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天道”
宋纤月猛地坐起来，后背撞上床头的软包，心脏砰砰跳。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宿舍里只有她和熟睡的唐棠，没有别人。
“谁？”宋纤月压低声音，警惕地盯着空气，“谁在说话？”
“别找了，”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着一丝嗔怪的亲昵，像是在跟自家不懂事的小辈说话，“我是天道，一段时间没盯着你，你怎么气运都快被人吸干了？”
宋纤月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
那声音听起来有种天然的亲切感，但她说的话却让宋纤月后脖颈一阵发凉。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呀女鹅，”天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别告诉我你没有察觉到？我可是从你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给你叠满气运光环了，总不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宋纤月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盯着被子上的花纹，手指慢慢攥紧了被面。
她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从前她的人生不是没有遇到过阻碍，大大小小的挫折都会有，但每一次都会化险为夷。
她想要的东西，最后总会以这样那样的方式到她手里。
她把这个归结为自己的能力和判断力。
但最近这段日子，那种“无论如何都能翻盘”的笃定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她对着老天祈愿，祈求事情能按她想要的方向发展，一次都没有应验过。
“是……余柠吗？”
“就是她！”天道很是愤慨，“她吸走了我附加在你身上的气运，你刚刚看到了吧？
那些本来都是你的，成为季家的女主人，成为桑托斯的王妃，高官太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那些不是梦，是你本来该有的未来！呜呜呜……我可怜的女鹅，你被取代了。”
宋纤月的心被这句话拧了一下。
但还没等她沉进那个情绪里，天道的语气忽然变得欢快起来：“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亲自来了，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你很快就能重新变成主角啦。”
宋纤月眼中浮起一丝希冀：“真的吗？我能让季燃重新喜欢上我吗？”
“季燃已经没用了。”那道声音骤然冷下来。
宋纤月愣了：“什么？”
那声音马上又恢复了欢快的调子，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冰冷只是错觉：“我是说，季燃和江诺一那边难度太高了。你先去把温礼安和陆骁拿下吧。”
只有陆骁和温礼安的剧情光环还在，按照它当任务者的经验，显然余柠还未拿下那两人。
宋纤月皱起眉，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被角：“可是我喜欢的是季燃……”
“如果再不快点，你就要被彻底取代了哦。”天道的声音甜甜的，“喜欢别人，和让别人喜欢上你，又不矛盾。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他们彻底拉入你的阵营。如果连温礼安和陆骁也喜欢上余柠，你就完完全全退场了，你甘心吗？”
黑暗中，宋纤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该怎么做？”
天道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温柔而笃定：“那边的动作太快了，等不到你慢慢来了，最直接的，下药吧。”
宋纤月的手猛地一紧，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下药？！”
隔壁床的唐棠发出了含糊的呓语，翻了个身。
宋纤月压低声音：“下药不行，太卑鄙了，他们会恨我。”
天道笑了：“女鹅，你是不是忘了你刚才看到的那些未来了？每一个未来里，他们都爱着你，你现在做的，只不过是把属于你的关系提前一点绑定而已。
爱情这种东西嘛，得到了就是得到了，方式不重要。而且......”它的声音充满蛊惑，“你和他们睡完，气运就自动回来了，比什么都快。”
宋纤月的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会被发现。”她咬着牙说，“不行。”
“你忘了？我可是天道，别人会被发现，会被另一个人突然出现捡漏，但在我这里，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宋纤月还是摇头。
天道沉默了片刻，然后变得忧伤起来，语调柔软而哀愁：“那随便你吧，只是气运被夺走的你，很快就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去了。”
“我好不容易把你从那个山沟沟拉出来，你记不记得？那条一下雨就全是泥巴的土路，你爸站在门口看见你摔了，转身就进屋了，他等着你回去做饭呢。”
宋纤月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对着老天喊，我不要在这里，谁来帮帮我，然后我听见了。我给你套上光环，让你遇到了被拐到你们村的温礼安，你大义灭亲，你们村都被抓了。
后来又有人来资助你，慢慢地，你从大山里出来了，你记得吗?
宋招娣？”
宋纤月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上。
“宋招娣，”那声音又念了一遍，忽然变得无比温柔，像一个母亲在唤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是我把你从那里捞出来的，给你所有你能走到今天的运气，你要回去吗？你要把这一切还给我吗？”
宿舍里安静了很久。
宋纤月慢慢地松开了攥着被面的手，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不要让他们发现。”
说完，宋纤月重新躺回床上，像一尊被抽空了魂魄的雕像。
“好的。”那个声音在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在黑暗中露出一个微笑。
原本察觉到有天道使者在这个世界干预，她应该拿走主角光环立刻跑路的，但实在不甘心这么多年的心血白费了。
等光环主人和气运之子结合的那一刻，气运流转的通道就会打开。
到时候她会把剩余的气运全部吸干，然后脱离这个小世界，去另一个未被天道察觉的小世界，寻找下一个温床。
初次见宋招娣，对方明明不甘又有野心，她才把主角光环一股脑压她身上。
但她看走眼了。
长大了，她还是不甘，但那不甘已经不是当年那种“我要爬出去”的不甘，而是“为什么不再给我了”。
不过这些话，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继续用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摇篮曲，像是母亲在安抚做了噩梦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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