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禁足一月
不等孙氏说完，薛夫人便直接厉声打断：“弟妹，慎言！”
孙氏面色一僵，不甘地攥了攥手中的帕子，到底没再继续往下说。
薛夫人这才重新看向虞枝，沉声道：“你二婶所说可属实？你方才说的牵媒，又是怎么回事？”
虞枝抬起头，迎上薛夫人的目光，坦然承认了下来。
“二婶所说确实属实，儿媳确实是想知道那位账房好不好生养，但也是……”
她话还没说完，孙氏就又忍不住插了嘴。
“大嫂你听听，她都亲口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闭嘴。”薛夫人呵斥了她一声，才又继续盯着虞枝，“你继续往下说。”
虞枝委屈地抿了抿唇，解释道：“但儿媳这么做，的确是为了牵媒。儿媳有一个自幼交好的姐妹，前些年守了寡，身边也没个孩子傍身，她一直极喜欢小孩，也不图什么富贵体面，就想找个身强体壮，能踏实过日子的男人。”
她顿了顿，像是越说越觉得委屈，眼眶已经泛了红：“儿媳在扬州认识的人不多，瞧着铺子里那位账房先生为人老实本分，又未曾娶妻，便想着替他们撮合撮合。只是我那姐妹最在意的便是子嗣一事，我总不好贸然把人领到人家姑娘面前，这才想着先请王大夫去帮忙看一看，这怎么就成了二婶口中伤风败俗的事了？”
话说完，她抬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屋内安静了一瞬，薛夫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虞枝却在这时转过头，看向一直缩在门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王玄安，语气无辜又疑惑：“王大夫，此事你也是知道的，你没跟二婶说吗？”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王玄安身上。
尤其是孙氏，此刻的目光更恨不得将他戳出几个洞来。
王玄安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连忙说道：“确有此事。”
薛夫人松了口气，冷冷的看了孙氏一眼。
孙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转身瞪着王玄安，厉声道：“那你之前怎么不说清楚？”
王玄安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抖，苦着脸道：“二夫人，您也没给我机会说啊！在巷口您拦着我，问完话转头就走，后来直接让人把我带到府里，只问了我一句‘大娘子是不是让你去给人诊脉’，我说了是，您就没再让我开过口了，我冤枉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倒霉，当机立断，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朝着薛夫人连连磕头：“夫人明鉴，小人就是个看病的，什么也不知道，是二夫人没给小的说话的机会，实在不是小人存心隐瞒，求夫人明鉴啊！”
薛夫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嫌恶地挥了挥手。
“来人，先把王大夫带下去。”
立刻有两个婆子上前，将还在不停喊冤的王玄安拖了出去。
房门重新关上，屋内只剩下自家人。
薛夫人这才将目光缓缓移向孙氏，冷声说：“孙氏，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薛家的名声太好了？三天两头地闹，若今日王玄安将事说了出去，旁人会怎么议论我们薛家？逼死侄媳，闹出人命？还是长房二房水火不容，互相算计？”
孙氏被她骂得脸色铁青，偏偏这回又抓了个空，连辩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这时，虞枝却忽然捂着脸哭出了声：“二婶，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您，您要这样三番两次地污蔑我？上回的事我已经不计较了，想着都是一家人，忍忍便过去了。可这回，您竟是连这样脏的罪名都要往我头上扣，我虽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却也是清清白白嫁进薛家的女儿，您这是要逼我去死啊……”
她哭得伤心，话却一句比一句厉害，字字都往薛夫人的心口上戳：“若今日不是婆母明察秋毫，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我怕是已经被拖出去沉塘了。我死不足惜，可旁人会怎么说？会说大房的儿媳不守妇道被沉了塘，大房的名声也因此而毁……”
这一番话，彻底点燃了薛夫人心底的怒火。
是啊，孙氏这一出出的，针对的哪里是虞枝？分明就是冲着大房来的。
阿泽病着，大房后继无人，最是需要稳住人心的时候
孙氏却在这个时候拼了命地往大房头上泼脏水，安的什么心？
薛夫人的目光冷到了极点，看向孙氏，一字一句地道：“从今日起，你禁足一个月，好好在你的院子里待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孙氏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服：“大嫂，你不能……”
“我不能？”薛夫人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你是觉得我管不了你，还是觉得二弟在外头的前程稳得很，不需要我这个做大嫂的替他在族老面前说上几句话了？”
这话一出，孙氏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薛夫人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她动不了孙氏，还动不了她夫君吗？
若是她在大伯和族老面前说上几句，影响了二老爷的前程，到时候二房那边，肯定第一个饶不了她。
孙氏的嘴唇抖了抖，满心的不甘和怨愤全都堵在嗓子眼里，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来人，送二夫人回院子。”薛夫人不再看她，语气淡漠地吩咐道。
孙氏狠狠剜了虞枝一眼，铁青着脸被婆子们请了出去。
薛夫人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看向还在抹眼泪的虞枝，语气缓和了些许：“行了，别哭了，今日委屈你了。回去好好歇着吧。”
虞枝红着眼眶行了礼，抽抽噎噎地道了谢。
这才扶着云纱的手退了出去。
离开正院后，虞枝脸上的委屈便立刻消失了。
她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泪痕，轻轻勾了勾嘴角。
孙氏盯得实在太紧，回回出门都要防着她，实在是碍事得很。
如今孙氏被禁足一个月，终于能让她喘口气，好好腾出手做自己的事了，再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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