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跳伞意外
然后梁京开始分组指导。
三十多名学员依次上前尝试，有人身体前倾的幅度不够，落地的时候脚步不稳，有人离机时双手的位置低了，被梁京抬手纠正，有人在做出着陆缓冲动作时膝盖弯得不够深，重心偏了，落地之后晃了一下差点单膝跪地。
梁京没有急于让每个人都立刻做到完美，而是让他们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从分解动作开始，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纠正，等到把四个步骤全部连贯起来之后再进行下一轮。
大部分人在重复到第五六次的时候已经能把整套动作完整地做下来，虽然落地后的翻滚还不够圆滑，但至少没有出现明显的平衡失误。
而在所有人中，宋延的动作始终是最标准的。
他从第一次试做的时候，离机姿势和落地缓冲的衔接就很流畅，几乎没有明显的停顿。
梁京在旁边看了一次之后没有叫停他，只是多停留了一会儿，观察他落地后起身的时机，确认他在那套动作上确实没有明显的短板。
其他人练了三四遍之后开始出现腰腿酸胀的反应，落地的时候难免节奏变乱，但宋延始终保持着相同的动作质量，速度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每一次落地后起身的节奏也保持在同样的时间间隔上。
王磊练了几遍之后喘着气站在旁边休息，看着宋延还在继续练习，跑过来对宋延说了一句：“哥，你是不是以前跳过伞？我看你这套动作也太熟练了，怎么一上来就会了？”
宋延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回答了他一句：“书上有啊，但是没有实际跳过。这是第一次。”
王磊听完之后在旁边靠着一根柱子，看着宋延又做了一次完整的动作，落地时脚掌触地的声音很轻，身体顺着动作趋势自然向前翻滚，然后站起来，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晃动。
旁边的几个人在等下一轮指导的时候也在看着宋延的方向，有人小声说了句：“他做这套动作怎么像教科书刻出来的。”
梁京看了一眼宋延最后一次的落地动作，没有额外的点评，只是转头对其他人说了一句：“你们按照他的动作标准来练，今天下午之前，至少要做到落地之后能站稳不晃。”
训练的日子像拉紧的弓弦一样持续绷着。每天上午是地面动作和抗眩晕训练，午休之后由飞虎武装团的资深教官轮流讲授航电系统、气动原理和应急程序理论。
晚饭后集合进行体能收尾，跑步、核心力量、耐力组合轮换着来。
一个星期的时间不算长，但足够让三十多个人把降落伞地面动作从最初的生疏练到闭着眼睛也能完成整套流程。
梁京每天站在场地边缘看着，偶尔纠正几个细节，但更多时候只是确认每一轮的完成度。
第八天早晨，梁京提前出现在训练场上。
他的身后停着一架深灰色的武装直升飞机，旋翼还没有启动，机身两侧的武器挂架空着，尾梁上刷着飞虎武装团的标识。
直升飞机旁边的地面上整齐地码放着一排降落伞背包，背包表面的尼龙布在晨光中泛着崭新的光泽。
操场上的学员们陆续列队站好，目光从降落伞背包上掠过，又抬起来看向梁京。
梁京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所有人，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今天进行跳伞实操。上机之前先做一件事，自己的降落伞自己检查、自己叠放。记住，这种性命攸关的东西，一定要自己亲自确认每一道折痕、每一个卡扣、每一条绳结的走向。别人帮你叠的伞，出了故障你怪不到任何人。自己叠的伞，拉开的瞬间你心里有底。”
队伍散开，学员们各自走到一顶降落伞背包前面蹲下身，开始按照上周训练过的步骤逐一检查伞绳、主伞包、备用伞包和开伞拉绳的走向。
有人检查的时候格外仔细，把伞绳一根根捋直了确认没有缠绕；有人拉开主伞包袋口看了一眼里面的叠放状态又重新封好；有人把拉绳的固定扣反复拉合了两次才放心。
宋延蹲在自己的背包前面，把主伞包打开，重新整理了一遍内部的折叠顺序，确认每一道折痕都对齐，然后合上背包，收紧束带，又检查了一下备用伞的拉绳，确定它在主伞故障时能被顺利拉开。
他做完所有检查之后站起身，把背包背好，和其他人一起列队走向直升机。
武装直升飞机一次搭载六个人。
第一批次登机的人顺着起落架旁边的踏板上机舱，在机舱两侧的座椅上坐好，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膝盖上。
旋翼开始转动，发动机声音逐渐升高，机身微微震动着离开地面，拉升到预定高度之后开始向训练空域方向飞去。梁京坐在靠近舱门的位置，目光扫过舱内每个人，声音压过引擎的轰鸣声传过来：“按照顺序，一个一个跳。别犹豫，别往机舱底下看太久。拉绳时机把握好，记住了，数三秒再拉，太快了伞打不开，太慢了高度不够。”
前面四个人在梁京的指令下依次跳出舱门。
第一个人的离机动作稍微偏了一点，但伞在数秒之后顺利打开了。
第二个人落地翻滚时膝盖弯得略深了一些，但最终还是稳住了。
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的动作比之前两次训练时要标准一些，开伞和着陆的节奏基本正确。
轮到王磊的时候，他站在舱门口看着地面，脸色发白，手指抓紧了舱门边缘的拉手。
梁京在他后面喊了一声：“别犹豫，数三下就跳。”
王磊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向舱外扑了出去。
离开机舱之后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才稳定下来，手脚有些僵硬地保持着离机时的姿势。
按照流程，数到三秒的时候应该拉绳开伞，但王磊的手在摸到拉绳的位置时像是卡住了一样没有继续，他的手指一直在背包束带上来回摸索，却始终没有准确地抓住拉绳环。
伞包依然紧贴着后背没有打开，下降速度没有放缓。
梁京从舱门口探出半个身体，看到王磊的伞没有开，脸色瞬间变了，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发紧：“拉绳！拉绳！伞没开！”
与此同时，坐在机舱内靠里位置的宋延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有犹豫，没有请示，直接探身从舱门跃了出去，身体在坠落的过程中稍微调整了角度，朝着王磊的方向俯冲下去。
机舱内的风灌进舱门，其他人从舷窗向外看去。王磊的伞依然没有打开，他的身体在自由落体中还在不断地改变朝向，手臂在空中胡乱伸着，显然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拉绳位置。
宋延在他下方偏右的位置追上了他，伸手拍了一下王磊的肩膀。王磊转过头来，看到宋延的脸，眼睛里满是慌乱，嘴里还在喊着什么，但风太大，听不清具体内容。宋延靠近他，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冷静，别慌，手放松。”
但王磊依然在慌乱中乱抓，完全冷静不下来。
宋延见状没有再多说，抬手干脆利落地朝他脸上扇了一巴掌，力道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人回过神来。
王磊被打得一愣，动作停在半空。
宋延趁着他停下来的那一瞬，绕到他背后，一只手环过他的身前抱住他，另一只手准确地握住自己后背的拉绳环，用力拉开。主伞包从宋延背后弹出，巨大的伞面在空中张开，猛地一阵拉扯感从背后传来，两个人的坠落速度瞬间被拉住，从急速下坠变成了缓缓飘落。
王磊被宋延抱在胸前，伞绳在头顶上方绷直，两人共用一顶伞下降。地面在下方逐渐放大，宋延调整了一下朝向，在落地前几秒收紧了一下伞绳，让下降速度进一步降低。
两人的脚先后触地，宋延先着地，膝盖弯曲缓冲，身体顺势向前滚了半圈把冲击力卸掉，然后站起来，松开了抱着王磊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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