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金不怕火炼

　　秦絮之忽然开口：“苏冢卿，我有句话想问你。”
　　“问。”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许若棠有问题的？”
　　苏冢卿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后知后觉的蠢货。
　　“从你娶沈青辞的时候。”
　　秦絮之一怔。
　　“一个寡嫂，在侯府过得比正室夫人还风光，你当这是你的深情厚谊？”苏冢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心，“你那位许夫人，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愧疚，她要的是整个侯府。你不过是她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
　　“够了。”秦絮之的声音嘶哑。
　　“你觉得够了？”苏冢卿偏头看他，“秦絮之，你对不起的何止是青辞一个人，你大哥，你母亲，他们全死在你最信任的那个人手里。”
　　秦絮之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我知道。”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不用一遍遍提醒我。”
　　“我提醒你，是怕你好了伤疤忘了疼。”苏冢卿的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当年有多荒唐，如今就该有多清醒。”
　　秦絮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半晌，他才哑声道：“这些道理，你用不着教我。”
　　“那就做到。”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秦絮之看着前方的官道，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她现在过得好吗？”
　　苏冢卿连头都没回：“你没资格问这个。”
　　秦絮之苦笑了一声，不再多言。
　　这一路，两人虽偶有辩嘴，但终究都克制住了。
　　大局当前，谁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生出多余的事端。
　　……
　　月国，苏昀的别院。
　　许若棠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那张消瘦了一圈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苏昀待她不算差，吃穿用度都给齐了，甚至还拨了两个侍女伺候。可她清楚，这些不过是因为她手里的那些东西还有利用价值。
　　“许姑娘，三皇子请您过去。”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许若棠理了理鬓发，起身往外走。
　　苏昀正在书房里看舆图，见她进来，抬了抬手示意她坐。
　　“斥候回报了。”苏昀开门见山，“你给的图上标注的三处薄弱点，有两处都对得上。”
　　许若棠的心微微一松：“那殿下还有什么可疑虑的？”
　　“第三处没来得及探。”苏昀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她脸上，“他们换防的速度，比预想中快。”
　　许若棠沉默了一瞬：“苏冢卿这个人，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我说，你这张图到底值不值得我押上全部身家，我还得再想想。”苏昀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许若棠抿了抿唇，声音不卑不亢：“殿下，我既然敢拿这些东西来，就不怕您去验。真金不怕火炼，那两处对得上，第三处只是他们反应快了些而已。”
　　苏昀没接她的话，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在京城的时候，跟苏冢卿打过几次交道？”
　　“不多。”许若棠的眼神闪了闪，“但足够让我看清此人的行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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