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冲突（3）
秦备坚持说：“还是等警察来了之后再说吧。附近派出所的处警民警很快就会赶到，耽搁不了几分钟的。”
“好吧......”陈萍不情愿的点点头，转过身拘谨的向楼梯走去。
走廊内只剩下自己，秦备顿时呼出一口气。为了不让那三个女人更加惶恐，他方才一直在强撑，不敢表露出内心受到的冲击。
秦备不是机器人，在面对一位几个小时前还有过对话的老者的遗体时，他做不到镇定自若。他同样被恐惧与不安袭扰。
老者那张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遗容令他不寒而栗，他耳旁不禁回想起几个小时前那位老者说出的肺腑之言：一想到我可能会孤零零的死去，我就害怕的睡不着觉。
可最终这句话还是成真了。明明家人就在楼下，老人还是孤身一人面对死亡。无论是上天派给他的女儿，还是他自己选择的老伴，都没能陪伴在他左右。
一想到老者临终前遭受的苦难与折磨。秦备就觉得心口疼。
而且老人为何会突然暴毙呢？是恶疾发作，还是意外亡故？抑或是遭遇谋害？秦备打了个寒颤，快步向楼梯走去，他不敢继续独自一人逗留在二楼，和那具变凉的尸体作伴。
派出所的处警民警很快就赶到了。看到一辆警车停在院门前，秦备立刻冲出屋子，去为赶来的警察开门。
“是老人过世了吗？”一名拎着解剖箱的矮胖男人问道。
“没错，70多岁的老人，下午人还好好的，方才叫他下楼吃饭，一直没有回应，房间的门是锁着的。尸体被发现在卧室床边。”
“好的，你们有进去破坏现场吗？”
“没有，只有我近距离接触过尸体，但并没有挪动。”
法医明显松了一口气。
一行几人快步走上楼梯，来到出事的房间前。站在门前用相机将起居室内的情况固定下来后，处警民警设置好出入路线，法医这才走进卧室，仔细检查起那具老者的遗体。
秦备不想给人添乱，默默转身走下楼梯，去安抚由佳莉等人的情绪。
算上法医在内，总共来了三名警察。其中一名陪着法医在发现尸体的房间内忙碌，另一位则是守在一楼的楼梯口，警惕的打量着围坐在餐桌旁的四人。
“究竟什么情况啊？我爸他怎么会突然过世了呢？”吕娟焦急的询问。
“您先别急，警察已经来了，我们能做的是配合他们的工作。”
“我能不着急吗！这究竟咋回事啊？我爸他这是犯病了吗？为啥会死在卧室里啊！”吕娟抓狂的揪着头发。
“暂不确定是不是突发疾病。”法医拎着箱子走下楼梯，他大步走进餐厅，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三女一男，“死者多大岁数？叫什么？和你们都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父亲。”吕娟怯生生的回答，“名叫吕梁，今年75岁。”
“你们呢？”
由佳莉回答：“死者是我舅爷爷，这位是我朋友。”她指了指秦备，“这位是陈萍，是舅爷爷的妻子——”
“她不是！她就是家中的保姆。”吕娟厉声说道。
法医挑眉打量了脸色难堪的陈萍一眼，将目光转回秦备身上，“都想想，你们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在什么时候？”
秦备回答：“最后一次见到应该是在下午2点多，不过下午3点多时，我们都听到了独自待在二楼房间内的吕梁先生的话语声。”
法医点点头：“这么说，下午3点时，那位吕先生还健在？”
“对。”吕娟躲闪着眼神回答。
留意到她的异样，男法医微微皱眉，问道：“当时是谁和吕梁对话？”
“是我。”吕娟不情愿的回答。
“你和死者都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让他开门，放我进去和他聊聊，但是他不肯。”
“就这么简单？”
“可能还吵了几句。”吕娟勉强的说。
“吵了几句？”
“那我怎么记得清啊！”
“当时死者的情绪很激动吗？”
“反正是冲着我大喊大叫的。你问这些干嘛？”吕娟瞪着眼睛问，“我爸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法医吗？你倒是告诉我死因是什么呀，人怎么就突然没了！”
“心力衰竭，不排除中毒的可能。”
“中毒！？”，“舅爷爷是毒发身亡的吗？”，“我爸他是中毒！？”惊呼声在餐厅内此起彼伏的响起。
“你确定是中毒？”秦备上前一步问道。
“还得做进一步检查。你是死者女儿对吧？”
“对。”吕娟焦急的点头，“你说我爸是被毒死的？”
“现在我无法给予你任何回答，你同意进去解剖——”
“同意！”吕娟毫不迟疑的回答。
男法医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这就把尸体装袋送到殡仪馆去。我们派出所没有专门的解剖室，需要在殡仪馆进行解剖。”
“还得送殡仪馆去？”吕娟扭头看向由佳莉，后者点点头，小声说道：“我爸爸工作的派出所也是，要把尸体送到殡仪馆进行解剖。”
秦备补充道：“分局有专门的解剖室，但基层派出所一般没有。”
“原来如此......那行，你们赶紧去做该做的事，需要我们做什么？”
“一会儿我同事会过来询问你们一些问题，你们就如实回答。行了，那就这样，我去给尸体装袋。”说罢，法医急匆匆的走出大门，返回警车上去取尸袋。
吕娟神情恍惚的坐回到椅子，难以置信的望着窗外那棵硕果累累的李子树，“我爸竟然是被人毒死的？这怎么可能呢......谁会想毒死他——等等！”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站在一旁低头不语的陈萍，“你这么绝！？竟然一天都等不了了？你还是人吗！我爸对你这么好，你竟然把他毒死了！”
陈萍惊恐的看向冲自己发难的吕娟，拼命摇晃双手，“不是的不是的！吕先生的死和我无关啊！我怎么可能会想要毒死他呢？就像你说的，他对我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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