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战前准备
旅长走后的第三天，通讯员拿来一份电报。
“老李，旅部来电，说是准备用缴获的黄金和大洋，通过张同志的渠道统一采购药品和物资，分给全旅各团。”
李云龙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他娘的，旅长这是把老子的渠道当旅部的杂货铺了？”
“老李，张同志的渠道对整个三八六旅来说都是天大的助力。旅部的统一统筹，能让物资分配更规范，避免各团乱抢、浪费、私扣，是长久之计。”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行吧，反正东西也是给兄弟部队用的。但有一条——独立团不能白干。采购的事，得让张同志经手，手续费得算。”
赵刚看了他一眼：“老李，你这是在跟旅部做生意？”
“做生意怎么了？”李云龙一瞪眼，“老子的人、老子的渠道，要点手续费怎么了？又不是揣自己兜里，还不是为了给团里兄弟改善伙食？”
赵刚没急着回话，把电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语气严肃：“老李，账不能这么算。咱八路军办事，讲的是规矩。你一要手续费性质就全变了。这要传到旅长耳朵里，你这团长还想不想当了？”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赵刚语气缓和了些，“老李，规矩我替你守着。回头我回电旅部，申请把独立团列为物资分发单位。这样一来，既不违纪，也不让你老李白忙活，你看这样行不行？”
李云龙斜眼瞅了瞅那行字，砸吧了一下烟嘴，“行吧，你老赵秀才肚里有墨水，就按你说的办。”
……
炊事班里，灶火烧得正旺。
老张蹲在灶台前，用大铁勺搅着锅里的粥。
十几天前，灶上烧的还是黑豆糊糊，也只有伤员可以喝到稀的看不见几颗米的小米粥。
现在不一样了——白面馒头摞在案板上，大锅里炖着菜，肉块在汤里翻滚，还加了盐。就连小米熬的粥，都稠得能站住筷子。
虎子蹲在墙角，一手端着菜碗，另一只手抓着馒头，吃得头都不抬。
“老张叔，咱这伙食一天比一天好了。”一个战士抹了把嘴，压低声音，“十几天前还是黑豆糊糊杂粮饼，现在吃上白面馒头了。你说团里这些东西，到底哪儿来的？”
旁边的人瞪了他一眼：“你管它哪儿来的？能吃饱就行。别出去乱打听，听见没有？”
那战士缩了缩脖子，把碗端起来，小声嘟囔：“我就问问。”
“问也不该你问。”旁边的人把碗放下，“团里的规矩，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东西到了就吃，发了就用，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老张手里的大铁勺继续搅着锅里的粥：“都少说两句，吃饱了早点睡。”
几个战士瞬间不说话了，埋头吃饭。
隔壁院子里排着队，几个战士正从团部后勤老孙手里领新发的军装。
“这料子，比咱身上这强多了！”一个战士把新军装在身上比划着，舍不得放下。
“别磨蹭，领完赶紧回去试，不合身的拿过来换。”老孙头也没抬。
虎子正吃着，余光瞥见隔壁院子里在发新衣服，眼睛一亮，端着碗就凑了过去：“老孙叔，有我的吗？”
“全团都有，你急什么？”
李云龙蹲在团部门口，端着一碗粥，他今天心情不错，难得没骂人。
赵刚蹲在他身边，手里也端着一碗粥。
“老李，这批布被服厂赶出来了。全团每人一套军装，剩下的布还够做一批绑腿。”
李云龙嗯了一声：“这下战士们的日子好过多了。”
“还有盐。”赵刚说，“炊事班那边盐够吃两个月了，菜里总算有咸味了。不光是改善了吃穿，战士们体能、士气、伤病恢复，也全都提上来了。”
李云龙把碗放下，看了他一眼：“你替张同志说这么多好话，是想让我给她请功？”
赵刚放下碗筷，态度坦荡端正：“老李，我不是特意替谁说好话。张同志来到咱们团，实实在在改善了全团后勤，有功必录、有功必报，这本来就是组织原则。”
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走进团部。
“老子当然知道，再说这不是还有你这个政委在这里把关。”
……
从卫生队出来，张星冉回到自己的窑洞里，关上门躺在炕上。
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那块半透明的面板。
【积分余额：0。】
忙了十几天，还是一分没攒下。
但全团都吃上了白面馒头，穿上了新军装，重伤员捡回一条命。这账，怎么算都不亏。
张星冉把面板关掉，睁开眼。
炕边的木箱里，那四本书已经被旅长带回旅部，箱子里只剩一摞手写的药品清单。
她把清单拿在手里。
五十个急救箱，刚来那天就消耗了十个——两个重伤员外加上其他轻中度伤员，还有旅长拿走的那批药品。
后来旅部野战医院的周院长也专门来了一趟，她又拿了二十份的医护物资，剩下的二十个就留在了卫生队。
那两个重伤员战士，现在也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这十几天里，张星冉把剩下的医护物资全部分装成小急救包，每个包里装着一小份物资：止血带、生理盐水、碘伏、青霉素粉、剪刀，以及两包无菌纱布和绷带。
张星冉合上清单，皱了下眉。
就各班卫生员手里领下去的那点东西，对付一次小规模战斗还凑合，要真打起来，伤员一多，绝对撑不了太久。
她把清单折好，塞回箱子里，窑洞里很静，能听见远处炊事班收工的动静。
她突然想起小姑娘的舅舅，林伯安。
那个她从未谋面、却为独立团牺牲的老交通员。如果他还活着，看到独立团里现在的变化，应该会很高兴吧。
她掀开门帘，夜风灌进来。
“走了。”她轻喃一声，不知道是对林伯安，还是对独立团说的。
……
天还没亮，赵刚就醒了。
他披上衣服坐到桌前，拿起昨晚没看完的材料。
刚翻开第一页，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通信员掀开门帘：“政委，旅部急电！”
赵刚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老李。”他叫了一声。
李云龙在炕上翻了个身：“怎么了？”
“总部命令。”赵刚把电报递过去，“日军坂田联队根据情报判断出我总部位置意图合围。命独立团在苍云岭一带设防，为主力转移争取时间。”
李云龙翻身坐起来，接过电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坂田联队？”他把电报拍在桌上，眼睛却亮的惊人，“就是那个在忻口会战打垮了果军两个师的那个坂田联队？”
“对。”赵刚沉声补充，“这伙鬼子精锐装备精良，是块硬骨头。”
“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粗大的手指点在苍云岭的位置上。
“老赵，你也见过老刘升级改装完的装备，感觉怎么样？”
赵刚想了一下，“这批新改装的白磷弹和开花弹确实能大幅增强独立团的攻坚压制能力，但这类弹药杀伤范围大，冲锋时必须把控好投放时机，避免伤到己方战士。另外特殊弹药消耗、作战使用区域，战后都要逐项登记，整理成册上报旅部备案。”
“行，老赵你看着来。”说着李云龙朝外面吼了一嗓子，“和尚——让通讯兵把各营营长全叫过来。”
“是！”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赵刚：“那个改装过的开花弹有多少？”
赵刚早有预备：“开花弹剩余一百枚，六门没良心炮，备弹六十发，我昨夜刚核对完毕。”
“够了。”李云龙转身，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前沿包扎所让孙队长带队，重伤员往后面送。陈家沟，这里——离前沿六里地，不在鬼子炮火范围内。”
赵刚俯身细看地形，快速研判利弊：“六里路程，担架全速转运，大概三十分钟。这个距离避开正面炮火覆盖，能最大保全医护力量和重伤员，稳妥。”
“手术点就设在陈家沟。”李云龙说，“再让通信员去通知炊事班多做点吃的，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要打仗了，弟兄们得先吃饱。”
赵刚立刻起身：“我来安排。”
李云龙嗯了一声，继续看地图。
卫生队。
赵刚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正看见张星冉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几个木箱，孙玉琴和小杨正蹲在旁边清点药品。
孙玉琴先看见赵刚，站起来喊了一声：“政委。”
张星冉抬起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清点。
赵刚走过去，蹲下来：“准备得怎么样了？”
“各班卫生员的急救包好几天前就发下去了。”张星冉指了指箱子，“这是留给前线送下来的重伤员的。磺胺、碘伏、青霉素粉、生理盐水、酒精、止血粉都够。”
赵刚点头：“卫生员都到位了？”
“到位了。孙队长带队往前沿包扎，重伤员就往后面送，轻伤员各班的卫生员也可以简单处理。”
赵刚又问了几个细节，张星冉一一回答。
赵刚确认无误，正要去落实下一项战备，张星冉却叫住他：“政委，手术点设在哪里？”
“陈家沟，距离第一线有六里距离。”赵刚说：“这个距离是按照炮火覆盖半径测算的，保证医护跟重伤员的安全距离。”
张星冉皱眉：“六里？重伤员送过来都要半个多钟头，等到了，该救的也救不回来了。能不能再近点？”
赵刚看着她，没说话，那意思很明显，不能。
“那我自己去找团长说。”张星冉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站起身。
赵刚看了她一眼：“一起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队。
张星冉走进团部的时候，李云龙正在看地图，赵刚坐到桌前，拿起一支笔停在纸上，没有写。
“团长，手术点设的太远了。”张星冉直截了当，“重伤员转运时间太长，严重点的重伤员可能都撑不住。”
李云龙抬起头：“你想设多近？”
“离前沿不到三里距离。”
“太近了。”李云龙摇头，“鬼子一炮就能端了。”
“那就三里半。”
李云龙盯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赵刚。赵刚没抬头，手里的笔在纸上点了一下，不看他。
李云龙把目光转向张星冉：“陈家沟，死命令。但是——”他顿了一下，“前沿稳定住的重伤员，第一时间就往你那儿送，马不够就让人抬，抬不动就背，你要的救人的时间，从转运上抢。”
张星冉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知道了。”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谢谢团长，政委。”
李云龙没接话，继续看地图。
赵刚坐在桌前，始终没有抬头。但李云龙注意到，他手里的笔在纸上戳了一个小黑点。
等张星冉的脚步声远了，李云龙问：“你不同意？”
赵刚把笔放下，沉默了一下，“老李，从救人上说，张同志半点儿没错，晚半小时，阵地上就得多添几条人命。可从打仗上说，咱不能光顾着眼前救人，把整个家底都赔光。后方要是塌了，拿什么撑后面的仗？”
李云龙没吭声，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下，算是听进去了。
ps：我觉得政委好像严重OOC了，想了半天结果想了那么多狗屁不通的话，我真的服了，一怒之下改不掉的删了，怒气值+10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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