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战前准备 二
张星冉刚走出团部，就被李长庚和刘柱子拦在门外。
刘柱子就是那个腹部中弹的战士，他现在已经能勉强下地走路了，但还不太利索，一只手搭在李长庚肩上。
“张医生！”李长庚松开刘柱子上前，满脸兴奋，“我俩都好了！您跟团长说说，让我们也能一起去！”
刘柱子跟在后面，勉强站直身子：“张医生，俺也好多了，能走能坐。”
张星冉低头看了一眼李长庚的腿。
绷带被拆掉，裤腿下面小腿还肿着一圈，走路一瘸一拐的痕迹很明显。又看了一眼刘柱子，脸上没多少气色，额头上能隐约看到细密汗珠。
“你们俩都好了？”
“好了！”李长庚当场蹦了两下，落地的时候一个踉跄，龇牙咧嘴的勉强站稳，“您看，能跑能跳！”
张星冉蹲下来，按了按李长庚小腿上的伤口位置。
“疼吗？”
“不疼！”李长庚咬着牙，声音有点发紧。
张星冉没戳穿他，站起来后让刘柱子撩起衣服：刀口愈合得还行，但周围还有红肿，疤痕很明显。
她按了一下，刘柱子往里缩了缩，没喊疼，但手不自觉地想捂肚子，张星冉没再按，松开手。
“恢复比预想的快。”张星冉站起来，看着他俩，“但离上前线还早。李长庚，你的腿还要养，肌肉力量差得远。刘柱子，你的刀口还没完全长好，剧烈运动随时可能崩开。团长要是问我，我就这么说。”
李长庚和刘柱子对视一眼，脸上神情慢慢变成失望。
“那……那我不打冲锋，我在后面还不行吗？”李长庚不死心。
“俺也不打冲锋，俺……俺帮着抬担架！”刘柱子跟着说。
张星冉看着他俩，“去问你们团长。”
李长庚和刘柱子站在团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没敢掀门帘。
正犹豫着，里面传来李云龙的骂声，隔着门帘都震耳朵：
“李长庚！刘柱子！你俩给老子滚回去！这才刚下床几天就想着打仗？卫生队的药不值钱？再往前凑，老子让人把你们给绑回去！”
李长庚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团长，张医生说我们能走了……”
“她说你们能走，没说你们能打仗！给老子滚蛋！”
两人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门帘从里面掀开，李云龙走出来，赵刚在身后跟着。
“警卫员！”李云龙喊了一嗓子，“把这俩给老子送回卫生队！告诉孙队长，派人把这两个看好了，跑了一个我拿她是问！”
两个警卫员跑过来，一左一右把李长庚和刘柱子架住。
“团长！团长！”李长庚挣扎了一下，“我真好了！政委——”
赵刚站在旁边，温声道：“别急，等养好伤，仗少不了你们的。”
李长庚和刘柱子一瘸一拐地被架着往回走，嘴里还嘟囔着“不公平”“凭什么不让上战场”之类的话。
李云龙看着他们的背影，哼了一声：“两个不知死活的玩意儿。”
张星冉站在团部门口看着这一切，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往卫生队院子走去。
孙玉琴正带着小杨和老周在院子里整理药箱，准备出发去前沿包扎所。
“孙队长，路上小心。”张星冉说。
孙玉琴回头笑了笑：“放心，张医生，你在后方也小心。”
张星冉点点头，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村路上。
她转身回了窑洞，把药箱又检查了一遍。
……
修械组的院子里，老刘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六个用粗布裹着的大家伙和几个木箱。
“老刘，白磷弹那五枚，装好了吗？”
老刘站起来：“装好了政委，单独在一个箱子里。”
赵刚蹲下，掀开旁边的小箱子，里面码着五枚白磷手榴弹。他小心翼翼拿起一枚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又轻轻放回去。
“这东西杀伤力不分敌我，战后所有剩余弹药必须统一回收登记，半点不能外流。”
老刘点头：“是，政委。”
赵刚站起身，看了一眼一旁的六门没良心炮：“炮弹都检查过了？”
“都检查过了，每门十发，一共六十发。开花弹一百枚，也装好了。”
赵刚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改装的半自动步枪呢？”
“三十支，配给了侦察排。”
团部。
李云龙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地图前。见赵刚回来刚要开口，赵刚先开口：“老李，修械组所有改装弹药清点完毕。白磷弹杀伤范围无差别，不到绝境尽量克制使用，我已经交代投弹排严格听指挥部指令。战后弹药消耗、剩余数量我会单独造册上报旅部。”
李云龙哼了一声：“你看着办。”
打谷场上，各营营长、连排长已经站好队列。
李云龙站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同志们！总部的命令是让咱们在苍云岭挡住鬼子，但光挨打不还手？那不是老子的性格。现在咱们有了这么多家伙什，不主动伏击他一下，这些天不就白练了？
听我命令：没良心炮，开花弹全给我打出去，给老子对准了鬼子打，打光为止！白磷手榴弹，听命令再扔。
各连卫生员跟连队走，前沿包扎所孙队长负责，重伤员往陈家沟送——手术点就设在那儿。
这一仗，不光是为了总部，也是为了咱们自己——让鬼子知道，咱独立团不是好惹的！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打完了这场仗，老子请你们喝庆功酒！”
李云龙说完，退后一步，赵刚上前，他没有高声呼喊，语气平稳但清晰：“同志们，团长刚刚已经把任务说清楚了。我不再多说，只说一句——这一仗，咱们身后就是总部机关和父老乡亲。咱们多撑一分钟，他们多一分安全。拿出独立团的气势来，让鬼子知道，这块地盘，他们啃不动！”
他说完，目光从队伍前列扫到队尾，没有多余的话，退回原位。
队伍散了，战士们跑步回各自连队收整装备，打谷场上很快空了下来。
……
张星冉在窑洞里已经收拾妥当，她背起药箱，对虎子说：“走，去陈家沟。”
虎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拎起另外一个药箱，跟在她身后。
两人穿过村子，沿着山路往南走。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才到了陈家沟。
村子里很安静，老乡们已经按通知转移到了后山。
团里调来的两个卫生员已经先到了。
张星冉选了村口上的一间窑洞，让虎子和两个卫生员一起把手术台搭了起来。
“虎子，你先带他们去村口守着，有伤员马上送来。”
虎子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两个卫生员连忙跟上。
张星冉站在窑洞口，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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