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一点都不晕
梁京说完之后转身走到钢圈侧面，踩着踏板钻进了座椅，利落地坐好，双手扶住两侧的扶手，自己拉过安全带扣好。
他朝站在控制台旁边的操作员点了一下头。操作员按下启动按钮，钢圈开始转动。
一开始速度不快，整个圈体绕着横轴缓缓翻转，座椅随之改变朝向，像一座在缓慢旋转的钟摆。
大约半分钟后，转速逐渐提高，钢圈的旋转开始变得不规则。
一会儿绕纵轴旋转，一会儿切换到横轴方向，座椅在几个轴之间来回切换，角度变化越来越快，越来越复杂。
场边站着的三十多名学员仰头看着那个不断变向转动的钢圈，有人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半步，有人眯起了眼睛像是自己也跟着晃了一下。
十分钟后，操作员按下停止按钮，钢圈速度逐渐降低，最终停稳。
梁京自己解开安全带，踩着踏板从座椅上走下来，落地的时候脚步稳当，没有摇晃，甚至连扶一下旁边的扶手都没有。
他整了整衣领，走向学员们，脸上没有明显的变化，呼吸也平稳，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走了一条直线，走了大约十步之后停下来，转过身问：“都看清楚了吗？你们准备好了吗？”
人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有人咽了咽口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确定：“指导员……我们每个人都要上去吗？这个看上去有点晕啊……”
梁京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地回答：“一点都不晕。你看我下来了还能走直线。”
他侧身又走了一小段直线，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现在谁想上来体验一下？”
没有人主动报名。
学员们彼此交换着眼神，有人摸了摸后脑勺，有人假装在看远处的塔台方向，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梁京等了一会儿，开口道：“既然没有人主动报名，那我就点名了。”
他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落到了站在侧前方的宋延身上，毫不犹豫地点了名：“宋延，你是班长，第一个上。”
宋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点了下头，然后走到钢圈侧面，像梁京刚才那样踩着踏板钻进了座椅。
他坐下来之后先调整了一下坐姿，扶住扶手两侧，然后自己拉过安全带扣好，确认卡扣完全锁紧之后，抬头看向操作台的方向：“准备好了。”
梁京走到控制台旁边，看着宋延确认了一遍安全带的状态，然后梁京冲操作员点了一下头。
操作员按下启动按钮。
钢圈开始转动。起步速度和梁京示范时差不多，缓慢而平稳，座椅随着钢圈的翻转缓缓改变倾斜角度。
大约一分钟后，旋转开始变得复杂起来，钢圈在横轴和纵轴之间切换方向，座椅的朝向不断变化，身体受力方向也随之快速切换。
宋延的头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没有固定在某一点上，而是随着座椅的转动自然调整视线方向，没有刻意闭眼，没有用力盯住某个固定参照物。
他的双手握着扶手两侧，身体放松但脊背保持在座椅支撑范围内，没有出现头部随惯性猛地后仰或前倾的动作。
十分钟后，操作员按下停止按钮，钢圈逐渐减速至停稳。宋延自己解开安全带，从座椅上站起来，踩着踏板走下来，落地的时候脚掌先着地，稳了一下重心，然后走了几步，停在梁京面前。
他的脸色比上去之前稍微白了一点，嘴唇的颜色也淡了一些，但整体状态没有明显的失稳，站姿依然端正，目光也保持着清晰。
梁京看着他从走下来的那几步一直到站定，目光在他的脸色和站姿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下来之后能自己站稳，没扶东西，也没闭眼缓太久。可以。”
宋延没有多说话，走到一边站定，把空间让给了后面的学员。
梁京转身面朝剩下的三十多名学员，语气带着一种你们自己看吧的轻松：“看吧，真的没事。抓紧时间，一个一个来。”
有了宋延打样之后，学员们陆续开始尝试。
有人排到前面时深吸了一口气才坐上去，有人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有人在座椅上坐稳之后闭了闭眼才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钢圈运转过程中，场边能听到座椅上的人发出的各种声音。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硬生生忍住了，有人在中途喊了一声停一下，但被梁京回了一句继续就没再喊了。
第一个学员从座椅上下来的时候，脚步不太稳，扶着扶手缓了一会儿才松开手，走了两步之后忽然弯腰，在旁边提前准备好的桶前面开始呕吐。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陆续下来之后也出现了类似的反应。
有人下来之后走了三步就蹲下了，有人扶着膝盖站了好几分钟才勉强直起身来，有人下来的时候脸色发白直接坐到了旁边的台阶上。
而最开始那个还在犹豫的学员下来之后已经顾不上形象了，弯着腰对着桶骂了一句：“被骗了……这玩意儿晕得要死……那家伙下来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梁京站在旁边，没有阻止大家的反应，只是等所有人的状态基本平复之后，才开口说了一句：“感觉怎么样？以后每次起飞前，你们都需要经历类似程度的空间变化。今天只是让你们提前感受一下。”
训练场上陆续恢复了秩序。
操作员开始检查钢圈的固定螺栓，有人扶着刚吐完的同伴去旁边的水龙头处漱口，有人蹲在地上闭着眼睛休息。
王磊正弯着腰在旁边干呕，同时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念叨：“被骗了被骗了……梁指导员那个直线走得也太有欺骗性了……”
梁京继续说道：“这个抗眩晕的训练以后会成为你们的常态化训练之一，今天还只是让你们尝试一下，真正的训练还在后面呢。”
听到梁京说这个以后就是你们的常态化训练之一，人群里齐刷刷地发出一声啊，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天要塌了的绝望。
有人捂着还在翻涌的胃，有人靠在同伴肩膀上，有人仰头望着天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梁京像是完全没听见这声哀嚎似的，继续说道：“除了专门的抗眩晕训练之外，你们的日常体能锻炼也不会停。而且你们还要学习跳伞。”
这句话刚落，人群里立刻有人举起了手。
梁京看了他一眼，抬手示意他说。那个学员站直了身体，语气带着一种这个问题应该很合理吧的认真：“指导员，我们是来学习开武装直升飞机的，为什么要学跳伞？”
梁京的目光转向他，开口回答的时候语速不紧不慢，但语气里的分量很重：“不会跳伞，飞机在空中出了故障怎么办？坐在驾驶座上干瞪眼，然后跟着飞机一起摔成碎片？”
“跳伞不是选修课，是保命课。”
那个人听完之后没有再问了，重新坐回了位置。
梁京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扫了一眼所有人的表情，然后说了一句：“接下来开始知道你们跳伞动作，熟练过后再上飞机实操。”
他示意大家散开成两排，留出足够的空间，然后自己站到了空地中央。
梁京的动作很利落。
他先是做了一次完整的离机姿势模拟，双脚并拢微屈，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身体略微前倾，头部微微内收。
接着他演示了着陆瞬间的标准缓冲动作，脚掌先触地，膝盖顺势弯曲卸力，身体重心顺势前倒翻滚，整套动作连贯顺畅，落地之后迅速起身，没有多余的调整动作。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面朝学员，语气简洁明了：“离机动作、空中姿态调整、着陆前缓冲这三个部分，你们都要练到形成肌肉记忆。标准只有一个，练到闭着眼睛也能把动作做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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