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筱原信夫，政委受伤嘞

西线，鬼子联队指挥部。

炮声渐渐停下，筱原信夫被它的警卫员搀扶着走出半塌的指挥部，左臂上那之前匆忙缠上的布条还隐隐渗着血，暗红的痕迹一圈圈在布条上洇开。

它跨过满地的碎瓦残砾和鬼子军官尸体，走到作战桌前。

桌上被蒙了一层厚灰与血污，遮挡了地图上大半的布防标识。它扫了一眼没有再看，抬手抓起手摇电话，摇通东线线路。

听筒里除了持续嘈杂的电流杂音外，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它即将挂断之际，听筒内骤然挤来断断续续的人声："……东线前进指挥所……联队长阁下……参谋部全员玉碎……通讯断绝……部队失控……"

筱原信夫没有说话，拿着听筒静静听着。直到那头的喘息声彻底消失在电流噪音里，依旧还稳稳举着电话。

旁侧值守的鬼子少尉垂首伫立，噤若寒蝉。

沉默片刻，它再度摇机，接通北线守备线路。

同样是持续的电流声，就在屋内气氛几乎凝固时，线路终于接通。

那头的声音中带着疲惫："北线守备指挥所……大队长阁下及全体参谋阵亡，指挥所彻底被毁……各部失去统一指挥，各自为战。"

筱原信夫指尖在听筒上停顿片刻，挂断电话。

它眼前蓦地闪过第一军司令部里，筱冢将军将这份合围计划推到它面前时，只说了八个字："筱原，别让我失望。"

彼时它立正受命，胸膛里烧着一口气，觉得自己定能将这支支那顽匪剿灭殆尽。

夜风顺着墙体破口灌入半塌的指挥部，卷动桌角的残破文件。

良久，筱原信夫终于出声，语气中满是阴戾："区区支那军，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荣耀，难道要从这里开始断送……"

身侧负伤的鬼子少尉俯首垂肩，半句不敢多说。

筱原信夫抬起头，目光从地上的尸首残片上扫过。

一夜之间，不，应该是仅仅不到半刻钟功夫，东线、北线两处核心指挥体系尽数覆灭，三层指挥链路齐齐断裂，只剩了它这么一个指挥部。

"三个指挥所，一处被炸，两处失联。"筱原信夫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得可怖。

那鬼子少尉骤然一惊，错愕抬头："大佐阁下，您是说……"

筱原信夫没有在说话，它把目光看向此刻正在一旁紧急抢修的鬼子士兵，眼底一片冰寒。

"立即抢修电报机，向第一军司令部发报，同时抄送师团部。"筱原信夫收回目光，"联队本部遭敌渗透突袭，东线、北线指挥所尽数损毁失联，防区指挥全面瘫痪，合围计划推迟执行。"

它稍作停顿，眼底掠过一丝透彻的冷冽，追加了一句："传令各部停止追击，集结大坪岭。"

那鬼子少尉虽然心底存疑，但抬眼看见筱原信夫的面色，所有疑问全部咽下。

“嗨！”

筱原信夫回身立回作战桌前，视线落向被血污蒙上都地图，终究没有去碰。

它心知肚明，所谓推迟不过是体面措辞。北线、东线指挥根基彻底倾覆，它这残存的联队本部，不过是对手最后切断的末梢。

体系已崩，独木难支。

它不清楚这群支那军是怎么成长成现在这样的，现在的联队指挥部就只剩下半塌的屋顶、碎裂的公文、一台再无应答的电话机，和彻底破产的肃正合围计划。

筱原信夫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群山。

一朝筹谋全数成空，它没有失态暴怒，没有慌乱失措，只剩下败军之将的彻骨沉郁与不甘。

……

赵家峪。

独立团夜里刚走出村子，秀琴就领着妇救会的妇女，连同团里的老张和一些战士一起忙活起来。

灶火彻夜没断，烧开水、蒸馒头，炒热菜，一直忙到天快蒙蒙亮，热腾腾的饭菜才算全部备妥。

饭做好后，妇救会的其他妇女各自回村，只剩了秀琴没走，她径直找去了卫生队。

此时张星冉正站在旁边看着王满仓四人对重伤员的处理，见秀琴过来愣了一下，走出卫生队。

“秀琴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

秀琴上下打量了眼她，“你这张大医生不也没睡？”

张星冉想了一下，往卫生队扫了一眼，“没睡着，就来卫生队看看情况。”

秀琴也不多说，拉起张星冉就往村口走：“俺想去村口望望，看看队伍是不是回来了，就盼着李团长平平安安的。”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张星冉：“星冉妹子，早先你帮俺问过，李团长还没成家心里也没人，俺信你的话。俺打定主意了，这辈子就想跟着他过日子，你能不能帮俺搭句话？”

差点被秀琴直白的话吓到，张星冉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嗯，以后成了，团长不听话，我帮你治他！”

秀琴被这难得的笑晃了一下，也跟着笑起来："星冉妹子，自打你来赵家峪，我就没见你松快过。整天绷着一股劲儿，恨不得把自己累死也要把别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先前我可一直替你揪着心呢，现在看来倒是用不着了。"

张星冉被她这话怔了一下，“我吗？”

秀琴接话，“对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还有政……咳，当我没说。”

张星冉听完秀琴的话，想了一下，“政委？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绊了一下，秀琴看了眼跟在后面差点绊到的虎子，忽然笑了一下，转身拉着她继续走。

还没走到村口，秀琴就听到整齐的行军脚步声，她笑了一下，拉着张星冉跑了过去。

她径直跑到李云龙身边，上下打量了一遍，“李团长你回来啦，俺们给你们准备了饭，就在村里炖着，回去就能吃！”

李云龙左右扫了一眼，扬声道："各营长带人去吃饭，碗筷都给老子摆好！"说完才转向秀琴，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嗐，辛苦你了秀琴同志。"

李云龙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旁边闷哼了一声，转头一看，是刚被秀琴拉着跑的张星冉没收住撞到了赵刚身上。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温馨提示：急行期间，请宿主注意礼让行人。】

张星冉在撞到赵刚身上才反应过来，没理会系统去哪儿学来的词，又闻到鼻尖淡淡的血腥气，意识到不对，出手抓住赵刚的手。

赵刚闷哼一声，没能躲开。

李云龙本来在旁边想要打趣看戏，这时候见赵刚脸色不对才反应过来，立刻就想到什么，一脸严肃：“老赵？你是不是撤退那时候为掩护老子被鬼子子弹咬着了？”

赵刚被张星冉抓住受伤的手臂，又被李云龙问出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独立团……"

“老赵你他娘的……”李云龙见状刚骂了句，就被张星冉打断，“团长，你们先去吃饭，我带政委去卫生队。”

说完也不等李云龙说话，拉着赵刚转身就走。

李云龙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赵刚任由张星冉拉着走了。

秀琴站在旁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俺瞅着星冉妹子对政委倒是格外上心。”

李云龙被秀琴一说，眯了眯眼，半晌才哼了一声："这丫头……行，老赵有福气。"顿了顿，他脸色又沉下来，"走，吃饭，吃完老子还得去看看那闷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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