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正旦朝宴群臣贺岁,偏殿召见父子惊心
话说除夕守岁,众人散了时已是丑末寅初。贾瑕回到东院,胡乱洗漱一番,倒头便睡。才睡得香甜,忽觉有人推搡,耳边传来昭儿的声音:“三爷,三爷,该起了!”
贾瑕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道:“什么时辰就叫我起来?天还没亮呢。”
昭儿急道:“三爷啊,您忘了?今儿个要进宫的!大老爷那边都已经起来了,您再不起,可要误事了。”
贾瑕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是了,今儿正旦大朝,他要跟着进宫赴宴的。昨儿除夕闹到半夜,把这事忘了个干净。他连忙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问道:“什么时辰了?”
“寅时三刻了。大老爷吩咐,卯时前必须到府门口候着。”昭儿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柜里往外拿衣裳。
贾瑕打了个哈欠,由着昭儿服侍他穿衣。今日穿的可不是寻常衣裳——贾赦特意吩咐针线房赶制的一身新衣:里面一件月白色儒士衫,领口袖口绣着暗纹;外面套一件石青色袍子,领边袖边镶了灰鼠皮裘,既暖和又体面;腰间束一条碧色绦带,坠着一块青玉佩。
昭儿又捧出一个匣子,里面是几样头面。他拿起一顶束发紫金冠,又拿起一个嵌宝抹额,在贾瑕头上比了比,道:“三爷,大老爷说,让您照着宝二爷的样子戴冠,好看。”
贾瑕一看那紫金冠,上面镶着宝石,亮闪闪的,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那玩意儿沉甸甸的,戴在头上像顶了个香炉。换一个,换一个。”
昭儿又拿起嵌宝抹额,贾瑕还是摇头:“这又不是唱戏的,抹什么额?给我扎个发巾便了。”
昭儿为难地道:“三爷,大老爷说了,进宫不能太寒酸……”
“扎发巾怎么就寒酸了?”贾瑕不以为然,“干净利落便好。再说了,戴那么重的东西,回头磕头时掉下来,那才叫寒酸呢。”
昭儿拗不过他,只好给他梳了头,用一根碧玉簪子别住发巾,又用一根同色的带子扎紧。贾瑕对着铜镜照了照——乌黑的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碧玉簪子莹润通透,虽比不得宝玉那般珠光宝气,却也清雅中透着几分贵气。
昭儿又给他披上一件狐皮封边的斗篷,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三爷这一身,倒比戴金冠还好看些。”
贾瑕拍了拍衣裳,笑道:“就你会说话。走吧,别让老爷等急了。”
到了贾赦的正堂,贾赦和贾琏已经穿戴整齐,正在那里等着。
贾赦穿了那一等将军的官服,补子上绣着狮子,头上戴着貂皮帽,看起来倒也有几分威严。贾琏穿的是五品同知的官服,补子上绣着白鹇,站在一旁,正百无聊赖地剔着指甲。
贾赦见贾瑕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他头上停了停,皱眉道:“怎么没戴冠?我让人给你备的紫金冠呢?”
贾瑕笑道:“爹,那玩意儿太重了,我怕磕头时掉下来,反倒不美。这样不是挺好?清清爽爽的。”
贾赦哼了一声,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道:“罢了罢了,由你。走吧,别迟了。”
父子三人出了东院,往府门口走去。到了门口,贾政和宝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贾政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服,面色严肃,正低声叮嘱宝玉什么。宝玉则是一身大红箭袖,头上戴着束发紫金冠,额上勒着二龙抢珠的抹额,脖子上挂着那块通灵宝玉,整个人珠光宝气,活像个年画上的童子。
贾瑕看了,心里暗笑:这要是走在街上,不怕被人抢了?
宝玉见贾瑕来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自从上次蝈蝈的事之后,他对贾瑕便多了几分疏远,说不上讨厌,却也不愿亲近。贾瑕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回了个礼。
不多时,东府的贾珍和贾蓉也到了。贾珍穿着三品威烈将军的官服,贾蓉则穿着御前侍卫的服饰,父子二人一前一后,倒也有模有样。
贾珍见了贾赦,拱手笑道:“大老爷来得早。今年可热闹,连瑕哥儿都跟着去了。”
贾赦笑道:“上头吩咐的,敢不来?”
众人寒暄了几句,便分乘几顶轿子,往皇宫方向去了。
轿子走了一阵,贾瑕掀开帘子往外看。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街上却已经热闹起来了——各处官员的轿子马车络绎不绝,都往皇城方向去。那些轿子有蓝呢的、绿呢的,有四人抬的、八人抬的,浩浩荡荡,颇为壮观。
贾瑕前世连故宫都没去过,只在电视里见过那红墙黄瓦。如今真真切切地坐在去皇宫的轿子里,说不兴奋那是骗人的。他东张西望,恨不能把脑袋伸出轿帘外头去。
皇城到了。高大的城墙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巍峨,朱红色的城门缓缓打开,穿着锦衣的侍卫持戟而立,目光如炬。轿子在城门外停下,众人都下了轿,步行入内。
贾赦回头看了贾瑕一眼,见他正四处张望,连忙走过去,照着他后脑勺就拍了一巴掌,压低声音道:“莫要张望!宫里不比别处,左顾右盼的,是嫌你爹活得久了吗?”
贾瑕摸了摸后脑勺,收起好奇心,垂下眼睑,老老实实地跟在贾赦身后。
进了皇城,先是一道长长的御道,两旁站着仪仗,旌旗招展。远处隐约传来钟鼓之声,沉闷而悠远,在清晨的寒气中回荡。贾瑕低着头,只用余光扫着脚下的青石板,心里暗暗感叹:这皇宫果然气派,光这地面上的砖,都比外头的好。
正旦大朝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举行。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按品级排列,从亲王、郡王到五品京官,乌压压一大片。贾赦带着贾琏和贾瑕走到勋贵的位置,贾政带着宝玉也到了。贾珍、贾蓉则去了另一侧。
广场上虽站满了人,却鸦雀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衣裳窸窣声。那些太监们一个个板着脸,站得像木桩似的,目光直视前方。
贾瑕站在队伍里,位置靠后,前面的情形根本看不见——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头,连太和殿的台阶都望不到。他只听得里面钟鼓齐鸣,三跪九叩,山呼万岁,那声音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涌来,震得耳朵嗡嗡响。
站了不知多久,贾瑕只觉得腿都僵了。他偷偷活动了一下脚踝,又不敢有大动作,只能悄悄地轮流换着脚承重。旁边那些勋贵子弟,有的比他还不耐烦,却也不敢出声,只能干瞪眼。
好在没过太久,那边的大朝便散了。人群开始移动,官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偏殿方向走去——接下来是正旦朝宴。
贾瑕松了口气,跟着贾赦往偏殿走。贾琏走在他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这就受不了了?每年都是如此,你还得慢慢习惯。”
贾瑕苦着脸道:“二哥,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爱来了。这哪是赴宴,分明是受罪。”
贾琏嘿嘿一笑,没接话。
正旦朝宴规模宏大,几个偏殿都坐满了人。八人一桌,贾家的几位爷们加上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官员,正好凑了一桌。
那中年官员姓吴,是个四品京堂,与贾政有些交情,见了面便拱手寒暄。贾赦懒得应酬,只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在位上坐了。
贾瑕跟着坐下,心里还带着几分期待——毕竟是御宴,怎么着也得有些好吃的吧?
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入,流水似的往桌上摆菜。不多时,桌上便摆满了盘盘碗碗——有鸡有鱼,有牛有羊,还有几样时新菜蔬,看着倒是丰盛。
贾瑕拿起筷子,正要夹菜,忽然愣住了。
那些菜,全都是凉的。
一盘红烧肘子,上面凝着一层白花花的猪油,看着就腻。一条清蒸鲈鱼,鱼肉已经发硬,鱼眼睛都瘪了。一盘烤羊肉,羊油凝固成白乎乎的一层,覆在肉上面,看着就倒胃口。唯一看着还行的是一碟子点心,可那点心也是凉的,拿在手里硬邦邦的。
贾瑕心里那点期待顿时化为乌有。他看看周围,却见那些官员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先朝着太和殿的方向三跪九叩,山呼万岁,然后才拿起筷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那吃相,那表情,仿佛桌上摆的是龙肝凤髓,人间至味。
贾瑕看得目瞪口呆。这些人平日里锦衣玉食,什么好东西没吃过?面对这一桌凉菜,居然能吃得这般香甜?他心中暗叹:都是好演员啊,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
见他迟迟没有动筷子,贾赦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又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多少吃几口!莫让人看出破绽来。”
贾瑕无奈,只好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了一口凉拌黄瓜。黄瓜倒是凉的——不,是冰的,嚼在嘴里嘎吱嘎吱响,连盐都没放匀。
他又盛了一碗炒饭。那炒饭早已凉透,米粒硬邦邦的,黏在一起成了一坨。贾瑕用筷子拨了拨,夹起一小粒,慢慢地放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宝玉坐在对面,倒是吃得从容。他平日里在家吃饭就讲究,什么菜都只尝一口,如今面对这桌凉菜,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他本来就吃得少。
宴席进行到一半,众人正推杯换盏(酒倒是温的,也不知是后来热过的还是怎么),忽见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那小太监穿着蓝袍,跑得满头是汗,进了偏殿便四处张望,嘴里喊着:“荣国府世袭一等将军贾赦——贾将军在何处?圣上有旨,宣贾将军及其次子贾瑕入殿觐见!”
偏殿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贾赦这一桌。
贾赦一愣,筷子停在半空。贾琏也是一愣,随即看向贾瑕,眼中满是疑惑。贾政皱了皱眉,放下酒杯。宝玉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那小太监跑过来,又问了一遍:“哪位是贾将军?”
贾赦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拱手道:“下官便是。内官,敢问是不是弄错了?往常都是召下官与大儿子贾琏,今日怎的……”
小太监有些不耐烦,尖声道:“没错没错,圣上亲口说的,‘世袭一等将军贾赦及其次子贾瑕’。贾将军快些,别让圣上久等!”
贾赦不敢再问,连忙整了整衣冠,又回头看了贾瑕一眼。贾瑕放下筷子,站起来,脸上倒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心里暗暗嘀咕:皇帝怎么知道我?还点名要见我?
贾琏坐在那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才是长子,才是将来要袭爵的人,可皇帝召见的却是贾瑕,不是他。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低头不语。
贾赦带着贾瑕,跟着小太监快步往太和殿走去。身后,偏殿里的目光一直追着他们,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渐渐收回,取而代之的是嗡嗡的议论声。
太和殿比偏殿气派多了。
殿内金碧辉煌,蟠龙金柱高耸,藻井上的金龙栩栩如生。地上铺着金砖,光可鉴人。两侧站着文武百官,一个个垂手而立,鸦雀无声。殿中摆着几十张条案,上面放着各色菜肴,比偏殿的精美得多,却也没人动筷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丹陛之上。
丹陛上设着御座,皇帝端坐其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翼善冠,面容威严而不失温和。他看起来四十来岁的样子,下颌蓄着短须,眼神犀利,却又带着几分随意。
贾瑕跟在贾赦身后,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快速扫了一眼殿内——好家伙,这阵仗,比前世看的电视剧还夸张。他心里怦怦跳,面上却努力保持着镇定。
贾赦走到丹陛前,撩袍跪下,贾瑕也跟着跪下。
“臣世袭一等将军贾赦,携幼子贾瑕,叩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新春吉安。”贾赦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贾瑕也跟着说了,声音倒还算平稳。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听御座上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起来吧。恩侯,好久不见,听说你风流依旧啊。”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贾赦心头一紧,连忙叩首道:“微臣不敢。臣平日荒唐,有负陛下隆恩,实在罪该万死。”
皇帝笑道:“起来起来,大过年的,别动不动就死啊活的。朕是羡慕你——朕在这宫里,一年到头不得闲,你倒好,整日里逍遥自在,喝酒听曲,逛古董铺子。你说说,朕是不是该羡慕你?”
贾赦额头冒汗,陪笑道:“陛下说笑了。臣那是……那是胸无大志,混吃等死罢了。”
皇帝哈哈大笑,笑声在殿内回荡。文武百官也跟着笑,只是那笑声里多少带着几分揣摩。
笑罢,皇帝的目光落在了贾瑕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这就是你的次子?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贾瑕抬起头,目光与皇帝对视了一瞬,便又垂下眼睑。他不卑不亢,既没有吓得发抖,也没有故作镇定,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长在路边的小白杨。
皇帝微微点头,又道:“年前朕见了一等伯牛继宗,他跟朕说了一件趣事,说是四年前的事,关于你家这个小儿子的。”
贾瑕心里一动。牛继宗?四年前?那不就是贾珠去世的时候吗?没想到过了四年,这人居然还记得,还在皇帝面前提起来了。
贾赦也是一愣,不知道牛继宗说了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只能低头道:“犬子年幼无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摆了摆手,笑道:“冒犯什么?牛继宗说你必成大器,朕今日召你来,就是想看看我朝的青年才俊。”
贾瑕连忙道:“陛下谬赞了。草民不过是个寻常孩童,当不得‘才俊’二字。”
皇帝不接他的话,又问道:“可读了什么书?”
“回陛下,《论语》《诗经》已经读完,如今正在学《孟子》。”
这话一出,殿内几个年纪大的文臣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按照正经的读书顺序,先学《大学》,再学《论语》,然后才是《孟子》和《中庸》。贾瑕这顺序,分明是乱来的。那几个文臣心里暗暗摇头:到底是武勋人家,不讲究这些。
皇帝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点了点头道:“读了不少了。可会作文章?”
“会做一些,只是做得不好。”贾瑕老老实实地道。
皇帝又问道:“除了读书,可曾习武?”
“回陛下,草民跟随祖父当年的亲兵练了半年,每日早晨一个时辰,未曾懈怠。”
皇帝听了,眼睛一亮,赞道:“好!勋贵之家,就该如此。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才是正道。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朕见了就烦。”
这话说得在场的文武百官心里都是一跳——谁家还没几个纨绔子弟?皇帝的敲打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皇帝兴致勃勃地道:“既练了半年,练的什么?给朕瞧瞧。”
贾瑕心里叫苦。他练的那叫什么?不过是些花拳绣腿,强身健体罢了,哪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可皇帝金口开了,总不能说“我不会”。他只好硬着头皮道:“草民粗浅功夫,恐污了圣目。”
皇帝笑道:“无妨,看看再说。”
贾瑕告了罪,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把雁翎刀。刀身雪亮,沉甸甸的,比他平时练的那把重了不少。他握在手里,深吸一口气,走出殿外。
殿内的文武百官都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几个武将饶有兴致地捋着胡须,文臣们则矜持地端着茶杯,只用余光瞟着。
贾瑕定了定神,开始舞刀。
他的刀法,在懂行的人眼里,不过是花拳绣腿。几个起势还算好看,中间的招式却漏洞百出。只有三四个动作看起来有些章法——那是赵勇教的军中刀法,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其余的都是他自己为了好看而胡乱凑的,有的像劈柴,有的像划船,实在不成体统。
好在他年纪小,才七岁,众人也不好苛责。皇帝既然感兴趣,大家便捧个场,几个武将带头叫好,文臣们也随声附和。
贾瑕舞到酣处,一个转身,刀锋划过空中,带起一道寒光。他顺势收刀,单膝跪地,抱拳道:“草民献丑了。”
这一番舞下来,他浑身出了一层薄汗,脑门上热气腾腾,在冬日的寒风中升起一缕白烟。
皇帝见了,哈哈大笑,拍着御座的扶手道:“好!好!后生可畏!恩侯啊,你这个儿子,比你会来事。”
贾赦的心从贾瑕接过刀的那一刻就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在御前出丑。此刻见他总算糊弄过去了,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道:“陛下过奖了,犬子不过是胡乱比划,当不得陛下夸赞。”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目光从贾瑕身上移开,落在贾赦脸上,眼神忽然变得深沉起来。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恩侯,你也算是与朕自小相识的。如今朕在这宫里,你在那府里,见一面倒不容易了。往后有空,多进宫来看看朕。”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贾赦听在耳中,却如惊雷一般。他低着头,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嘴唇微微颤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多进宫来看看——这是什么意思?是恩宠,还是试探?是拉拢,还是警告?
他想起林如海在扬州时说过的话——皇帝与太上皇之间,暗流涌动。京中勋贵大多效忠太上皇,皇帝这是在拉拢他?
贾赦心念电转,却不敢露出半分犹豫,连忙叩首道:“臣……臣遵旨。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
皇帝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他又看向贾瑕,道:“英雄出少年。赏!”
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放着一块玉佩。那玉佩通体莹润,雕着螭龙纹,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贾赦带着贾瑕叩首谢恩,接过玉佩,退出了太和殿。
正是:
正旦朝筵冷如冰,御前舞刀胆气腾。
双圣垂青恩赐重,父子惊心暗战兢。
(https://www.lewenn.com/lw68179/4802526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