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张芷vs张路（二）
高中那三年，张芷开始意识到自己对张路的感情可能不太对。
她看到他跟别的女生说话时，心里会发酸，会因为他随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就脸红心跳一整天，会在深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反复回放他今天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她知道这太不正常了。
但她没敢承认。
高二那年寒假，她和秦初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秦初忽然说了一句“你和你哥倒是挺像的”。
一句话，让她的心脏瞬间紧缩了。
从小到大，没人不说她和张路兄妹俩长得像的，她也不知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刚好她就和张路撞了五官中的一官。
其实两人的眼睛还是有差别的，只有半分相似，但那半分落在外人眼里就是遗传的功劳。
当秦初再次提醒这个事实，张芷心底情不自禁沉了沉。
这句话随时都在提醒她，她和张路在外人眼里，只是兄妹。
高三那年，张芷在网上看到一句话：“喜欢一个人就要告诉他，不然他怎么知道？”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是一个喜欢藏着掖着的人，她要在他去大学之前告诉他！
于是她想了一个迂回的办法，先约他去游乐园，挑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用一种最不尴尬的方式，让他知道她的心意。
她甚至在纸上写了草稿，背了好几遍。
然而，出发前一天，父亲把她叫进了书房。
张怀勋站在窗边，目光没有看她，声音却直直戳破她那层不为人知的心思。
“芷芷，你别忘了，你是张路亲自选回来的妹妹。”
张怀勋把“妹妹”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不管你怎么想，在他心里，你就是妹妹。”
张芷垂下头，她想说“可是爸，我还没有说，你怎么就知道了呢？”但她没敢。
因为一旦问了，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张怀勋看着她，又叹了口气：“你知道的，你妈身体不好，别让她操心，也别让你哥为难，咱们这个家，因为你来了，才变得如今这样完整。”
第二天游乐园，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
张芷给张路发了条消息：“今天要下雨，我不去了。”
张路立马回：“下雨就玩室内的嘛，必须来哈！等我在花店忙完就过去。”
张芷没再回了。
那一整天，张芷心情都不好，在家闷着也是闷着，就约了秦初她们出来吃关东煮。
几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下雨了，风很大，雨滴被吹得直往玻璃上刮。
宋漫在放一首歌，女声懒洋洋的，甜得不行。
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张芷低头看手机，是张路发来的消息：“你放我鸽子。”
过了好久，她才回了一句：“下雨了，你早点回。”
张芷不知道的是，那天张路在游乐园门口站了一个小时。
他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放着一个木雕的小鹿，是他花了一个月时间亲手刻的。
他不会雕刻，手指被刻刀划了好几道口子，创可贴缠了一层又一层。
他本来想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把小鹿送给她，跟她说：“你就像这只小鹿一样，是我这辈子最想保护的人。”
他连台词都想好了，可她却没来。
……
大学四年，张芷在龙城读书，张路在S市，两人隔着大半个祖国。
他来看过她五六次。
第一次是大一国庆放假那会儿，他出现在她学校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盒她爱吃的点心，说是顺路来这边玩正好来看看她。
龙城到他那里，火车要坐十二个小时，来回就是一天一夜，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趟临时起意的行程。
以前想见她，敲一下对门就行了。
后来想见她，要先想一百个理由，可每一个理由听起来都像借口。
从大三下学期开始，张芷回了Z市实习，张怀勋托了关系，在档案馆上班。
张路也在实习，不过是在s市，一家公司里做设计。
那一年多时间，张路回家回得很勤，张怀勋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拉着张路在外面吃了一个很久的饭。
回来以后张路在阳台上站了很长时间，烟也抽了好几根。
张芷不知道父亲跟他说了什么，但她能猜到，无非是“你妈身体不好，别让她操心”之类的话。
她太熟悉了。
有一次母亲在客厅里问张路：“小路啊，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呀？没有妈给你介绍介绍。”
问这话的时候张芷也在。
她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在某一台停着，放什么她没看。
张路坐在中间的沙发上，正在剥橘子，闻言顿了一下。
他笑着说：“妈，我现在还早呢，都还没毕业，实习忙得要死，哪里有时间想这个事？”
姜慧劝说：“你再忙也得找对象啊，隔壁陈阿姨的儿子跟你差不多大，今年年底就要办婚礼了。”
张路把橘子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整个过程一直沉默的张芷，站起来说：“我去倒杯水。”然后起身走了。
她没看见张路在她转身以后抬起眼，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停了两秒，又收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
他们都在等，等对方先开口，或者等时间把所有的可能都磨平。
可到头来，谁都没开口，时间赢了。
大学毕业那会儿，张芷从学校那边领完毕业证回来，在s市转车，张路也在忙毕业的事，知道她行程便喊她来看他们学校的毕业晚会。
张芷没什么事，于是就答应多停留一天。
那天，张路把她带到学校附近的小旅馆，帮她拎着行李箱上三楼。
房间不大但干净，他把窗打开通风，转身的时候看见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凉了的烤红薯，掰了一半递给他。
张路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说红薯凉了不好吃。
张芷白眼：“不好吃你还吃完了？”
张路没说话，把最后一口咽下去，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参加完毕业晚会，晚上张路带她跟几个朋友吃饭。
男生们喝了不少酒，张路也喝了，散场的时候他已经有些晃了，张芷扶着他往回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张芷几乎是被他压着走的。
到了旅馆门口，张路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眼睛因为沾了酒精变得很亮，里头像装着星星，眼眶也有些红红的，但表情显得十分认真。
“张芷…”他喊她。
张芷抬起头，撞上他灼热而滚烫的目光。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来，嘴唇碰了一下她的嘴唇。
很短暂的瞬间，却令张芷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路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肩膀，靠着她，声音低哑沉闷，带着酒气：“对不起。”
张芷没说话，右手还搭在他的腰上，手指不由紧了紧，却感觉到他的身体也绷得很紧。
“张路，你是不是喝醉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张芷闭了闭眼，想推开他，他却又开口了。
“你知道月亮为什么跟着人走吗？”
她顿了顿，摇头。
“因为月亮怕你迷路，它不会说话，不会告诉你往哪走，但它一直在你头顶，你抬头就能看见。”
他嘴角勾了勾，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像什么东西碎了又拼起来。
“张芷，你就是我的月亮，有你在我就永远不会迷路。”
张芷的眼眶泛起了红。
夏天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让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张路站直了身子，抬起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说：“你上去吧，我打车回公司的宿舍住。”
张芷看着他走路还有点晃的背影，把眼泪忍了回去。
(https://www.lewenn.com/lw67079/4854883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