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为奴为婢(三合一大章)
漫天小雪,再一次落下。
沈家小院里,槿娘,柳荷,徐杏儿坐在堂屋里一脸忧愁。
沈孤鸿离去后,几个女人又在城里到处找了一整天的柳莲,却始终不见人影。
这让她们的心情愈发低落。
“槿姐姐,你说阿莲还能回来吗?”
人在无助时,总会问些毫无意义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槿娘压根不知道如何回答,无奈之下,只能试着安慰道:“别担心,阿鸿一定会找到她的。”
柳荷心乱如麻:“沈大哥……”
沈大哥走得匆忙,除了留下一句“所里”外,什么都没说,她的心根本没办法安定下来。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三女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望向屋外。
“姐!”
熟悉的声音响起,三女一下跑到院中,便看到浑身湿漉漉,早已结满冰霜的沈孤鸿,领着柳莲走了进来。
姐妹相见,相拥而泣。
自小便相依为命的两姐妹,早已将彼此视作自己的全部。
明明只是三日不见,却好似已过了数年。
徐杏儿看着这一幕,感动的泪水流了下来。
莫名的升起一个念头:我哥哥咋不是个女的呀。
槿娘缓步走到沈孤鸿面前,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中:“阿鸿,辛苦你了。”
她竟丝毫不嫌弃沈孤鸿那冰冷的衣服。
入夜时分,静静悄悄。
沈孤鸿洗完澡,换过一身衣服后,在书房里把玩着一根长不过三寸的金属圆筒,圆筒直径细窄,恰好可以放在袖中。一旁还有三个不过一寸,带着卡口的圆筒
“从马神婆家里翻出来的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玩意是在马神婆的枕头底下发现的,起初,沈孤鸿并没有当回事,当入手时,沉甸甸的分量,让沈孤鸿留了个心眼。
“放在枕头底下,应该是为了随手拿到……自卫用的?”
沈孤鸿忽的看到圆筒底部,似乎有着一个类似机括的摁扭。
沈孤鸿若有所思,来到后院,对准一旁的一块假山,轻轻摁下。
啪。
沈孤鸿的眼中不由得闪过几分诧异。
两丈的距离,那座假山的一块边角石头上,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一圈空隙,足有数十道。
沈孤鸿走到假山后方,这才注意到,后院的围墙上,插着数十根细如牛毛的短针。
“好东西呀,这若是再将距离缩短至一丈内,恐怕寻常破四关的武夫,一个不小心都得把命丢了。”
“想来这马神婆也知道自己干的事情不地道,生怕哪天夜里,人家报复她,所以才花重金搞来这么一管暗器,”
念及此处,沈孤鸿只觉得有些庆幸。
还好,马神婆没有随身携带,不然,饶是他走的是横炼路子,冷不丁挨上一下,虽然肯定死不了,但这么多根细如牛毛的针扎进皮肉中,指定不好受。
“惊蛰之日百虫醒,这一管可谓是百虫齐出,便为之取名小惊蛰吧。”
“如此精密的暗器,恐怕寻常铁匠根本打造不出来。这小惊蛰还能使用三次,可惜了,白白浪费了一次。”
“阿鸿,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走廊上,槿娘披着一件外套,缓步走了过来。
“你先休息,我一会儿再去休息。”
槿娘将外套披在沈孤鸿身上:“别太晚了,我等你。”
槿娘转身离去,那凹凸有致的身子,令沈孤鸿怀疑,槿娘是不是又二次发育了?
还是说,阴阳和合经正转时,还附带着其他特殊的效果?
沈孤鸿忽的很想知道,若是将阴阳和合经逆转时,到底会带来怎样的效果。
“要是有机会试试逆转效果就好了。”
当然,沈孤鸿也只是想想,阴阳和合经逆转压根不是啥好东西,他可不愿对身边人使用。
“至于现在……”
沈孤鸿唤出了面板,手中拿着那颗鱼妖妖丹,目光落在九转洗身诀之上。
“系统,氪命。”
槿娘离开后院,却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回到主卧,而是来到了柳荷两姐妹的房间。
推开门,柳莲坐在床头。
她似乎刚刚睡醒,一脸的睡眼惺忪。
“槿姐姐,我姐姐呢?”
槿娘坐在她的身边,摸着她的脑袋:“她有点事情,今晚槿姐姐陪你睡。”
柳莲一下抱住了槿娘,摇了摇头,满脸的笑意:“我睡不着了,槿姐姐,你知不知道沈大哥今天好威风,他一脚就把那条鲶鱼踢了上来,我们回来的时候,满大街的人都在看着他……”
槿娘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小姑娘的讲述着沈孤鸿的今日的事迹,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立于河岸,手持长刀的身影,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
小雪依旧,沈孤鸿立于后院,推演仍在继续。
【第一百二十一年,你炼化鲶鱼妖丹,引水意入骨,骨髓被水意反复涤荡】
【第一百二十七年,气血随水意填充髓腔,骨透玉光,你终破百骸境第四关洗髓关。】
【百骸·九转洗身诀:精通】
【第一百二十八年,体内妖丹残存,你继续锤炼九转洗身诀,想要榨取其中每一丝妖力。】
……
【第一百三十二年,气血携妖丹之力直灌五脏,五脏受损,所幸你身躯蛮横,修养两年,倒也不算大事。】
……
【第二百七十五年,五脏齐鸣,血气成莲,生生不息。你终破百骸境第五关炼脏关。】
【百骸·九转洗身诀:精通】
【余烬:六年】
沈孤鸿细细感受了一番,脸上是难以掩盖的喜色。
本以为内练功法最多破第四关,不曾想,破了第五关。
这鲶鱼妖当真是个好妖呀。
“如今,我外炼相当于破第四关武夫,再加上内练破了第五关。”
“再加上种种手段,便是遇上第六关武夫,也未尝不能一战……”
“若是此刻与那鲶鱼妖再一战,恐怕只需一拳,便能将它锤爆。”
沈孤鸿的眼前,忽的浮现出胡媚的脸庞。
他回到书房,换上一身便装,背上弓箭,在雪夜中悄无声息的的摸向了丽春院。
然而,令沈孤鸿意外的是,丽春院虽大,但他在其中找了两圈,始终没有找到。
“怎么没在?难道离开了青石县?”
为避免打草惊蛇,他藏起弓箭,藏身于丽春院附近,伪装成一个平民,等待着喝完花酒的醉鬼走出来。
啪,一个醉鬼摇摇晃晃的跌倒在路边。
沈孤鸿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这位大爷,咋摔了呢?来来来,我扶您起来。”
“你小子真懂事!往后就是我兄弟,明天报我名字!这丽春院的娘们随便你挑。”
“真的?不瞒这位爷,小的家境贫寒,听闻丽春院的胡媚姑娘色艺双绝……”
男人不由得伸出食指,在沈孤鸿的面前来回晃荡,嘴角勾出一副淫笑:“你小子真会挑,这胡媚玩一晚就要百两银子,老子都没玩过。”
“可惜了,不是兄弟不请你,是你运气不好,那娘们儿前些日子,被一个路过的富商包下了一个月,也不知去了哪里。”
“你送哥哥我回家,明天,我带你重新挑……”
啪。
男人在一次摇摇晃晃摔倒在雪地里:“卧槽!你特么扶稳点呀!信不信老子不请你了!”
男人一把抹掉脸上的雪花,抬头一看。
却忽的发现,身边哪有人呀。
“人呢……咦,这也不是朝我家走的方向呀,看来我真是喝醉了。”
他跌跌撞撞的爬起身,摇摇晃晃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沈孤鸿重新背着弓箭从巷子里走出,脸色凝重。
“她真走了?不对,恐怕是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利用那片鳞甲牵出体内寒意……”
沈孤鸿拳头捏得噼啪作响,这畜生再回来的时候,恐怕实力又会恢复不少。
“也不知那条长虫在那鳞甲上到底留下了什么后手。”
索敌无果,沈孤鸿只能赶紧回家。
雪还在下,院中柳荷姐妹的房间里,时不时的还传来柳荷的喃喃声。
沈孤鸿抖干全身雪花后,这才推门回到主卧。
推门回到卧室,窗半开着,房中还点着一盆炭火。
槿娘早已睡着,为避免吵醒她,沈孤鸿并没有点灯,而是直接宽衣上了床。
一股不同于以往的香味钻进鼻腔,身上似乎还带着某种花香。沈孤鸿只当槿娘买了新的胭脂。
如今,家中不差小钱,女人爱美的天性便激了出来。
沈孤鸿正打算闭上眼睡觉。
黑暗里一双手摸了过来,十根扣在他胸口,有些颤抖,沈孤鸿甚至能感受到她紧张的呼吸。
“还没睡呢?今天怎么这么紧张?”
却没有任何回答,呼吸反而越来越重了。
“怎么不说话?”
沈孤鸿的手顺势攀了上去,入手的一瞬间,沈孤鸿一下坐了起来。
不对劲!大了两圈!
一双眸子顺势扫过床边,身旁的那道曼妙胴体却一下子投进了沈孤鸿的怀中。
但,沈孤鸿还是看清了。
是穿着槿娘衣服的柳荷,那身衣服还是沈孤鸿亲自把关的。
感受着身前的柔软,房内一片死寂。
“沈大哥……”
“嗯。”
“你要了我吧,我不要名分,我只想伺候你,……”声音微弱得好像蚊子叮咛,脸蛋滚烫得仿佛要将沈孤鸿的胸膛烫出一个窟窿。
就连柳荷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不要脸,竟能对一个男人说出这般话语。
她试着压下这份爱意,让忙碌的生活冲淡这份爱意。
可她自己都没发现,这份爱意,就像炉中点燃的炭块,在她不未曾注意的时候,熊熊燃烧。
直到阿莲被他带回来的时候,柳荷心中那座炉膛,竟一下被那块炭给烧塌了。
这一夜,她确信,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她鼓起勇气,向槿娘坦白。
槿娘非但不生气,竟笑得格外开心,还搂着她的肩膀,给她出主意,说什么沈大哥一定喜欢。
这一刻,柳荷心中忐忑不已。
她怕眼前的男人还在记恨着自己曾经凶过他。
她什么也没有,她就只有这么一个人,就这么一副干干净净的身子。
他若肯要,便是她的福气。
他若不要,她也没脸在这沈家待了。
死寂,沉默。
寒风越来越大,小雪成了大雪。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积雪压断了枝条,啪的一声,吓得柳荷又抱紧了沈孤鸿三分。
“不后悔?”
“愿终生为奴为婢。”
狂风呼啸,檐上的雪被风卷了进来,落在火炉边沿,嗤地一声化成了水汽。
炭火不知何时又燃了起来,火舌舔着炉壁,越烧越亮,越烧越响。
黑暗中,只剩下炉火劈啪作响,风雪呼啸。
雪越下越大,铺天盖地,埋住了屋顶,埋住了台阶,埋住了整个院子。
风雪中,正在客房里与槿娘滔滔不绝的的柳荷,仿佛听到了什么,有些好奇的张着大大的眼睛。
“槿姐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槿娘一脸的幸福:“不早了,阿莲,我们睡觉吧。”
翌日一早,当沈孤鸿从梦中醒来时,柳荷已不见了踪影。
床上那抹殷红,好似寒冬腊月里的红梅,如此刺眼。
简单的洗漱后,他推开门,神清气爽。
大雪已经停了,柳荷与徐杏儿正在堆着雪人。
时间还早,沈孤鸿便陪着两个小妮子一起堆起了雪人。
灶房里炊烟袅袅,槿娘与柳莲正在忙活。
不一会儿,柳荷吆喝着吃饭。
几人先后进了房间。
柳莲有些好奇:“姐,你昨晚去了哪里呀?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红润?”
柳荷端着一盘刚做的饼送到桌上,还未来得及开口。
徐杏儿有些关心的问道:“荷姐姐,你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和之前的槿姐姐一样?是不是摔跤了?”
顿时,不论柳荷还是沈孤鸿,甚至连槿娘,脸上都不由得滚烫了起来。
槿娘赶紧打圆场:“话那么多,赶紧吃饭,别耽搁他俩,一会儿还得去上工呢,你俩收拾一下,我听说北门草市上来了队卖艺的,一会儿,我带你们去看看,顺便买的东西。”
吃过早饭后,沈孤鸿悠然自得的坐在了院中晒起了太阳。
沈孤鸿如今是大队头,日常巡视这事并非必须,晚一些到巡山所里倒也无妨。
柳莲与徐杏儿则在灶房里收拾着碗筷,槿娘则扫着院中积雪。
莫名的,竟让沈孤鸿觉得有些幸福。
皇帝老儿都没老子舒服。
唯独让沈孤鸿不解的是,明明是大清早,酒楼里应该没多少人才对,柳荷却急急忙忙的赶去上工。
“阿荷每天都这么忙吗?”沈孤鸿问了一句。
“对呀,说什么酒楼重视她,把后厨很多事情都交给了她,每天从早忙到晚。”
沈孤鸿若有所思。
槿娘忽的凑了过来,一脸的八卦。
“阿鸿,我和阿荷,谁身材更好一点?”
沈孤鸿掐了掐她的脸旁:“想知道呀?下次自己看。”
槿娘一愣:“我怎么看……”
莫名的,她的脑子里,竟浮现出一副大被同眠的画面。
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看得真切。
一张脸瞬间红透了。
沈孤鸿不由得皱起眉头:“又想哪去了。”
又休息了片刻,沈孤鸿这才慢悠悠的超巡山所走去。
一边走,沈孤鸿一边寻思着柳荷的事情。
一个厨娘,又不是聚福楼掌勺,至于这么忙吗?
怕不是被职场PUA了吧?
不行,有空得去聚福楼看看她才行。
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女人。
才到巡山所门前,沈孤鸿便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巡山所门前,大伯,三个堂哥,两个嫂子,除了尚尚且年幼的侄子,侄女外,一家子整整齐齐的站在巡山所门外东张西望。
大伯披上了一件有些发黄了的羊皮,嫂子脸色抹着低劣的胭脂,试图遮挡脸上的皱纹。
两个堂哥也穿上了有些发白的长袍,让自己尽量显得体面一些。
唯有老三沈青松,仍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
边上还放着两只大竹筐,里头塞着腊肉,土鸡,水果,全是些山村百姓平日里舍不得吃的好玩意。
甚至还有两株不知从哪挖的草药,根上还带着土。
看着架势,指不定要来找自己帮什么忙。
沈孤鸿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还真是富在深山有远亲。”
恰好此时,一支五人小队从外头巡视完,沈孤鸿将他们拦下,让他们上前将大伯一家赶走。
起初,大伯一家还有些不愿意离去,躲到一旁的路口张望,直到那五人小队追了出去,做出一副凶神恶煞,要将其扣押在巡山所大狱的模样,大伯一家这才背着箩筐仓惶离去。
沈孤鸿这才缓缓走出,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丢给五人。
“辛苦诸位,拿去喝酒。”
一进巡山所,沈孤鸿便想着先去找尹诚,将昨日射杀典史一事细细讲出,奈何尹诚并不在所里,甚至张远,乃至于其他两个大队头都不在所里。
左右无事,沈孤鸿便在右院的演武场上操练了起来。
时不时的,还有些巡山手来向沈孤鸿请教,沈孤鸿皆是耐心讲解。
忽的,一声暴喝自中院传来,乔队头的声音随之响起。
“李老头!给老子去点燃血引灯!把所有人都叫回来!”
“不论在外巡山的!还是在家休沐的!”
“奶奶的!县衙那帮狗日的!真特么蹬鼻子上脸!老子今天不把那狗县令的衙门砸了!我是他狗娘养的!”
忽的,沈孤鸿只觉得胸口一阵炙热,随手一摸。
那张佩戴在身边的赤焰符迎风自燃,生成一道赤色浓烟,最后在符上浮现出四个字——县衙集结。
显然,是所里那盏血引灯被点燃了,赤焰符也随之被触动。
“咦?阿鸿,你在这就好。走走走,快和我去县衙!”
乔队头一走进右院,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后,拉着沈孤鸿便往外走。
沈孤鸿虽已猜到了些许,但还是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奶奶的!还不是为了那典史!那狗日的县令!竟敢给尹监正设鸿门宴!走走走!路上说!去晚了!指不定那狗县令真敢给尹监正下大狱!”
沈长林一家正背着土产,沮丧的走在大街上。
似乎是走累了,几个人一合计,便直接走进了一家茶馆,点了几碗茶。
沈青松趴在桌上,依旧是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两个兄长,两个嫂嫂也懒得多看他一眼,给他倒了杯茶便不再理会他了。
沈长林砸吧着烟枪,吞云吐雾,一脸愁容。
沈家大哥长叹一口气:“爹,这都是第十五次了,哪有人能忙成这样?阿鸿肯定是躲着咱们。”
“可不得不躲着咱们吗?毕竟有的人呐,算计了一辈子,算计兄弟,算计田产,算计儿子儿媳,连孙子孙女都算计进去了,就为了他那宝贝疙瘩!”
“诶,本以为是块石中玉,谁曾想,是个玉中屎。”大嫂那张嘴依旧刻薄。
啪!
沈青松仿佛被刺激到了!一下站了起来!怒目圆睁的瞪着大嫂:“臭娘们!有本事你再多说一句!”
“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丢人!咱们家也不至于在村子里出个门都被人戳脊梁骨!咱们何必低三下四的来找阿鸿!呵!斩狗刀!尿裤兜!”
一瞬间,整个茶馆里的看客,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沈家老大赶紧劝着自家媳妇,而老二一家也赶紧拉着沈青松。
二人这才不情不愿的又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沈长林一言不发,只顾抽着自己的烟枪。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自家大媳妇还真没说错。
自打沈青松被逐出武馆后,他的光辉事迹,便在东岭广为流传,连带着沈长林这些年为了攒钱培养他的事情都被挖了出来。
例如强占自家弟弟的土地,宅子。
弟弟失踪后,侄子上门借钱办衣冠冢都不肯借。
自家侄子险些被人拉去服役都不愿搭救。
诸多种种,层层堆叠,以至于沈长林一家,如今只要出门,便会被人指指点点。
甚至于,有时候刚出门,人家仿佛看到了瘟神般,纷纷躲开。
这种感觉不好受,尤其是在村子里。
作为一个在村子里生活一辈子的老人,他自然知道,要想让这些话语消失,唯一的办法,便是让自家老三重新站起来。
只要他重新成为武大人,这些难听的话,便会消失。
就像阿鸿成为巡山手一样,如今,谁还记得他曾经是个废物书生。
可他这些日子,跑遍衙门,各大武馆,镖局,想要替自家儿子谋个出路。
起初,人家答应得好好地,一问名字,一听沈青松,立马想起了斩狗刀,尿裤兜的事情,才说好的事情,也就泡了汤。
无奈之下,他只能想到巡山所。
又听说阿鸿在巡山所里当小队头,便随之打上了沈孤鸿的主意。
奈何,多次来县城找他,不仅连他家在哪都不知道,甚至于,连他的面都没见过。
沈家老二有些无奈:“爹,都来了十几次了,要不算了吧。阿鸿肯定不想见咱们的。”
沈家老二有些无奈:“爹,阿鸿不过是个小队头,你真有把握让他给老三谋个差事吗?”
沈长林吐出一口浓烟:“我是他大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大伯!”
“他就算再生气,等见了面!大不了我给他道歉!咱们全家给他道歉!他总得给我面子的!”
其他人还没说什么,沈青松先不干了。
“不要!我才不要和他道歉!都是他!都是他害的我丢人现眼!他明明可以一刀宰了那只狗!却偏偏要让我丢尽了颜面才出手!他就是故意的!我是他三哥!凭什么给他当手——”
啪。
话未说完,沈长林便是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丢人玩意!男人丢了脸就要想办法挣回来!还是你打算让家里一辈子陪你丢人!”
“再说了!你难道真觉得自己比他差吗!”
“我只是要给你求一个机会!等进了巡山所!你努把力!难道不能把他踩在脚下吗!”
顿时,沈青松好似当头棒喝。
是啊!我又不比他差!我只是胆子小了点!胆子可以练呀!我只差一个机会!
“嚷什么嚷!你以为是你家呀!小点声。”小二跑了过来,有些不满的提醒了一句。
沈长林赶紧道歉,与刚刚那副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这时,一阵剧烈的脚步声传来,几人抬眼望去,登时,一脸疑惑。
近百名巡山手从茶馆面前穿过,领头之人有两人,其中一人正是沈孤鸿。
“咦,沈大队头这时又要去干嘛了?咋带这么多人呀?”
“你刚刚叫那人什么?”沈长林难以置信的站了起来。
店小二一副嫌弃的模样:“泥腿子,少见多怪,巡山所的玉太岁,沈大队头呀。”
啪!
一耳光狠狠的抽在了店小二的脸上!
“你特么给老子放尊重点!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他大伯!”
说着,他大步走出茶馆:“走!跟上去!今天!爹要是不给老三求个小队头的位置!爹就跪在他面前!给他丢死个人!”
一家人急急忙忙追去,甚至连茶钱都没给!
只留下还在懵逼的店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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