才家里遭了火灾,房子烧了,东西都拿出来卖,我收了几本旧书,其中就有这本。”
“那个老秀才呢?”
“死了,“老板叹了口气,“火灾的时候就死了,一家人都死了,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独孤落木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老秀才,是不是姓张?”
老板想了想。
“好像是姓张,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姑娘,你要买这本书吗?十文钱。”
独孤落木从袖中摸出十文钱,放在柜台上,拿着书走出了书铺。
萧知下跟在后面,看着她手里的书,眉头微皱。
“怎么了?”
“韶州张氏灭门案,一家十三口,一夜之间全部死亡,死状各异。”
独孤落木将书递给他。
“这本书记载的案子,和我们现在查的落花盟有没有关系?”
萧知下接过书,翻了几页,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张氏,韶州,一家十三口。沈三娘在韶州经营了二十年,张氏灭门案会不会和她有关?”
“有可能。”
独孤落木将书收进袖中。
“到了韶州之后,我们去查查这个案子。”
两人回到船上,南宫衿已经回来了,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有荔枝、龙眼、柑橘,都是岭南的特产。
他将篮子放在桌上,拿起一个荔枝,剥了壳,递给独孤落木。
“尝尝,潭州的荔枝虽然没有岭南的新鲜,但也还不错。”
独孤落木接过荔枝,咬了一口,果肉很甜,汁水很多,但确实不如她在岭南吃过的新鲜。
她吃完荔枝,将核吐在手心里,放在桌上,从袖中摸出那本《岭南奇案录》,递给南宫衿。
“南宫大人,你看看这个。”
南宫衿接过书,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
“张氏灭门案,我听说过。十三年前,韶州张家一夜之间死了十三口人,案子到现在都没破。当时的韶州刺史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到,最后以‘盗匪杀人’结案。但张家的家产一件都没少,不像是盗匪所为。”
“所以凶手不是为了财,是为了别的。”独孤落木说。
“对,”南宫衿合上书,看着她,“独孤大人,你想查这个案子?”
“想。”
独孤落木点头。
“到了韶州之后,我们先去张家旧址看看。”
南宫衿犹豫了一下。
“可是苏清苓那边——”
“苏清苓跑不了,”独孤落木打断他,“她在白云山等陈海生,谈判不会那么快结束。我们查张氏灭门案,说不定能找到落花盟的线索。”
南宫衿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到了韶州,我陪你去。”
船继续南下,走了十天,到了韶州。
韶州城还是那个样子,城墙高大厚实,城门宽可并行四辆马车,城内的街道宽敞笔直,两旁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独孤落木走在街上,感觉和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上次来的时候,她是一个人,心里只有恐惧和焦虑。
这次来的时候,她身边有萧知下,有南宫衿,有特别稽查司的十几个人,心里只有决心和信心。
张家旧址在韶州城西的一条巷子里,是一座三进的老宅子,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虽然荒废了十三年,但骨架还在,气派犹存。
大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门板上贴着褪了色的封条,封条上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独孤落木从袖中摸出一根铜丝,插进锁孔,轻轻拨了几下。
锁开了,她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足有半人高,草丛里传来虫鸣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无人聆听的歌。
正房的屋顶塌了一角,露出黑黝黝的房梁,房梁上挂着蜘蛛网,网中央坐着一只大蜘蛛,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独孤落木穿过院子,走进正房。
正房里空荡荡的,家具都被搬走了,只剩下墙上的一些痕迹——曾经挂过字画的地方,墙皮的颜色比别处浅一些,像一块一块的补丁。
她蹲下来,查看地面。
地面是青石板的,石板缝隙里长出了杂草,但有些地方的草比其他地方矮,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
她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刺入石板缝隙,抽出。
银针上没有变色,但针尖上沾着一些黑色的粉末。
她将粉末凑近鼻子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这里烧过东西。”独孤落木站起来,沿着石板缝隙往前走,走到墙角,停下。
墙角的地面上有一片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的。
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片焦黑,灰烬是黑色的,很细,像面粉一样。
“有人在这里烧过账册或者密信,”独孤落木站起来,看着萧知下和南宫衿,“张家的灭门案,不是盗匪所为,是灭口。凶手杀了张家十三口人,然后烧了所有的账册和密信,销毁了证据。”
“灭什么口?”萧知下问。


  (https://www.lewenn.com/lw61821/4076841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