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检查伤腿
黎簇看着他们：“我不知道。”
他明白这些人在等着他开口，可他就是不想说。
一来他是真不知道，二来就算他知道，也不会说。
黎簇抬起眼，飞快地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各怀鬼胎，心思各异。
唯一让他有好感的是之前开口替他说话的年轻人。
黎簇多看了他一眼，那人坐在藤椅里，脸色不太好看，眉眼之间多是倨傲和不耐。
陈金水抽出了鞭子，“小鬼，你这是在叫板。”
“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我。”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趴着的小满哥耳朵一竖，站起来，冲着营地的某个方向，摇起了尾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晨光逆着他身后涌进来，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轮廓。
他就这么走近，不疾不徐，营地鸦雀无声，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走到黎簇跟前时，停顿了片刻，黎簇仰着头，对上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时，心跳漏了一拍。
齐砚弯下腰，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还行，”他笑着说，“没死。”
黎簇一条腿骨折了，脑袋上缠着绷带，狼狈得不成样子，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不等他抬手触碰上那只手，齐砚就已经直起身，走到前面。
“砚哥…”
齐小七红着眼眶迎上去，齐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
随后坐到那张藤椅里，旁边有伙计，十分有眼力见地递过来一盏茶。
齐砚接过来，却没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杯沿，抬眼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笑了。
“都站着干什么？坐吧。”
这话一出，其他几位当家，主事脸色青白交加。
他们都是九门里排得上号的人物，论资历论辈分，和齐砚平起平坐，可这人往那儿一坐，不咸不淡一句话，硬生生把他们全压成了站着回话的。
最后，还是一位吳家代理的旁支打了个哈哈，第一个坐下来。
他一带头，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坐回原位。
齐砚将茶盏放在手边的桌上，这才看向陈金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鞭子上：“陈当家这鞭子，是打算抽谁？”
陈金水冷笑：“教训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这小孩是我带过来的，要教训也轮不到外人，陈当家有什么指教，不如跟我说。”
“齐当家这是要护短了？”
齐砚低笑一声：“你说是就是。”
趁着那几个人在前面和齐砚打太极，你来我往地扯些场面话，杨好猫着腰，借着人群的遮挡，一点一点蹭到了黎簇旁边。
“我刚才以为咱俩今天得交代在这儿了，吓死老子了，不过咱大哥来了，看谁还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他说着，扭头看黎簇，发现这哥们眼神直愣愣的。
杨好：“……”
他伸手在黎簇眼前晃了晃：“嘿，回神了。”
黎簇这才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
“干什么？”
“看你发春。”杨好往他身边凑了凑，笑得贼兮兮的，“怎么着，齐大哥来给你撑腰，心里美得冒泡了吧？”
“闭嘴吧你。”
“行行行，我闭嘴。”
黎簇看到，齐砚偏头不知道对旁边的年轻人说了句什么，那人就点头朝自己走过来。
年轻人在自己面前站定，招来两个伙计架着他，道：“跟我来。”
黎簇被架着起身，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眶有些发酸。
在铺天盖地的敌意朝他压下来时，是他从天而降，挡在自己面前。
“别看了，砚哥出马，那几个老东西翻不起浪。”旁边的年轻人嗤笑一声，“你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杨好这厮自来熟，见人家开了口，立马套近乎：“哥们，怎么称呼？”
那年轻人侧过脸睨了他一眼：“齐小七。”
杨好一愣：“齐？你跟齐大哥……”
“砚哥是我本家堂兄。”齐小七打断他，也不给他再套近乎的机会。
“谢了。”
齐小七闻言挑了挑眉：“谢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救的你。”
“之前你替我说话。”黎簇抬起眼，看着他。
“用不着，爷就是看那几个老东西不顺眼，仗着手里有几个盘口，在九门里人五人六的。”
黎簇这次被请到了另一个帐篷里，显然比昨晚的帐篷宽敞干净。
队医给他重新换了药，齐小七也走了，临走前扔下一句“好好歇着”。
药里或许有安眠的成分，没一会，他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再次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帐篷里点着一盏孤灯，光线昏黄。
黎簇是被渴醒的，迷迷糊糊想撑起身找水，却牵动了腿上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他借着那点微弱的灯光，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隐在阴影里，长腿交叠，姿态闲散，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
“醒了？”
黎簇瞬间清醒过来，沙哑道：“你…你怎么在这？”
齐砚抬手递过来一盏茶。
他愣愣地接过来，触手温热，不烫不凉。
“怎么不叫醒我？”
“叫你做什么？”齐砚偏过头看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没什么事。”
黎簇噎住。
没什么事，那您老人家大半夜坐在这儿。
“好哥呢？”
“下去了。”齐砚漫不经心说着，“裤子挽起来，我看看你的腿。”
黎簇脑子还没转过弯，手已经先一步弯腰去卷自己的裤腿。
卷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耳根子烧了起来，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脑子嗡了一下，后知后觉捕捉到被他忽略的前半句。
“下去了？”他抬头看向齐砚：“你说好哥怎么了？下去？去哪儿了？”
“带路去下面的皇陵。”
黎簇急了：“杨好下去肯定会出事的，齐哥，他们不都听你的么？你救救好哥。”
齐砚倒是淡定，将他挽了一半的裤子卷到膝盖上面，低头看了一眼他腿上包扎的绷带。
“九门各家相互掣肘，不是谁一人说了算的，”齐砚抬眼，灯光在他眸中跳跃：“古潼京下面的东西，各家势在必得，我若拦得太死，就是跟整个九门撕破脸。”
齐砚低下头，手指按在他小腿侧面，轻轻压了压：“这里疼吗？”
“不、不疼……”黎簇脑子里还是乱的。
齐砚继续解释：“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是因为我的突然出现，把他们打懵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我的话未必好使。”
他的手指沿着黎簇的小腿往上移了两寸，又按了按：“这儿呢？”
黎簇顿时疼得抽了口气，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摸自己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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