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真相
陈文锦轻叹一声：“那你可知道，古往今来，有多少皇帝在功成名就之后便开始追求长生，秦始皇遣徐福东渡，汉武帝筑台求仙，唐太宗晚年服丹……越是开创盛世的君主，越是变本加厉。”
“可即便如帝王将相，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实现长生。”齐砚摇头道，对于长生，他仍觉得天方夜谭。
“长生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陈文锦的眼神黯淡下来，“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必须尽快进入西王母宫，找到阻止我身体异化的方法。”
“至于‘它’……”她稍作停顿，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很多帝王认为，长生术的线索就存在于古代方士的墓葬中。”她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语气意味深长：“说到这里，想必你们应该明白为什么‘它’会盯上九门的人做实验了吧。”
九门作为盗墓世家，门下能人辈出，高手如云，在墓葬这个行当里有着绝对的权威。虽说解放后，大多都已经洗白不做了，但到底家学渊源，根基还在。
于是，“它”便盯上了九门，绑架二代核心成员，利用他们进行各种实验，于是陈文锦他们只能不断下墓寻找解决之法，同时，“它”也在暗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企图从中获取完美的长生之术。
所以自从来到塔木陀后，陈文锦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躲着“它”。
齐砚无意识地握紧了衣袖下的手，直到掌心传来刺痛，他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那我爸呢？文锦阿姨，您说他没死，他在哪儿？”
陈文锦看了眼吳邪，眼神中的怜悯一闪而过，快到没有任何人察觉，才对齐砚道：“我不知道他在哪，上次从塔木陀回来后，他就和我们分开了。”
齐砚追问：“十几年都过去了，那你怎么知道他没死。”
“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确认彼此是否还……”陈文锦顿了顿，似是在斟酌措辞：“还正常。”
“三个月前，我收到了他传来的消息。”
“三个月前……”齐砚低声道：“既然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你觉得他会愿意让自己的儿子，看到他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吗？”陈文锦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悲哀。
齐砚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哑声道：“他是我爸，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不管他，我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陈文锦苦笑一声：“没有人能救我们，能救我们的只有自己。”
“你们之间有联络方式吗？”
陈文锦长叹一声：“没用的，小砚。”
“有用没用，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只要告诉我如何能联系上他。”齐砚坚决道。
陈文锦和齐砚对视半晌，终究败下阵来，递给他一方拇指大小的刻章，“你刊登一条新闻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盖上印章，报纸发往全国，一个月后在疗养院，如果他想见你，自然会出现。”
齐砚低头翻过印章，上面刻着长白山的山脉线条，暗合龙脉走势，设计得十分隐晦，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玄机，但普通人看了，远看是山，近看也是山，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他和我们的情况不太一样，我们是被迫服下尸蟞丹，而他却是自愿的。”陈文锦看着齐砚的动作，于心不忍，思索片刻后还是说了出来。
“为什么？”
“我不清楚他们在谋划什么，这背后牵扯的事情很大，只能你自己去查。”
齐砚攥紧手中刻章，“我知道了，多谢文锦阿姨。”
二十年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穷尽手段，算尽天机，却毫无踪迹，这是他能握住的唯一希望。
吳邪内心苦涩，掩面自嘲，他不知道，他们三个究竟谁更悲惨。
这就是他苦苦追寻的答案吗？
因为虚无缥缈的长生，九门三代困于其中，生离死别，不得解脱。
“最后一个问题。”吳邪沉闷：“为什么要把录像带寄给我？”
陈文锦摇了摇头：“不是我寄给你的，是它。说实话，当我看见你们的时候，也是非常震惊，我就知道它已经渗透到我的计划中了。”
“你们一定要小心它。”
“它吗？”齐砚喃喃，心中的杀意几乎达到了顶峰，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想弄死谁了。
张启灵敏锐地看了齐砚一眼，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黑金古刀，但仅仅一瞬间便松手了，又靠在了墙上继续放空。
就在这时，他们设置的屏障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里面是不是有人？”
几人立刻警觉起来，吳邪道：“可能是蛇，这里的蛇会说人话。”
外面的声音立刻道：“是不是天真？”
陈文锦说：“放心，蛇不会和你对话。”说完，张启灵便上前撤掉了屏障。
然后他们就看到一张满是淤泥的脸，是胖子，后面还跟着几个伙计，都是一身淤泥。
胖子大喜：“你们果然在这儿！哎，逮住了？”
见胖子盯着陈文锦，吳邪心说你这张嘴真是没个把门的，赶紧岔开话题问道：“你们怎么回事？”
胖子说听到这边有动静，就带人过来查看，果然是他们，还说三爷被蛇咬了。
吳邪听到就急了：“我三叔他怎么样？”
问完，他怔住了，即使知道那人不是他三叔，可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听到三叔有危险，还是控制不住会担心。
吳邪看向解雨臣，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悻悻地闭上嘴。
齐砚拍了拍两人，道了句：“从心而为。”他没办法替两人做任何决定，其中的艰难心酸不是轻飘飘的一两句话就可以解决的。
他们跟着胖子来到不远处的一处巨大的蓄水池，便看到人数少了将近一半，个个面如土色。
黑瞎子靠在墙上守着旁边的“吳三省”，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吳邪上前去看“吳三省”的情况，看见他胳膊上的两个血孔，脸色发青，神志模糊。
黑瞎子在一旁解释：“咬死了三个人后才咬的他，毒液干了，但还是烈。”
“不过放心，已经打过血清了。”
“吳三省”听到说话声音，睁开眼睛，看到了陈文锦，他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伸出手，似乎想说什么。
陈文锦走到他跟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他们都知道了，不用再瞒了，你归队了，连环。”
解连环嘴唇动了动，他转头看向一直注视着他的吳邪和解雨臣二人，无力地垂下手臂，眼角划过一道清泪。
片刻后，他才开口，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是我对不起你，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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