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事发
接下来的一周，时凝都是跟着程姐练习。
早上七点出门，通勤一个小时的地铁可以补觉。
为了节省时间，她开始和程姐一样，免了上班来时的妆。
开始的时候，她记不住那么多色卡之间的调色差异，她便把色卡贴在化妆镜旁边，练习的时候顺便记。
时凝自己是冷白皮，化妆对于遮瑕的要求不高，但团队的人员常换，男生女生差异大，
暖黄皮、橄榄皮，每一种肤色对应，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容易。
前几次她给主播补底妆，粉底液选深了半个色号，或是慢了，程姐也会骂人。
时凝站在旁边，回去以后她又把色卡反复比对，直到越来越精准，减少犯错。
一个星期之后到来的团播小考，时凝作为新人，依旧负责底妆部分。
因为是重要活动，总部过来几个流量很大的成员，摄影师也是调了更多的来。
时凝一早能感觉到程姐在紧张。
端着咖啡不停地来回走动。
检查化妆品，在这种从上到下的紧张氛围里，大家的心也在抖。
正式开始的时候，程姐让她独立给一个单播主播上底妆。
她调了颜色，上脸之前先在下颌线试了一下。
画完的时候，程姐过来检查，对她点了点头。
时凝松了一口气。
忙的集中在前几个小时，之后等到上镜开始，她也稍微能喘口气。
突发的状况不多，但也要及时反应。
时间推长，她也渐渐认识了组里的其他成员。
除了带自己的程姐，还有个叫雪儿的化妆师。
她经常要出外景，时凝和她不太熟，偶尔见过也只是点个头算作打招呼。
程姐比她大几岁，全名叫程青青，她工作态度认真，人又负责，所以她在的时候，时凝练习地也十分认真。
因此除了工作，平时和她相处也算不错。
在某个正常出妆的上午，团播的男生要去主会场，所以任务不重。
妆造的空隙，程姐被hr叫去，时凝帮着上妆，没一会，结果看她脸色发黑地回来了。
“怎么了？”
程青青重重地把散粉往桌上一磕，带动细白的粉末扬起，她翻了个白眼：
“说好月底走，让我再延迟一个月，。”
听她解释，时凝知道了是又有人要离职。
人手不，程青青的技术最好，干的时间也最长，所以团队可着她一个人薅。
“可我要回去备婚啊，讨厌。”程姐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你要结婚所以离职的？”
“是啊。我对象在K市，想离他近点，所以不干了。”
时凝看着她，想起她平时爱看手机的习惯。
程青青总是会对着手机笑。
打字，偶尔的视频，画面里是一个男人。
她经常会看到她吃着饭和对方打视频，擦鼻涕，稀疏平常地说话。
这才是正常的恋爱的样子。
不是她那样，
一天又一天，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地在那间公寓里等待。
时凝缓缓呼出一口气，心脏有些发闷。
“你都要出师了。”
程青青笑着看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挺有天赋的，化妆这行。”
时凝扯出一个笑。
“谢谢。”
“对了，你有男朋友吗？”
程青青随口问。
时凝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
她说。
“嗯，不过你长这么漂亮，想要男朋友不是轻而易举。”
程姐打趣她，便没再问。
下午的时候，时凝接到了个电话。
家里社区居委会发来的，通知她去办生育登记。
之前办酒席的时候，社区让妈妈去领低保时候，顺口说了一句领证后就可以去做生育登记了。
时凝当时和社区说的是，民政系统的结婚登记还要再迟点，等领过证便去。
妈妈当真了，后面虽然一直催，她一直撒谎说再等等的。
但事实是，民政系统一查就知道，他们都没领证。
所以社区这个育优登记根本也办不了。
居委会负责这个的人或许是新人，只看之前登记的名字，便当作任务催她。
但她户口本还在老家。
时凝挂了电话，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左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像是知道要回家，就连身体也提前开始有不适的感觉。
当初她只是告诉妈妈“领证了”，妈妈没看到证，也没追问。
在小县城，摆了酒席就等于结了婚。
妈妈信了。
常理说，女儿嫁了个大学老师，谁会以为他们是这样的关系。
时凝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从打算和陈明森分开的那一刻，她便想着继续拖，拖到这件事被时间覆盖，拖到自己说出真相。
她不想和妈妈正面冲突，即使必须有那么一天，但也不是现在。
可显然这一天提前到了。
社区催办生育登记的这条消息，把她架到了一个不能再拖的位置，她不回去，也会再次通知她妈妈。
她得回去。
赶在社区的人真的去系统里查之前，把户口本拿走，把“已婚”那两个字消掉，虽然那两个字从来都是假的。
下午时凝一到公司就说了请假的事。
她是新来的，才来几天的时间就要请假，慧慧有些不高兴，
好在程姐看她实在着急帮忙说便答应了。
时凝谢过程青青，一点时间都不敢耽误，下午便坐高铁回了家。
她是偷偷回来的，没有告诉妈妈。
以往这个时间妈妈都在乡下的外婆家，楼下没看到那辆熟悉的三轮车，她以为妈妈不在。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门口柜子上放着妈妈的车钥匙。
她在家。
时凝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谁啊？”
里面传来妈妈的声音。
要走也不能走，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时凝顿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妈。”
张丽霞从卧室探出头。
“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临时回来拿点东西。时间紧，就没提前说。”
“拿什么？”
“户口本。”
张丽霞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拿户口本干什么？”
时凝深吸一口气。
“办个手续。”
“什么手续？”
“……生育登记。”
她知道瞒不住。社区催完她，迟早也会催到妈妈这里。
与其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自己说。
张丽霞的眼睛一下亮了。“怀孕了？”
“没有。就是提前办。”
“哦哦，那我给你找。”
张丽霞转身进屋，脚步轻快，嘴里还念叨着“早该办了，拖到现在”。
时凝站在客厅里，听着妈妈的脚步声，手心里全是汗。
户口本拿来了。
张丽霞翻到时凝那一页，“已婚”两个字是手写上去的，盖着民政局的“章”。
那是时凝在网上托人办的，假的。
但张丽霞只看到办了酒席，哪里知道女儿骗自己。仔细辨别这些。
“妈跟你一块去，现在路上车多，你一个人别磕着碰着了。”
张丽霞心想女儿这就是怀孕了，她年纪小不懂，开始几个月可得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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