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月王门外学放手
“王爷若再往前走，小世子今日这段路就白爬了。”
宋予白蹲在软垫尽头，手掌摊开等着赵璟珹，连头都没回，便把门外那道衣角拦在了院线外。
月王赵珩站在门边，脚尖已经越过石缝，被韩石看了一眼，又慢慢收回。
“本王没有要进去。”
韩石低头。
“小的也没说王爷要进去。”
赵珩看向他。
“你们幼学连护卫都学会顶嘴了？”
韩石老实答：“宋姑娘说，守门先守线，嘴笨不要紧。”
院里沈知鹤听见王爷，立刻转头。
“月王叔来了！”
宋予白立刻说：“沈知鹤，别喊他，赵璟珹听见爹，路就不爬了。”
沈知鹤把嘴捂住，还从指缝里漏出一句。
“我小声告诉大家。”
江瑞珩把木环往桌上一扣，心声清楚。
“外部干扰，应隔离。”
宋予白点他。
“今日这句记半分。”
赵珩在门外看着那小小的孩子。
赵璟珹趴在垫上，胳膊撑得发酸，额头出了汗，小手朝宋予白伸着，指尖碰不到她，只能一点点往前挪。
赵珩的手在袖中握紧，又松开，再握紧。
青杏端着温水站在旁边，轻声说：“王爷，小世子今日比昨日多爬了一段。”
赵珩没接话。
宋予白伸着手，声音放得轻。
“赵璟珹，看我，不看门。”
赵璟珹本来已经要转头，听见她叫，慢慢把脸转回来。
“白姨。”
“对，来白姨这边，爬到这儿就喝水。”
赵璟珹皱着小脸，腿脚用不上力，胳膊往前撑，胸口贴着垫边挪出一段，又停下喘。
赵珩脚下又动。
韩石这回没说话，只把守门木牌往前挪了挪。
赵珩看着那块写着来客止步的木牌，气笑了。
“这是拦本王？”
韩石拱手。
“这是拦心急。”
赵珩看向院内。
宋予白还是没回头。
“王爷要怪，怪我，韩石今日守得好，月底加半日工钱。”
韩石忙说：“小的不加。”
“再推不要，扣。”
韩石闭嘴。
赵珩盯着赵璟珹，嗓子发紧。
“他胳膊在抖。”
“抖说明在用力。”
“他会累。”
“累了会停。”
“他若哭呢？”
“哭了我哄。”
赵珩看向她的背影。
“你倒说得容易。”
“抱起来最容易。”
宋予白把手往前伸了一点，却仍没碰孩子，“可王爷今日若抱了，明日他趴下就会先找您。”
赵珩没出声。
赵璟珹已经听见爹的声音，小脸转向门口，眼里水汽涌上来。
“爹。”
赵珩整个人往前倾，韩石这回没拦，因为宋予白抬手了。
“赵璟珹，爹在门口，不丢。”
赵璟珹扁着嘴。
“抱。”
“爬到我这里，我抱你。”
“爹抱。”
赵珩哑声说：“让本王抱他一下。”
宋予白看着赵璟珹，没有回头。
“王爷若想抱，现在就能抱，今日这场练习作废，明日重新来。”
赵珩袖中的手按在掌心，指腹被玉扳指硌出印。
“作废便作废，他才八个月。”
“八个月也会记得，自己快爬到的时候，大人怕了。”
赵珩脸上的怒意被这句话堵住，他看见儿子停在垫上，小嘴抿着，小手还往前探，像等他发话。
赵珩闭了闭眼，又睁开。
“珹儿。”
赵璟珹看他。
赵珩的声音发哑。
“爬过去。”
赵璟珹没动。
赵珩把手背到身后，像怕自己管不住，又往门槛外退了一步。
“爬到白姨那儿，爹看着。”
赵璟珹抽了抽鼻子。
宋予白轻声说：“听见没有，爹没有走。”
赵璟珹看了门口一会儿，慢慢转回脸，胳膊往前撑。
这一次，他爬得比前头慢，身子歪了一下，青杏差点蹲下去，被宋予白用眼神止住。
沈知鹤把两只手捂在嘴上，憋得脸都红了。
顾承安坐在旁边，开始拍手，拍得不快，却一声接一声。
薛舟抱着薛帆的衣角，小声跟着咿呀。
钱小满咬着木牙环，咬得咯吱响，张阿梨被乳母扶着坐起，也看向赵璟珹。
赵璟珹听见掌声，抬头看宋予白。
“白姨。”
“还差一点。”
“累。”
“累就停，停够再爬。”
赵璟珹趴着歇了会儿，脸埋进垫子里，又自己抬起来。
赵珩看得手心全是汗。
郑平端水路过门外，见他这样，低声说：“王爷，小世子比前些日子有劲儿。”
赵珩没看他。
“前些日子，他连趴都趴不住。”
郑平忙闭嘴。
赵珩却接着说：“本王知道。”
他每天来接孩子，看见的多半是已经被抱好的赵璟珹，干净，乖顺，靠在宋予白怀里笑。
他没见过儿子这样费劲地往前爬。
也没见过自己这样难忍。
赵璟珹终于爬到宋予白手边，小手碰上她手指时，整个身子都软下来。
宋予白立刻把他抱起，手掌托住后背，另一只手接过青杏递来的温水。
“成了，今日爬到线尾，记大功。”
赵璟珹趴在她肩上，委屈地叫：“爹。”
宋予白抱着他站起来，转身看赵珩。
“现在可以抱。”
赵珩走进院线前，先看了看洗手盆。
青杏忙端过去。
“王爷，按规矩，先洗手。”
赵珩把手伸进水里，低声说：“今日不收本王扰学费？”
宋予白把赵璟珹交给他。
“王爷忍住了，今日不收。”
赵珩接过儿子，动作比从前稳了些。
赵璟珹立刻抱住他脖子，脸贴在他肩头，小声告状。
“累。”
赵珩拍着他背。
“爹看见了。”
“白姨，不抱。”
赵珩看向宋予白。
宋予白说：“他告状呢，王爷听听就行，别替他伸冤。”
赵珩低头问儿子。
“白姨坏不坏？”
赵璟珹想了想，把脸埋回去。
“不坏。”
沈知鹤立刻插嘴。
“白姨扣分才坏。”
宋予白转头。
“沈知鹤扰乱月王父子说话，扣半分。”
沈知鹤捂住嘴，眼里全是热闹。
赵珩抱着儿子，站在院中没有立刻走。
“宋姑娘，你方才说，抱起来最容易。”
“是。”
“那你每日要忍多少回？”
宋予白把赵璟珹的水盏收回小桌。
“忍到该抱的时候再抱。”
赵珩低头看儿子，孩子已经缓过来，伸手去摸他的玉佩。
“本王学得慢。”
“王爷愿意学，赵小世子就有得学。”
赵珩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张手书。
“这是月王府探看授权，按你的新规写的，只看珹儿日录，不查别家孩子，送食药皆留样。”
宋予白接过。
“抄录副本二十文。”
赵珩看着她。
“本王刚学会放手，你就收钱？”
“规矩跟王爷学没学会无关。”
赵珩气得笑了，随从忙递钱。
宋予白入账，青杏在旁边记档。
赵璟珹趴在赵珩肩上，忽然伸手指软垫。
“明日，爬。”
赵珩抱着他的手收紧，又很快松了些。
“好，明日爬。”
宋予白看见他这个动作，没有多说。
赵珩却看向她，像在向她确认。
“明日本王还能在门外看？”
“能。”
“若本王又想进去呢？”
宋予白把授权收好。
“韩石拦。”
韩石在门外立刻站直。
赵珩看向韩石。
“你敢？”
韩石苦着脸。
“小的拿幼学工钱。”
赵珩抱着儿子往外走，走到门边，赵璟珹忽然回头。
“白姨，爹，学。”
宋予白看着父子二人的背影。
“对，爹也学。”
赵珩脚步慢下来，没回头，只低声说：“宋予白，明日若本王忍不住，你就把本王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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