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入薛府
翰林听完，脸色微变，有些担忧得道：“殿下，此事还是交由属下去办吧，薛渊的书房从不让外人进去，而且附近也有不少人把守，属下探过，暗处必然也有人，您一个人去，万一……”
霍砚山抬手止住他的话，又道：“我是布庄账房，送账册入府，名正言顺。”
“可是……”翰林还想再劝，但对上霍砚山冷冽的目光，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跟着霍砚山多年，深知自家殿下的脾性。
他决定了好的事，绝不会再改。
这时，霍砚山又交代了一声：“至于宋家那边，先探虚实，不必动手，铁柜锁若是京中官制，记下形制即可，先不要不打草惊蛇。”
翰林抱拳：“属下明白。后夜子时，薛渊与宋安平约在宋府会面，届时属下趁守卫交班潜入，从房顶探看角门内部。”
霍砚山点头:“嗯，我明日先去一趟薛府。”
“属下在外接应主子。”
翰林立刻说道。
虽然殿下的功夫很好，可毕竟重伤未愈，翰林还是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前去。
有他在外接应，才更安全。
两人刚将事情定下，就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到有人来，翰林快速朝着霍砚山拱了拱手，而后便就立刻闪身到了窗边，轻轻推开窗，跃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里。
等他走后，霍砚山将桌上的漕运手扎收好，又取出布庄的账册铺在桌案上，这才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门外的伙计刚抬起手要开门，谁知却见门自己打开了。
他呆愣了一下，看到霍砚山，这才赶紧将来意说明。
“石先生，周掌柜说今夜风大，让我来问问，问您要不要多送一床被子来。”
霍砚山拿出随身带着的册子，提笔写了个“好”字，递给伙计看了一眼。
“那我去为先生取来。”
伙计看了一眼，便道。
说完，他转身离去。
不多时，伙计就送了一床厚被褥过来。
霍砚山想起白日的事情，自然也听到了不少流言，想必虞枝回去之后，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他提起笔，本想问一问伙计，可转念一想，这人只是铺子里的伙计，又如何能知道薛府里头的事情。
思及此，他冲伙计摆了摆手，让他出去了。
只想着等明日去薛府的时候，顺道探一探吧。
霍砚山垂下眼，取出账本，借着烛光继续核账。
翌日午后。
霍砚山乘着布庄的马车到了薛府门口，怀里揣着一叠誊抄齐整的账册。
赶车的小厮去叫门，他站在马车旁，抬头望了一眼薛府的大门。
朱漆铜钉，飞檐翘角，扬州第一富商的气派一点不输京中勋贵。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薛府，可这一次的感觉又不大相同。
大约是因为第一次只是试探，这一次却已经有了切实的目的。
管家很快迎出来，见到是他，态度冷淡的道：“先生是来送账册的？大夫人正在会客，怕是要等一等。”
霍砚山敏锐的察觉到，这管家的态度不同了，上一次他送自己出府的时候，可是十分的热络。
不过他大约也明白，大概是因为虞枝的缘故。
她可能受了责罚，而自己又是他的人，管家对他自然冷淡了。
不管是在京中，还是别处，府里的下人是最会看人下菜碟的。
只是不知虞枝情况究竟如何……
想到这些，他不动神色的微微颔了一下首，跟着管家进了府。
却没有被直接带去见薛夫人，反而被安排在偏厅等候。
偏厅不大，陈设倒是讲究，墙上挂着两幅山水，案上摆着一盆半开的秋菊。
丫鬟端了茶上来，霍砚山接了，搁在桌上没有动。
他坐的位置正好对着偏厅半开的窗，能看见外头回廊上往来的下人。
眼下也不是出去的时机，他只能耐着性子等候。
坐了约摸一炷香功夫，他忽然听到两个丫鬟端着茶盘从廊下经过，一面走一面低声说话。
“大娘子跪了一夜了，膝盖都紫了，我瞧着都疼，她却一直忍着不吭声，一直跪在那儿认真抄书。”
“听说大公子昨夜又去求情了，只可惜大夫人气还没消呢，反而还发了话，说谁求情都没用，非要让大娘子跪够七日，好好长一长记性……”
“说到底又不是大娘子一个人的错，大公子自己闹的……”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大夫人如何不清楚，可大公子那身子，大夫人又怎么忍心罚他，只能让大娘子替他担着了……”
两人没有注意到前厅内有人，说话的声音不算小。
这些话，几乎全落入了霍砚山的耳中。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握着茶盏的手微微紧了紧。
而后，他垂下眼，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慢慢饮了一口。
茶是冷的，入口微涩，口感并不好。
霍砚山只喝了一口，眉心就紧蹙成了一团，目光时不时的望向门外。
又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管家终于过来请他去见薛夫人。
薛夫人坐在花厅里，依旧是那副端庄大气的模样，从面上看不出什么。
可霍砚山向来敏锐，还是从她的眼底看到了几分并未散去的余怒。
他心里不由得又想到了虞枝……
薛夫人并未注意到他的神色，神色如常的翻了翻霍砚山带来的账册，问了几个铺面收支的问题。
霍砚山听到她的话，收回了思绪，用纸笔一一作答。
薛夫人看完，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还算清楚”，便让他退下了。
霍砚山从花厅出来，由管家领着往外走。
经过一道月洞门时，他脚步顿了一下，朝着后面那条石子小路看了一眼。
那边似乎就是薛家的祠堂。
“石先生？”管家在前面催促了一声。
霍砚山收回目光，跟上管家的步子。
出了正院，走到翠竹苑附近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拿出随身的小册子，提笔写了一行字，递给管家。
【方才在偏厅茶水喝多了，不知可否容我借府上的净房一用？】
管家看了一眼，点头道：“去吧，往前走左拐就是。”
霍砚山颔首致谢，转过身朝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绕过那边的假山时，他突然脚步一转，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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