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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替身


靖安侯府的朱红大门这半年来,天天都挂着一层散不去的阴云。
  乌含玉自从顶替乌以灵坐上世子妃位置,又怀了身孕,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她刚进门时装得温顺贤良,把老侯夫人哄得团团转,连侯爷都夸她懂事。
  可怀上孩子之后,她就容不下府里那点碍眼——萧砚早年被设计收下的通房,生了个庶长子,如今刚满周岁。
  那孩子是侯府第一个长孙,老侯夫人疼得跟眼珠子一样,放在身边亲自养着。
  乌含玉看着就眼红,她肚子里这个是嫡子,将来世子爵位只能是她孩子的。
  那个庶长子留着就是祸根,不如早早除了,省得夜长梦多,碍了她孩子的路。
  她买通了给孩子喂奶的奶娘,让奶娘往孩子的米糕里加一点慢发的附子粉。
  一点一点加,谁也看不出来,只会以为孩子天生体弱,养不好夭折,顺理成章。
  可那奶娘本来就是老侯夫人陪房出来的,看着孩子白白胖胖,哪里下得去手。
  犹豫了三天,奶娘终究抱着孩子跑到老侯夫人院子,哭着把谋划全说了。
  老侯夫人本来对乌含玉逼死前妃的事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没抓到把柄。
  如今听到她刚怀孩子就对襁褓长孙下手,当时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她拄着龙头拐杖,带了一院子仆妇,直接杀到世子妃主院,连通报都没要。
  乌含玉正靠着软榻吃冰葡萄,听到动静刚要起身,老夫人一巴掌就甩在她脸上。
  “你个毒妇!我饶了你逼杀前妃的事,你竟然敢对我长孙下手!”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乌含玉被打蒙了,半边脸瞬间肿起,她怀着孕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场就撒起泼。
  “老虔婆!你就是偏心那个死了的乌以灵!就是容不下我肚子里的嫡子!”她哭着喊。
  一句话戳了老夫人的火,老夫人上去就拽她的头发,乌含玉也急了,反手拽老夫人的诰命衣襟。
  两个人本来就积怨已久,这下彻底撕开脸,仆妇们吓得不敢动,愣在原地。
  乌含玉虽然怀着孕,可年轻力气大,一把就扯散了老夫人梳了半个时辰的发髻。
  满头发饰叮铃哐啷掉在地上,赤金累丝凤凰步摇滚到门槛边,珠子碎了一地。
  老夫人也不是吃素的,伸手就抓破了乌含玉的脸颊,三道血印瞬间浮了出来。
  又一把拽住乌含玉的鬓角,扯得乌含玉疼得直叫,发间珠花全掉了,头发散了满脸。
  乌含玉疯了一样,伸手去扯老夫人手腕上的羊脂玉镯,一使劲就把镯子掰碎了。
  碎片划了老夫人的手,鲜血瞬间流出来,老夫人气得更狠,抬脚就踹她的肚子。
  乌含玉往旁边一躲,老夫人踹空了,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滚在地毯上互相扯。
  老夫人的指甲嵌进乌含玉的头皮里,扯得乌含玉哭天抢地,院外喜鹊都吓得飞跑。
  乌含玉一口咬在老夫人的胳膊上,老夫人疼得使劲一推,把她撞在廊柱上。
  所有人都吓傻了,以为动了胎气,结果乌含玉爬起来又扑上去,根本不管孩子。
  “你害死乌以灵,还想害我长孙,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这个毒妇!”老夫人吼。
  “她不中用,连个孩子都怀不住,死了活该!位置本来就是我的!”乌含玉喊。
  两个人你抓我的脸,我撕你的裙子,乌含玉的藕荷色撒花抹胸都被扯歪,半个肩膀露出来。
  老夫人的诰命服领口被扯开,盘扣全掉了,满头白发散出来,扯得难分难解。
  一地都是碎珠花、断步摇、扯下来的衣料,连窗台上的汝窑花瓶都被扫下来摔碎。
  院子里仆妇哭着去叫侯爷,靖安侯萧敬赶来的时候,两个人还滚在地上扯头发。
  乌含玉脸上全是血痕,头发乱得像鸡窝,哭着往萧敬怀里扑,说老夫人要打死她母子。
  老夫人坐在地上整理头发,气得浑身抖,把沾了粉的米糕扔到萧敬面前。
  萧敬看完,脸瞬间黑成了炭,他做梦都想不到,世子妃竟然是这样蛇蝎心肠。
  这件事没捂住,不到一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街头巷尾都在说靖安侯府的笑话。
  连宫里的妃嫔都听说了,托人出来问,说侯府怎么容下这样善妒恶毒的媳妇。
  乌含玉的父家是工部侍郎,本来就没什么势力,出了这事也不敢出来说话。
  老侯夫人本来就握着中馈,在府里话语权最重,当场停了乌含玉的份例,把她禁足在院里。
  御史台本来就有官员看靖安侯不顺眼,还准备写奏折参一本,说侯府教化不严。
  乌侍郎赶紧进宫赔罪,自请罚俸一年,才把这事压下来,可脸已经丢尽了。
  世子妃的位置岌岌可危,就算生下儿子,都未必能保住位置,若是女儿,直接发往家庙。
  整个侯府没人同情乌含玉,都说她是咎由自取,逼死正妃还想害嫡长孙,死不足惜。
  京里的动静快马传到青溪镇,送信人把前因后果说得分明,乌以灵握花枝的手都泛了白。
  花香落在她肩上,她闭着眼,想起当年乌含玉跪在她面前哭着说姐姐我错了的虚伪样子。
  如今落到这个下场,都是乌含玉自己作的,可她的大仇还没报,还没亲手讨回公道。
  萧砚站在她不远处,看着她的侧脸,说你要是想回去,我陪你,你不想回,我们就留在这。
  他还是那个样子,不逼她,不催她,不提当年的事,也不提和好,就安安静静等她选。
  乌以灵睁开眼,看着远处青溪上的白帆,风把她的裙摆吹得飘起来,她沉默了很久。
  她还是没说要跟他和好,也没说要跟他回京城,只是把手里的茉莉枝插在了白瓷瓶里。
  她承认她对他还有心思,亲密接触的时候还是会脸红心跳,可当年的伤害跨不过去。
  她不能就这么轻描淡写翻了篇,她要亲手报了仇,了了所有恩怨再说其他。
  萧砚也不催,只是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搬到了绣坊的外院住,离她近了些,也不越界。
  他帮她收绣线,帮她招待客人,帮她把院子打理得整整齐齐,从不多说一句越界的话。
  她帮他缝补洗换的衣衫,帮他做他爱吃的点心,两个人坐在一起吃晚饭,气氛暖得暧昧。
  可谁都不提和好,谁都不提回京,乌以灵还是只想留在青溪过她的安稳小日子。
  萧砚也不急,他说他等得起,不管等十年还是二十年,他都陪着她,什么时候她想通了再说。
  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拉扯,暧昧翻涌在日常里,可始终没跨过那道旧伤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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