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我不搞未成年
“鸭梨！鸭梨！”
黎簇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外面的敲门声跟催命似的。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才七点。
操。
昨晚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才睡了四个小时，这俩人他妈不用睡觉的吗？
他一把掀了被子，黑着脸拉开门。
苏万嘿嘿一笑，身后跟着杨好，两人拎着包子，提了三杯豆浆，往屋里挤。
“你俩最好有事。”黎簇把门甩上，转身往回走，一屁股坐沙发上，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苏万搓着手，两眼放光：“反正成绩也出了，离开学还早，咱仨天天闷在京城多没劲啊。”
黎簇撩起眼皮看他。
“咱们去旅游吧，毕业旅行，说走就走的那种。”
黎簇吸了口豆浆，慢吞吞吐出两个字：“没钱。”
“我有啊，”苏万拍胸脯，“我有钱，你说去哪咱就去哪，机票酒店吃饭我全包了。”
杨好也用胳膊戳他，“想去哪，快说，机会难得。”
黎簇把豆浆喝完，扔进垃圾桶里，拉开窗帘。
窗外梧桐树上的知了叫着，一声高过一声，聒噪得没完没了。
“长沙。”
他的声音很轻。
阳光照进来，热辣辣的，京城的六月末已经够热了，长沙只会更热，但他还是想去。
从汪家回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那个人。
苏万和杨好默默对视一眼。
“长沙好啊，”苏万立刻笑嘻嘻地说，“长沙好吃的多，臭豆腐、口味虾、糖油粑粑，我早就想去了。”
杨好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听说岳麓山挺不错的，橘子洲头也值得看看。”
黎簇知道他装得不够好，但他也懒得再装了。
齐砚的铺子并不难找，随便找个行内人，一打听就知道。
黎簇站在巷子里，看着那扇半掩的门。
“干嘛呢你？”杨好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倒是进去啊。”
“鸭梨，”苏万道：“来都来了。”
黎簇抬脚往里走，刚迈出去一步，又停住了，回头看他俩，“我头发乱不乱？”
杨好翻了个白眼，“帅得跟要去相亲似的，行了祖宗，赶紧的吧。”
门内门外两个世界，一股凉意扑面而来，空调开着很足。
博古架前头坐着个小伙计，听见有人进来，立马收起打游戏的手机，热情地迎客：“三位买货还是出货？”
杨好柜台前一站，直接道：“我们找人，齐砚。”
伙计的视线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黎簇身上。
汪家那一仗，去了不少人，他见过黎簇。
“几位稍等。”小伙计转身掀开竹帘，往内堂走，过了一会，才出来。
“老板让你们进去。”
黎簇深吸一口气。
杨好在他后腰上推了一把，苏万回头，问那伙计：“上班打游戏，你老板不扣钱？”
小伙计脸色一僵，微微一笑，“老板等你们呢。”
他们进去后，看见齐砚已经倒好了几杯茶，他穿着一袭单薄的长衫，斜靠在椅子上看着什么。
十年的烂账，够他头疼好一阵了，至于小花说的检查，他也没去，那天下午接了个电话，匆匆回了长沙。
“坐。”齐砚抬头，把账本合上，推到一旁。
黎簇打量了一圈，这里的温度比前厅要高，只有前厅的凉意顺着竹帘的缝隙丝丝缕缕渗进来。
等他们都坐下后，齐砚才摸出遥控器，开了空调。
“来玩？”
杨好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黎簇吸了口气，“嗯，毕业旅行。”
齐砚笑问：“高考多少分？”
黎簇挺了挺腰板，咳了一声：“六百六十六。”
齐砚闻言，挑眉：“六啊。”
苏万道：“对对对，六六六，当时查分的时候我们都惊了，这也太吉利了，鸭梨你就是个活体锦鲤。”
“我当时就说，这分数不去买张彩票都对不起老天爷。”杨好也道。
齐砚起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了个东西，随手抛过来。
黎簇条件反射地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玉。
“升学礼。”齐砚重新坐下，“拿着吧。”
“谢谢。”
“长沙别的不敢说，吃的是真不错，这几天让伙计带你们转转。”
苏万遗憾地“啊”了声：“你不带我们去吗？”
齐砚抿了口茶：“我有事。”
三人出去逛了半天，临近傍晚的时候，才回到铺子，跟着齐砚回了齐家老宅。
青砖灰瓦，回廊曲折，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半边天，夕阳的光斑透过叶子洒了一地。
“我靠。”杨好仰着脑袋转了一圈，“我从来没住过这么大的四合院。”
苏万啧啧两声，“跟你一比，我家那复式就跟鸽子笼似的。”
黎簇虽然没说话，但心里也震了一下，他知道九门齐家在行内的地位，但真正站在这院子里，才感受到几代人沉淀下来的底蕴。
齐砚已经让人准备了晚饭，几道地道的湘菜，杨好用胳膊肘戳了戳黎簇，压低声音说：“鸭梨，你这是傍上大款了。”
黎簇脸一热，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
晚饭后，黎簇从屋里走出来，在齐砚旁边的台阶上坐下，借着月光看着他的侧脸。
他攥紧了拳头，开口：“之前说可以让我给你端茶倒水，还作数么？”
齐砚摇扇子的手顿了顿，偏头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道：“作数。”
黎簇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弯了一下。
接下来几天，黎簇就在铺子里打转，端茶倒水，整理货架，打扫卫生，快活又殷勤。
但是铺子里的小伙计，日子就不好过了，危机感噌噌往上冒，咬了咬牙，回去就把手机里的游戏卸载了。
小伙计私下跟苏万抱怨：“你那个同学是不是想抢我饭碗？”
苏万道：“你怕啥，他又不领工资。”
小伙计更苦了：“不领工资的才可怕，免费劳动力最卷。”
七月的长沙，一天比一天热，齐砚昨晚看账本看到凌晨，早上又接了一通电话，似乎出了什么事，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到了晌午，才回到铺子，躺在藤椅上，闭眼小憩。
黎簇轻手轻脚走过来，睡着了的齐砚眉眼没那么凌厉，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凑过去，心跳快得要跳出来，距离越来越近，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上去的那一刻。
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干什么？”齐砚的声音有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但眼里没有了睡意，平静地看着他。
黎簇的耳根一下子红透了，但腰没直起来，就这么近在咫尺地看着他。
“我想亲你，”他说，“我喜欢你。”
“我不搞未成年。”齐砚拉开两人的距离，坐直了身体。
黎簇急了：“我不介意，而且还有几个月我就成年……”
齐砚打断他，声音沉了下来：“我介意。”
黎簇眼眶发酸，还想说什么，但齐砚已经从躺椅上起身，“玩也玩够了，也该回去了。”
竹帘晃动，齐砚已经走到外面去了。
黎簇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他追了出去。
然后就看见巷子里有很多伙计来来往往，手里拎着防水背包，登山绳，正忙着往车上搬装备。
他愣了几秒，一把拉住正在指挥的阿琛：“你们这是要去哪儿？齐哥呢？”
阿琛扭头看见是他，拍开他的手，说了声：“长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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