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织女
分家之后，牛郎的处境更加艰难。
破茅屋年久失修，只比没有好上一点。
牛郎花了整整一个月，抹了无数泥巴茅草，才勉强把这间破茅屋修整到能住人的程度。
他又花了半年多，一锄头一锄头地在屋旁开出了那两亩薄田。
山地里的石头多，土质差，种什么都不爱长。
他就一趟一趟地从远处挑来肥土，一捧一捧地铺在地里。
一晃就过去六年了。
在这六年里，他靠着那两亩自己开垦出来的薄田、这头老牛，硬生生活了下来。
攒下的粮食，除了自己吃的，还能拿一些到镇上换点油盐。
尔进山采些草药、山货，也能换几个铜板。
日子虽苦，总算能活。
可人活着，光有吃的还不够。
牛郎今年已经二十岁了。
这些日子，他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体和心理，都起了一些变化。
每次去镇上卖山货、买种子，走在街上，看到那些风华正茂的年轻姑娘，他的心就会莫名地躁动起来。
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她们身上飘：先是看脸，然后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落在纤细的腰肢上，落在饱满的胸口上，落在走动时扭动的臀上。
每一次，他都只是飞快地扫两眼，然后心虚地别过头去，心脏砰砰直跳，口干舌燥，脑子里全是方才看到的画面。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这是……发情了？”
牛郎此时坐在大石头上，回想近日来的种种。
突然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自己也觉得荒唐，可又觉得再贴切不过。
他叹了口气，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望着山下的灯火发呆。
庄里像他这般年纪的后生，早就娶了媳妇，有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只有他，都二十岁了，还打着光棍，住在这破茅屋里，和一头老牛作伴。
“什么时候……我才能攒够钱，娶个媳妇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头陪了他六年的老牛，慢悠悠地嚼着草，从牛棚里走了出来。
它瘦得皮包骨头，脊背上的骨头一根根凸起，毛色灰暗，走起路来都慢吞吞的，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老牛走到牛郎身边，低下头，慢悠悠地嚼着嘴里的草。
牛郎伸手摸了摸它的脊背，粗糙的毛发扎在手心的老茧上也没什么感觉。
他苦笑着开口：“老伙计啊老伙计，你要是个美丽的姑娘就好了。”
他本是随口一说，自己都没当回事。
可下一刻——
“主人，你是不是想要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当老婆？”
牛郎整个人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身边的老牛。
老牛依旧站在那里，慢悠悠地嚼着草，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主人不必害怕。”
牛郎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老牛见他那副模样，也不着急，继续嚼着草，慢悠悠地说：“我就是陪伴您多年的老牛，可我也是天上金牛星下凡。当年因触犯天条，被贬落凡间，成了这副模样。”
牛郎的嘴巴终于合上了，又张开，又合上，反复好几次，才挤出一句：“你……你真是天上的神仙？”
“我如今已老去，才短暂地恢复了前世记忆。”老牛没有直接回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牲畜的精光，“也在恢复记忆的瞬间，窥探到了一丝天机。”
它顿了顿，看着牛郎，一字一顿：“若主人想要一个妻子，可以按老牛的指示去做。老牛定让主人娶一个貌美如花的天仙回家。”
天仙？
牛郎的心猛地一跳。
他想起此前在镇上看到的那些姑娘，想起那扭动的腰肢、丰满的胸口。
不由得浑身燥热。
这些还只是凡间的女子。
天仙……那该美成什么样？
他的喉咙发紧，口干舌燥，心脏砰砰砰地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牛郎他不是什么圣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岁的、血气方刚的青年。
年岁到了，他想要媳妇，想得发疯。
“老牛你……你说的是真的？”牛郎的声音都激动的隐隐发颤。
老牛慢悠悠地点了点头：“老牛定然不会欺骗主人。”
牛郎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再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
然后他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好！老牛我信你！你说，我该怎么做？”
......
距离牛家庄不远处，有山连绵起伏，山间草木葱茏，溪流潺潺。
顺着溪流往深处走，穿过一片密林，便能看见一处清可见底的潭水。
潭水不阔，方圆不过数丈，却极深。
水色碧绿如玉，清澈得能看见潭底的卵石和游鱼。
四周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潭水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几缕斑驳的日光。
岸边生着几丛野兰，幽香阵阵，混着草木的清润气息，沁人心脾。
此潭名为碧莲潭。
潭边的一块巨大青石上，一个绝色女子正缓缓醒转。
她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肌肤胜雪，貌美如仙。
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身上穿着一件七彩羽衣，衣袂飘飘，流光溢彩，不似凡间之物。
这女子正是织女星神。
织女缓缓睁开眼，眸中先是茫然，旋即闪过一丝警觉。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环顾四周，入目皆是陌生的山林草木。
“这是……何处？”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柔如风，带着一丝不安。
织女星神是天庭众多星君中最不起眼的其中之一。
她的神位是织女星，掌管三界纺织气运。
天庭众神的官服、云锦、霞帔，大多出自她之手。
她不会打架，不善争斗，甚至无数年月以来都不怎么离开自己的织女星。
每日的生活便是坐在织机前，将天上的云霞织成一匹匹流光溢彩的锦缎，再裁成一件件华美的仙袍。
在强者如云的天庭，她这种小星君，实在不值一提。
不久前，她正在织女星上赶织天庭众神的官服，突然一阵无法抵挡的冲击自星海中袭来。
那冲击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震得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便已身在此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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