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闹剧
眼泪哭干了，总有停下来的时候。
时凝确实一直是软包子的性格。
在大学的时候，或者以前更小的时候，
大家总说她脾气好，性格好，和她生气也不会吵起来架。
可她自己知道，因为在家习惯了听从妈妈的各种规定，让她习惯了看她的脸色,所以从小，便养成了一种讨好型人格。
在和别人交往时，她总是最先软下来的那一个。
为了避免冲突，她也总是先让步，好躲开对方射过来的攻击性。
她怕和人对抗。
因为对抗的结果都是疼。
而她最早的对抗模式收到的反馈全部来源于妈妈。
在小时候和妈妈的对抗里，结局往往是被打，或者被她用爱之名的为你好，或者为你受苦之类的话术，让她感受到愧疚，从而难受，痛苦。
精神上和肉体上。
所以她习惯了逃避。
或许是被她刚才几乎疯了一样伤害自己的行为吓到了，陈丽霞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瘫坐在地上，脸上流着泪，看着女儿。
情绪慢慢停下，脖颈上的伤火辣辣地疼，拨开妈妈伸过来要给她擦药的手，时凝摇头：
“我累了，自己会回去涂药。我不是小孩子了，做什么事自己有数，你逼迫我也没用。明天我还要回去上班，你也早点睡吧。”
门关上。
隔绝了一切的情绪。
她已经出去工作了，现在说开，倒也算最难的关卡过去了。
她安慰着自己。
心里却在自嘲，自己没有得抑郁症到真去自杀，
这算不算自己身体很健康呢。
当晚，事凝开了酒店出去睡觉。
回到酒店，蒙头就睡。
或许是刚才的情绪发泄过了，和心头最重的石头已经搬走，她竟然感受到了一阵轻松。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时凝依旧记不清了。
时凝是被电话的声音吵醒的，陌生号码。
脑子疼地快要爆炸，她直接挂了。
她以为那是诈骗电话。
手机被挂断便立刻又响了，这次对方用消息发了图片来。
焦急的女声从话筒里传来：
“你...你是陈明森老师的妻子吗？麻烦你来一趟A大，你妈妈在这里闹——”
时凝看到对方短信发来照片的时候，脑子空白了两秒，接着是天旋地转。
她立刻打车去了a大。
期间，她的手机一直在震。
打电话给妈妈，可她不接。
一大早上妈妈发的语音，一条接一条。
“你离婚了不跟我说！”
“我养你这么大，你也联合外人就这么对我！”
“他们家骗婚！就这么欺负我们！
心跳像闷雷，耳鸣地厉害，时凝把手机扣在腿上，愣愣地像是对不了焦的眼看到司机频繁地指着自己的脖子对着她一张一合地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清司机说的话：
“姑娘你脖子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要我给你报警吗？”
时凝迟钝地转头，这才注意看车窗里自己的倒影，脖子上围的丝巾松开了，露出的疤痕鼓起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眼睛发红，头发凌乱，身上还有伤，看起来确实像是受到什么迫害。
时凝摇摇头，再次裹紧了丝巾。
火辣辣地疼从神经末梢传上来，她睁着眼，看到了a大越来越近。
她远远就看到了人群。
学生的周一上课日，或许是还没到下课的时间，
在大学门口，十几个人围在一起就够扎眼了。
她的妈妈站在台阶上，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你们学校的老师骗婚！我女儿清清白白跟了他一年，他说不要就不要了！还有没有天理！”
陈明森站在对面。
灰色衬衫，没打领带。
线条冷厉的五官，永远精致到完美。
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站着，不解释，不反驳。
旁边有个年轻老师在劝，他摆了摆手。
时凝穿过人群的时候，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决定，
“妈。”
声音不大。
张丽霞转过头，看到女儿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就红了。
“凝凝，你说你，我好好的闺女，就这么让人糟蹋。”
周围都是人，还有拿手机拍的，
火辣辣的阳光，照在脸上，她甚至感受不到多疼。
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她没有看陈明森，声音沙哑但响，更像是一种要让所有人都听清楚的宣讲:
“是我主动要离的。”
“是我要离婚的，当时结婚不领证也是我求他的，这一切都是我让他配合我的。不关陈明森老师的事。”
张丽霞愣在原地。
嘴巴张着，想说的话卡在嗓子眼，变成一声短促的“你”
“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离了婚谁还要你！”
张丽霞冲过去，下意识就要去堵她的嘴。
大庭广众之下，女儿说出这种话。
她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陈明森迫于舆论和学校的压力，和女儿领结婚证。
昨天家里的那场争吵后，她一晚上没睡。
也真的意识到，
想要劝说女儿已经不可能。
可这件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不领证免费去男人家里给人睡觉，这种好事，打着灯笼找呢。
张丽霞心里明儿清。
对方这是占便宜还当自己是受害者，就自己女儿傻傻地同意了。
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就这么被人糟蹋。
时凝突然生出一股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力，她用力拉开她的手，力气大到，差点把她推倒。
“你能不能别闹了。我说了，这是我自愿的选择，你就是再闹，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你如果还当我是你女儿，还给我留点脸，现在就走。”
时凝死命地一压制住嗓子里的哽咽，胃有尖锐的疼，几乎要让她站立不住。
她用尽全力撑着自己。
她不能倒下，也不能让人看不起。
她不是乞丐，不需要别人施舍的东西。
时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周围安静了一瞬。
张丽霞的脸色由红再次转白，
她看着女儿，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这个女儿，从小听话，从小乖顺，从小不会顶嘴。
人多的地方，说两句话脸都红。
但他现在，站在她面前，
大庭广众之下，背挺得笔直，眼睛却亮地吓人，像换了个人。
“凝……凝凝你是不是被谁灌了迷魂汤了？”
“妈，回去吧。”
时凝侧过脸，对着周围站了一圈的，来劝说的学校领导鞠躬:
“对不起，我妈不是故意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360度鞠躬
视线里，再次看到那个瘦高的身影。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灰色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时凝甚至没看清他的表情，很快移开了视线。
“对不起。”
她说。
所有的声音停了，时凝不容拒绝地拉住妈妈的胳膊往外走，
或许是被女儿的样子吓到，张丽霞本想甩开，但还是松了力度。
失魂落魄地被女儿一路拉着走远。
(https://www.lewenn.com/lw69047/4740765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