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强立大功
“对，五个人。”
韩啸像普通客人一样朝店里看了一眼：“有位置吗？”
“现在没有，得等一会儿。”
男人从烤炉后走出来，顺手递来一张油渍斑斑的菜单。
他四十岁上下，个头不高，肩膀却很宽。白色背心被汗水浸透，腰间围着一条发黄的围裙，手背和手腕上散着几道新旧不一的刀口。
韩啸接过菜单，随口问：“王姐今天不在？”
男人脸上的笑没有变化。
“她带孩子出去玩了，这几天店里我管。”
田宁像是随口闲聊：“以前没见过你啊，你是王姐什么人？”
“我是她男人，曹德根。”
曹德根朝后厨扬了扬下巴：“这些年一直在外地干活，最近才回来。她一个女人又守店又带孩子，也该歇几天了。”
田宁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是王姐男人，王姐去哪儿玩了？”
“去南边了。”
“南边哪儿？”
曹德根拿起抹布擦了擦手：“女人家出门，我哪问那么细。”
田宁还想再说，程越峰在后面踢了踢他的鞋。
问得太密，就不像来吃饭的了。
曲吟筝却已经从这几句话里听出了问题。
现在还没放暑假，小树正在准备期末考试，王姐不可能无缘无故带他出远门。
更何况王姐在这条街开店多年，熟客都知道她把钱看得紧，恨不得一块掰成两块用。
怎么可能出去玩，更不可能让一个从没露过面的丈夫突然接手。
韩啸扫了几人一眼：“先等位。”
五个人退到门外。
田宁翻开菜单，故意把声音放大。
“五十串羊肉，五十串牛肉，腰子、板筋和茄子都来点。既然来了，今天谁都别跟我客气。”
曹德根殷勤地推荐：“不尝尝秘制猪肉？这是店里的新品，今天来的客人基本都点。”
“来二十串。”田宁顺口说道。
“不要。”
陆燃几乎同时开口。
田宁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翻过那一页。
“那就不要，最近吃猪肉吃腻了，换牛肉。”
曹德根的目光却停在陆燃脸上。
“这可不是普通猪肉，腌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肉也专门挑过，吃起来比小牛肉还嫩。整个澜北，你们找不出第二家。”
他说得越热情，陆燃胃里的恶心越重。
那不像招揽生意。
更像凶手站在一群毫不知情的人面前，炫耀自己做出来的东西。
陆燃懒洋洋地笑了一下：“说得这么神，我更不敢吃了，谁知道你拿什么肉冒充的？”
曹德根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小伙子，东西可以不吃，话不能乱说。”
韩啸把菜单卷起来，在陆燃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就你嘴挑，人家开门做生意，还能拿假肉砸自己的招牌？”
像是在教训陆燃，实际却是让他收住。
他们现在只知道肉串可能有问题，店里的其他情况一概不清楚。
越是接近真相，越不能先把意图暴露出来。
烧烤店一共只有十来张桌子，过道狭窄，靠近后厨的位置坐着三个年轻男人。
桌上刚送来一大盘秘制猪肉串。
其中一人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刚要往嘴里送，陆燃眼前骤然闪过一片血红。
案板。
剁刀。
不断抽搐的人影。
破碎的画面只出现了一瞬，便彻底消失。
陆燃胃里猛地翻涌起来。
这批肉也来自尸体。
“等等！”
他突然出声。
桌边三人同时看了过来。
陆燃快步走过去，指着那人手里的肉串：“刚才有只蟑螂爬过去了。”
“什么？”
那人手一抖，肉串直接掉进盘子里。
另外两个人也变了脸色，急忙把盘子推远。
“老板！”
“你家肉串上怎么还有蟑螂？”
店里其他客人纷纷转头。
有人嫌恶地放下筷子，有人低头检查自己桌上的食物，原本热闹的店面顿时乱了起来。
曹德根快步走来，脸上的憨厚淡了不少。
“不可能。”
“我家后厨每天都打扫，连只苍蝇都没有，哪来的蟑螂？”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冤枉你？”
陆燃忍着恶心，拿起那串肉。
“要不你自己吃一口，证明这串没问题。”
曹德根盯着肉串，没有接。
短暂的迟疑已经足够让几个客人炸锅。
“你怎么不吃？”
“不会真有问题吧？”
“退钱！今天这顿我不吃了！”
曹德根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一把夺过陆燃手里的肉串，连同整盘烤肉一起端起来。
“一只蟑螂而已，重新给你们烤。”
“谁知道你拿回去是不是把蟑螂挑出来，又把原来的肉端回来？”
陆燃侧身挡住通往后厨的过道。
“这盘先别动，让我们看看后厨干不干净，没问题再说。”
“后厨重地，外人不能进。”
曹德根声音发冷，端着盘子往前逼了一步。
“不吃就走，别在这里闹事。”
陆燃没有让开。
两人隔着一只铁盘僵持住。
就在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大爷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老板，还有位置没有？”
他眯着眼往店里扫了一圈，忽然看见站在门边的韩啸，顿时笑了。
“哟，这不是韩队吗？”
大爷又看向田宁和程越峰：“田警官、程警官也在？你们刑警队今天集体来吃烧烤啊？”
这句话一出，曹德根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看向韩啸，又飞快扫过曲吟筝几人。
刚才只顾着应付陆燃，他根本没想到，这五个看似普通的客人竟然全是警察。
韩啸心里一沉。
曹德根的反应太大了。
如果店里只是拿其他肉冒充猪肉，他最多心虚，不该怕成这样。
陆燃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曹德根！”
韩啸刚叫出他的名字，曹德根手腕猛地一翻。
满满一盘肉串掀向旁边的桌子。
滚烫的铁盘撞翻酒瓶和碗碟，烤串、碎瓷片和油汁溅得到处都是。
几名客人惊叫着站起来，下意识往两旁躲。
曹德根趁机撞开挡在门边的人，拔腿往店外冲。
“站住！”
韩啸亮出警官证，厉声下令：
“田宁、程越峰，追！”
“吟筝，控制店里，保护现场！”
“是！”
田宁和程越峰挤开人群，立刻追出烧烤店。
曲吟筝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高高举起。
“警察办案！”
清亮的声音压过店里的惊叫。
“所有人不要拥挤，按照顺序撤出烧烤店！”
“桌上的东西一律不许碰，不许带走！”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
“出去后在门口等候，任何人不许擅自离开。稍后警方会统一登记身份、制作笔录。”
听到警察两个字，原本还在吵闹的客人安静了不少。
但也有人一脸茫然。
“吃个烧烤而已，怎么还有警察？”
“老板犯什么事了？”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也要做笔录？”
曲吟筝没有解释，只沉着脸重复：
“案件正在调查，所有人配合警方安排。”
“无论有没有吃过东西，只要今晚来过这家店，都要登记身份、接受询问。”
韩啸看了一眼已经冲出门外的曹德根，又转向后厨。
“陆燃，跟我进去。”
韩啸从外套口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手套和鞋套，递给陆燃一副。
两人迅速戴好手套，又套上鞋套，尽量避开地面的水痕和散落物，这才一前一后进入。
后厨被收拾得异常干净。
地面像是刚用水冲过，墙上的刀具擦得锃亮，案板上连一点肉末都看不到。
墙角的排风机开到最大，扇叶转得嗡嗡作响，震得旁边的铁皮烟道都在发颤。
人站在后厨里，连彼此说话都得抬高声音。
陆燃扫了一眼排风机，目光迅速掠过案板、刀具和清洗得过分干净的地面。
目之所及，没有血迹。
没有碎肉。
更没有回溯画面里的人影。
可现在烧烤店最忙的时候，越是干净，越不正常。
韩啸的视线停在后厨角落。
那里放着一只半人高的冰柜。
冰柜上面，歪歪斜斜压着三箱啤酒。
其他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唯独这几箱啤酒摆得凌乱，像是有人匆忙搬上去，故意压住柜门。
最下面的纸箱已经被冰柜里渗出的水汽洇湿。
边缘还沾着一小块暗红色污迹。
韩啸脸色骤变。
两人没有去碰周围其他东西，只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搬开啤酒箱。
韩啸握住冰柜把手，一把掀开柜门。
混杂着冰霜和血腥味的冷气扑面而来。
白色冰霜下面，静静放着两颗冻得青白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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