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醋意滔天
从福建回去,顺路拐到了雨村,清晨的雾气干净清冽,道路有些颠簸。
雨村位于福建南边的山里,一个不大的村落,偏僻安静,沿着山路自驾可达。
齐砚没来过这里,不知道吳邪是怎么找到这么一个世外桃源的。
“吳邪,”齐砚刚下车就看到前面几个磨洋工的工人,道:“你这房子打算盖到什么时候?”
吳邪面色不虞,原本他是打算监工的,不曾想,突然收到了三叔的短信,在镇上找了一支施工队,仔细交代了图纸的内容要求后,就去了南京。
谁知,这一个多月下来,比预料的进度慢了一倍。
胖子见状,气不打一处来,“这帮孙子,惯会偷奸耍滑,一个个跟老太太绣花似的。”
齐砚一条腿曲着,松松垮垮地靠着车门,看着吳邪走到包工头面前,抬脚就踹在他的小马扎上。
包工头摔了个趔趄,烟头差点烫到嘴唇,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
他抬头,一见到是吳邪,讪笑着起来,“吳老板,您怎么回来了?”
“拿钱的时候爽快,干活的时候给我装孙子?”
包工头连忙赔笑:“最近山里总下雨,山道不好走,材料进不来,大伙也是没办法……”
“少他妈给我扯淡,”吳邪冷声道:“带着你的人,立马给我滚蛋。”
包工头不甘心,胖子直接撵人,又和吳邪去村东头的村长家借了一辆摩托车,重新去镇上找了两支施工队,价钱到位,要求这个月底完工。
这里的确非常漂亮,终年温润多雾,村子被山林环抱,周围有六条瀑布,飞溅的水汽悬浮在村落上空,远看如同降雨,因此得名“雨村”。
周边还有许多溪流,水潭,后面的山林尽头是悬崖峭壁。
齐砚坐在石头上,挽起裤腿,光脚浸在水里,清凉的水流漫过去,很舒服,他惬意地眯起眼睛,又低头去看吳邪设计的图纸,大致扫了一遍,考虑的都很周全。
不过,他又改了几处风水,引四方之气入庭院,再将溪水改道,曲水绕宅,成一方纳福之地。
改完之后,齐砚才满意地往后翻,后面是吳邪列的采购清单,除了必备的家具家电,还有不少琐碎的东西,茶台,茶具,藤椅……高密度隔音棉,吸音板。
他的手顿了顿。
再往下,落地式穿衣镜。
齐砚挑了挑眉,看了两秒,然后拿笔划掉。
溪边很安静,只有水声和远处林子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他正准备合上,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把板夹从他手里抽走了。
解雨臣不知什么时候收了手机,走到他身后,看到穿衣镜,眉梢也挑了一下,意味深长道:“吳邪挺会玩啊。”
齐砚咳了一声,在水里轻轻荡了几下腿。
“划掉干什么?”
解雨臣在他身边坐下来,拿笔重新添了上去,目光略过齐砚浸在水里的脚踝,在他耳边低语道:“你不知道,你那个时候,多漂亮。”
齐砚不自然了一瞬,溪水兀自流淌,凉丝丝地绕过小腿,他反口调戏:“真要论漂亮,小九爷自己照过镜子么?”
解雨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小时候第一次见你,我就想——”
齐砚故意顿了顿,靠近他几分,直直望向他的眼睛,眸中情真意切。
“小花妹妹要是能嫁给我就好了。”
解雨臣的呼吸轻了一瞬。
齐砚看见了,笑意盈盈,“后来好长一段时间,我魂牵梦萦,就想着,什么时候能把你娶回家。”
山间的风停了。
解雨臣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撞进胸腔,酥酥地麻了一片,他看着齐砚,那双眼睛里有年少时不曾见过的温柔,像一坛埋了多年的酒,终于在今朝启封,醇香醉人。
他情不自禁搂上他的腰,微微偏头,想要吻他。
但齐砚却向后撤了半寸,低头开始专心致志地玩水,仿佛什么都没说过。
解雨臣:“……”
他顺着齐砚的视线方向看过去。
林间小道上,张启灵和黑瞎子手里拎着山鸡野兔,打猎回来了。
解雨臣冷哼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敢撩不敢当。”
黑瞎子看着解雨臣负气离去的背影,似笑非笑:“干什么了?把花爷气成那样。”
齐砚的腿在水里晃了晃,“解老板脾气大呗。”
张启灵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水凉,起来。”
晚间,带着野味回到镇上时,刘丧已经租好了农家乐,又搬了几箱啤酒,看见解雨臣,就把发票塞他手里,“花爷,记得给我报销!”
胖子见状咂了咂嘴:“丧背儿,好歹道上混的,几箱啤酒钱还追在大花屁股后面报销,抠不抠啊,怎么着?二爷没给你付尾款?”
刘丧回怼:“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一路下来,吃喝拉撒全是我垫的,我不找花爷报销难道找你?”
这家农家乐是一幢二层小楼,带院子,从雷城死里逃生回来,大家都喝大了,在院子里拼酒。
连张启灵都喝了两杯,拉着齐砚上了二楼,推开其中一间客房的门,落了锁。
麒麟纹身在燃烧,张启灵眼神清明,齐砚看不出他是醉了还是没醉。
张启灵进来的时候,齐砚吸了口气,抓紧他的肩膀,往后推了推,突然想起什么,“我爸呢?”
“和瞎子在喝酒。”张启灵亲了亲他的眼睛,再到嘴角。
齐砚愣了一下,有点意外,黑瞎子居然会帮张启灵打掩护?
但张启灵没给他细想的余地,疾风骤雨般让齐砚的思绪碎了一地,他忍不住道:“慢点……”
张启灵低头看着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他失神的脸,低哑道:“你和解雨臣。”
齐砚混沌的大脑迟缓地转了转,他咬着下唇忍了忍,肿胀感从尾椎骨窜上来,声音软了几分:“又吃醋啦?”
张启灵没有回答,俯下身来,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什么叫醋意滔天。
檐下的风铃被风拨动,叮叮当当,节奏越来越急,到最后连成一片细碎的呜咽,分不清是风声在追它,还是它在追风声。
骤雨方歇,山里的虫鸣隔着窗户隐隐约约地透进来。
齐砚陷在被褥里,浑身上下没一处骨头是听话的,事后的余韵像退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漫过又退去,留下酥麻的倦意。
他的意识浮浮沉沉,半阖着眼睛,连手指都懒得动。
忽然他看见张启灵拿起床头的匕首,银光一闪,刀锋划过掌心,鲜血汩汩而出。
齐砚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眼神瞬间清明了,旖旎心思全散了,撑起身又软了下去,“你干什么?!”
刚做完就亮刀子,是想把他吓出个性无能么?
“麒麟血。”张启灵把流血的掌心递到他嘴边,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腰,示意他喝下去。
齐砚偏开头,嘴唇紧抿着,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饭桌上吳邪给他喝的汤,说是用当地的食材和药材自己炖的,他喝了半碗,味道有些怪,但没多想。
现在时间到了,药效上来了,再用麒麟血作药引。
齐砚当即就想穿上衣服愤怒而去,可身体酸软得厉害,刚才被折腾了那么久,腿一沾地就差点跪下去,现在更不是张启灵的对手了。
他咬牙:“你们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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