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容反驳的证据
“你觉得，我们有线索遗漏？”
站在刘向东的家里，曲吟筝问陆燃。
陆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曲吟筝仔细观察起来。
刑侦人员勘察现场时，首要原则就是不能破坏现场环境。
这样便于分析死者生前的生活习惯。
所以虽然现场痕迹被刘国柱等人破坏得一塌糊涂，韩啸和许蔚青带队勘察时还是尽可能保护。
需要提取痕迹的物件，拿起来取样、多角度拍照后，都会再放回原位。
只有必要物证，比如床头柜的水杯，才会带走。
曲吟筝在客厅中央站定，环顾四周。
刘向东的家不大，一室一厅，装修是很多年前的那种白墙配深色踢脚线的老式风格。
家具不多，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一个电视柜。
墙面没有挂画，窗台没有摆盆，茶几上只有一只遥控器。
空得像个样板房。
但正因为太简洁了，反而让曲吟筝发现了不对劲。
韩啸说过，刘向东的五金店里堆得满满当当，货架上塞满了各种零配件，连个下脚的地方都费劲，跟个废品收购站似的。
一个在店里连货都懒得归置、让东西随意堆着的人，回到家却把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中间的落差太大，大得不像是同一个人。
曲吟筝思索了一会儿，转过身看向陆燃：“刘向东在为何张盼同居做准备。”
陆燃点头：“他腿脚不便又独居，应该没那么爱干净，可如果要和人同居，像他这种自卑敏感的人，出于讨好对方的心理，一定会收拾屋，但他不擅长家务，收拾得并不仔细，所以煤气阀门会有厚厚的一层油。”
“而且他一定是近期才收拾的，可能就死前这两天，因为一个人长久的生活习惯很难改变，张盼一直不住进来，即使他收拾得干干净净，也维系不了几天。”
曲吟筝顺着陆燃的思路分析：“刘向东家除了明面的整洁，更实际的问题是空，他家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从心理学角度讲，这应该是因为他本就自卑不爱社交，生活乏善可陈，所以他对家居布置这种事毫无兴趣。”
陆燃没想到曲吟筝这么快就能发现他的思路，而且分析得很透彻。
其实这些不是陆燃自己分析的，而是他从回溯画面里提炼出来的。
在办公室的时候，他一直回忆回溯画面，想再找出些线索。
他突然想起来，回溯画面的最开始，刘向东本来是想在客厅沙发上睡的。
发现沙发没被子，他对张盼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你答应要搬过来，我这几天都在收拾屋，沙发上的被子我都收起来了，是不是看起来干净多了？”
也就是这个一开始被陆燃忽略的小事，让他意识到刘向东一直在为张盼搬过来做准备。
这也是他要再来一次现场的原因。
有一样东西，他要确认一下。
曲吟筝似乎能读出他的内心，斩钉截铁地说：
“家里太空，不适合同居，刘向东为了同居做准备，一定会买新东西进来，也许有东西能证明张盼昨天来过，我们要找的，就是这种东西。”
陆燃曲吟筝两人很有默契。
说完思路后，就分头找起来。
曲吟筝去卧室，陆燃去厨房。
刘向东的家具用品应该是断断续续买的。
橱柜里的碗和碟子都只有一个，一看就是一个人生活才没多准备。
但筷子已经买了一套新的，还没拆开。
陆燃打开抽油烟机旁边的柜子，除了几个调料瓶外，又发现了两个玻璃杯。
其中一个里面有一层厚厚的水垢，都发黄了，一看就是刘向东之前用的。
另一个却和新的一样，杯子底部甚至还贴着标签。
陆燃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目光一凝。
“吟筝，你来看这个！”
曲吟筝闻声走过来，小心拿起水杯，仔细打量：
“看着和做证物的那个杯子一样，是一起买的？那个看着有点浅蓝色，这个更像淡粉色，是情侣款吧？”
陆燃点点头，把杯底露出来给曲吟筝看：“是情侣款，这个杯子底部有个标签，你看。”
“326……这是什么意思？肯定不是价格，难道是编号？”
陆燃想了想，说：“刘向东不爱社交，平时路线基本是五金店和家两点一线，他买东西肯定也在这条线上，没准就在家附近，我们去找找。”
曲吟筝：“好。”
陆燃和曲吟筝带着那个淡粉色的杯子，从刘向东家楼下开始，沿着街面一家一家地找。
先是大超市，收银员看了一眼说没见过这个款式。
然后是旁边的日用品店，老板眯着眼看了半天，摇摇头说杯子不是他们进的货。
两人又走了两条街，跑了好几家杂货铺和超市。
这款水杯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问了七八家，没一个人见过。
眼看着太阳挪到头顶，两人的肚子几乎同时叫了一声。
曲吟筝看了一眼手表，叹了口气：“先吃饭吧，下午再找。”
陆燃点点头，两人就近拐进了一家包子铺。
这家包子铺正好在刘向东家和五金店之间的位置。
店面不大，四五张桌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后厨忙活。
两人随便点了两屉包子和两碗粥，坐下之后，陆燃顺手把那只粉色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包子很快端上来，老板放下蒸笼，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只杯子，手愣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杯子，翻来覆去看了看，语气有些意外：“咦，这不是我给老刘的杯子吗？”
陆燃嘴里的包子刚咬了一半，猛地抬起头。
曲吟筝放下筷子：“您说什么？”
老板把杯子举起来，杯底对着自己，看清了那个编号，更加确定了：
“没错，就是这个杯子，本来是一对，一个蓝伊恩粉，我送个老刘的。”
陆燃抹了一把嘴，“老板麻烦您详细说一下。”
老板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
“我闺女在学玻璃制品，烧出来东西喜欢贴编号，前两天她带回来一对杯子，说练手烧的，给我和我老伴儿用。昨天一早老刘来吃早饭，跟我说最近就要和他对象领证了，高兴得满脸红光。”
“我也替他高兴，现在年轻人不是流行个说法嘛，杯子就是一辈子，我就把那对杯子送给他了，算是祝贺他新婚。他当时还不好意思接呢，我说一个大老爷们扭捏什么，拿着。他才收下的。”
曲吟筝紧紧盯着老板：“您是昨天早上送给他的？”
“对啊，昨天一早，他吃了六个包子一碗豆浆，走的时候我才把杯子拿出来的。”
老板把杯子放回桌上，看了看陆燃和曲吟筝身上的警服，有些忐忑不安：“警官，是出什么事了吗？老刘的杯子怎么在你这啊？”
陆燃和曲吟筝对视了一眼。
张盼说她上次见刘向东是三天前。
可这对杯子是包子铺老板昨天送给刘向东的。
而在另一个杯子上，他们发现了张盼的指纹！
这足以证明，昨天张盼去过刘向东家，安眠药也是她给刘向东的！
陆燃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币拍在桌上，来不及等找零，抓起桌上的杯子转身就往外走。
曲吟筝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在包子铺老板一脸茫然的目光里冲出门，往警局的方向跑去。
证据找到了！
铁证如山、不容反驳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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