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骄阳似我38
预产期前一天的凌晨三点。
今棠是被肚子底下一股热流惊醒的。
她愣了一秒，伸手摸了一下……湿的。
“林屿森。”
旁边的人翻了个身，随后立刻弹了起来。
“怎么了？”
“羊水破了。”
林屿森的瞳孔缩了一下……快速穿好衣服，从柜子里拽出待产包，把她打横抱起来往门口走。
整套流程丝滑得像做了八百遍演练。
今棠被他抱着往电梯走，腹部的坠痛一阵一阵的。
她抓着扶手，深吸了一口气，还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到底是学医的还是我是学医的？”
林屿森没接话，摁电梯按钮的手指戳了三次才摁对楼层。
今棠：“………”
行吧。
到医院的路上，林屿森开到了时速一百四。
凌晨的马路空得只有路灯，他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反过来扣着今棠的手腕……不是牵手，是在摸脉搏。
今棠疼得直吸气，但看到他摸脉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一声。
“林医生，你什么时候辅修了中医啊？”
“闭嘴，别说话，省力气。”
“哦。”
过了两秒。
“你闯红灯了。”
“我知道。”
*
产房的门关上后。
林屿森站在走廊里头，后背贴着墙，整个人像失了力气一般。
许是隔音效果不好，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他的脊背猛地弓了一下。
盛唯爱早在一周前就回了国，接到电话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她从旁边椅子上站起来，拉着他的胳膊，“没事的没事的，小棠身体底子好……”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
盛唯爱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的。
他只听得到门里面的动静。
骆叔站在走廊另一头，面前的纸杯里咖啡都凉了，一口没喝。
林屿森把手机亮度调到最暗，盯着屏幕看时间。
每过五分钟就看一次。
盛唯爱后来不拉他了，坐在旁边椅子上，自己的手也在抖。
三个小时后，门开了。
护士推着车出来，脸上带着笑。
“恭喜，母女平安，六斤二两。”
林屿森站在原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盛唯爱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骆叔默默递纸巾，递完了又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林屿森的腿是软的，他活动了一下握拳太久发麻的手指，迈开步子往里走。
*
宝宝的小名叫安宝，大名林知安。
今棠说，“知”取知音，“安”取平安。
安宝回家后的某天凌晨四点，哇一嗓子，惊醒睡梦中的今棠。
今棠累到眼皮都掀不动，伸手去推旁边的人。
“你闺女叫你。”
林屿森头发炸着，从被窝里爬起来。
走到婴儿床边，弯腰把安宝抱起来。
安宝哭得更凶了。
“可能尿了。”今棠的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
林屿森把安宝放到换尿布的垫子上，笨手笨脚地拆胶带、抽出旧的、换上新的、粘好……一气呵成。
今棠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面对他们那边，眯着眼看了两秒。
“反了。”
“什么？”
“尿布，换反了。”
林屿森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反了。
今棠把脸埋进枕头，笑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屿森面无表情地拆了重来。
安宝在垫子上踢着腿，吐了个泡泡。
*
安宝半岁，开始认人了。
尤其黏林屿森。
他下班进门，安宝坐在今棠怀里，本来正啃一只布偶鸭的脚蹼。听见门响，整个脑袋转过来。
看到林屿森的一瞬间，嘴角咧开，露出光秃秃的牙床，口水顺着流了下来。
她伸着胳膊朝他的方向使劲够，身子往前探。
今棠低头看看怀里的叛徒，又抬头看看门口的人。
“我辛辛苦苦怀你十个月，你先叫爸爸？”
安宝回应了她一个响亮的泡泡。
林屿森换完拖鞋走过来，伸出食指碰了碰女儿的小脸。安宝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塞进嘴里就啃，口水糊了一手。
林屿森笑了，眉眼都松开的那种。
今棠把女儿递过去，酸溜溜地往沙发上一歪。
“行吧，你们父女相认，不需要我了。”
林屿森一手抱着安宝，另一只手拽住今棠的手腕。
“过来。”
“不要，我被抛弃了。”
林屿森把安宝往肩上一扛，腾出来的左手捞住今棠的腰，把人拽过来按在自己身边坐下。
安宝揪着他的耳朵往嘴里塞……今棠靠在他另一边肩膀上，偷偷拿手机拍。
*
安宝周岁。
盛唯爱从瑞士飞回来了。带了个亲手做的奶油蛋糕，顶上用草莓摆了个歪歪扭扭的“1”。
抓周时，安宝坐在毯子上，瞪着那排闪闪发亮的物件，嘴里嗯嗯啊啊地。
然后她噗嗤笑了，手脚并用连爬带滚地往前冲。
越过听诊器、画笔、计算器和金元宝。
一把抱住了今棠搁在旁边地上的拖鞋。
全场沉默了两秒。
今棠趴在桌上笑得直锤地面，“闺女随我，务实。”
林屿森弯腰把拖鞋从安宝嘴里抽出来。
“不许吃。”
安宝瘪了瘪嘴，又去啃自己的脚丫。
盛唯爱在旁边举着手机录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孩子，跟她爸小时候一样，她爸当年抓周抓了个筷子。”
林屿森：“妈。”
“抓了个筷子还往鼻孔里塞。”
”能不能别说了。“
今棠已经笑到没声音了。
*
当晚安宝睡了。
今棠靠在林屿森身边翻手机里今天拍的照片。
翻到那张林屿森抱着安宝、安宝揪着他耳朵往嘴里塞的抓拍。
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
她关了屏幕，偏过头看他的侧脸。
轮廓比一年前柔和了。
眉间那道竖纹几乎看不见，嘴角的弧度自然了很多。
她伸出手，食指描了描他的下颌线。
林屿森低头看她，”怎么了？“
今棠摇摇头，把脸贴在他肩上。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笑起来比以前好看了。“
林屿森没说话，手臂圈过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窗外月光淌进来。
她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折出一小道柔和的光。
旁边婴儿床里，安宝翻了个身，小手抓着一只布偶鸭，嘴巴嘬了两下，睡得很沉。
今棠把脸埋进他肩窝，闭上眼，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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