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迟到多年的礼物
饭后，顾楠洲和陆羞还在楼下看电影，时不时传来两个人斗嘴的声音。陆爷爷早早回了房，陆延则在书房处理美国那边发来的邮件。
迟雨刚洗完澡，正准备去找奶奶，身后就传来陆奶奶温和的声音：“小雨，陪奶奶说会儿话。”
迟雨回过头，老人正站在房门口，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好。”
……
房间还是以前的样子，木质家具已经用了很多年。床头柜上，还摆着一张陆家很多年前的全家福。
陆奶奶给她倒了一杯热牛奶：“坐。”
迟雨接过牛奶，在老人身边坐了下来。
老太太轻轻叹了一口气：“小雨，奶奶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迟雨愣了一下：“奶奶……”
“你先听我说。”老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这些年，奶奶一直都知道。你在陆家，受委屈了。温素岚做过很多事情，我不是不知道。只是……”老人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我和你爷爷老了，一直想着安稳的度过剩下的日子。没成想苦了你也苦了陆延！”
老太太眼眶慢慢红了，继续说道：
“尤其是那一年，我明知道你受了委屈。却还是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奶奶一直后悔，如果那时候………你是不是就不用一个人离开那么多年，也不用和陆延错过这么些年。”
说到最后，老人眼眶已经湿润，迟雨轻轻握住她的手。
“奶奶，都过去了。”
老太太摇了摇头：“过去了，可不代表没发生过。奶奶活了这么多年，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护住陆延也没有护住你。”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迟雨轻轻靠在老人肩膀上。
“奶奶，其实，我从来没有怪过任何人。在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是会这样选择的。”
她抬起头又笑了笑：“您一直都对我很好。如果没有陆家，我可能连大学都读不了。我能感受，那些年哪怕是温素岚有目的性的，她也希望我能成为最优秀的那个自己。”
老太太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傻孩子。”
“奶奶，您呀长命百岁的，我有假期就回来看你。”
老太太擦了擦眼角，忽然笑了：“奶奶还有一件事情。”
迟雨笑着看向她：“什么？”
老太太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
“小雨，奶奶今天说这些。不是为了逼你，也不是想让你原谅陆延，更不是替他说话。你愿不愿意接受他，那都是你的自由。”
“奶奶只是不想，因为我们陆家，让你再错过一次幸福。”
迟雨低着头，没有说话，老人轻轻拍着她的手。
“这些年，奶奶看得出来，陆延过得不好。也知道，你过得也不容易。他有错，而且错得很重。奶奶不会替他找理由。”
“可是……”老太太轻轻笑了一下。“这孩子，我看得出来是真的喜欢你。”
迟雨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老太太继续说道：“奶奶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希望你立刻接受他。只是希望，以后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放下了，也别因为过去那些误会，把未来一起关在门外。”
老人说完，便没有再继续，她只是轻轻摸了摸迟雨的头。
“小雨，以后。不管你最后选择谁。奶奶都希望，那个人。能让你笑，能陪着你，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迟雨鼻尖发酸，她轻轻抱住老人，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奶奶，我知道了。”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后背。
笑着说道：“奶奶啊，早就把你当亲孙女了。只是……现在才有机会告诉你。”
迟雨从奶奶的房间出来，客厅已经安静了。
院子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晚风吹过树梢，带着淡淡的花香。
迟雨披着一件外套，走出院子，一个人坐在花园的秋千椅上。膝盖上放着一本画册《梵高手稿》，书页已经有些旧了，封面的边角也微微泛白。
这是很多年前，高考的那个夜晚她就这样坐在这里，看着这本书，也幻想着自己能实现读画画的梦想。
她轻轻翻开，里面还有当年夹着的一张银杏叶，已经压成了浅浅的金黄色。
风吹过，书页轻轻翻动，她却一页也没有看进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晚上奶奶说的话。
……
迟雨轻轻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望着手里的画册发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陆延手里拿着电话，像是刚刚结束了会议出来。
“睡不着？”
迟雨轻轻"嗯"了一声。
陆延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坐到了她旁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院子里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过了很久。
“我在楼上看到你。”陆延的房间正好看得见这，他结束电话的时候，看见迟雨坐在发呆。
“哦，刚刚在奶奶那出来，来着透透气。”
“还有想画画的心思吗？”陆延看着她手里的书问道。
迟雨笑着摇了摇头：“早就没有了。”
“封笔很久了？”
“偶尔也画画，很少时间了，现在太忙了。”迟雨很认真的回答。
“迟雨，当年年纪太小，我护不住你。”陆延的声音突然认真了起来。
所以在你想选艺术却被安排学医的时候，我也只能皱眉头。
所以在我误会你的时候，我也只能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境里，一步步给自己说确实是你的错。不然我撑不住的想去找你。
可是我找到你了，又能怎么办呢？我没有和温素岚抗衡的利器，所以我只能埋头干出一份事业，让我有可以掀翻他们的底气。
可是，你是我亲手推开的。
这些话，在陆延心底想了一遍又一遍。
“陆延，往前看，别回头。”迟雨也认真的看着他，她知道全部真相的时候，她理解他的难处，也理解他当年的决定，
陆延点了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放到了她面前。“这个，应该物归原主了。”
迟雨低头，看见那个盒子的瞬间，心口忽然轻轻跳了一下。很小，方方正正。和珠宝店装戒指的盒子几乎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陆延。
陆延却只是平静地笑了笑：“打开看看。”
迟雨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盒子。不知道为什么，指尖竟然有一点发凉，她轻轻打开。
里面没有戒指，而是一条很简单的项链。细细的白金链子，吊坠是一颗很小的星星。星星下面，还垂着一滴透明得像眼泪一样的蓝色宝石。安静，干净，像夜空。
迟雨微微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悄悄松了一口气。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刚刚……
她竟然真的以为，里面会是一枚戒指。
陆延看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不是戒指。”
迟雨耳尖微微发热：“我……没这么想。”
“嗯。”陆延点点头。“是我想多了。
两个人都笑了，空气里的尴尬，也慢慢散开了。
迟雨低头，轻轻碰了碰那颗蓝色宝石。
“很漂亮，什么时候买的？”
陆延望着那条项链，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这是给你二十二岁的生日礼，一直没有送出去。”
迟雨望着手里的项链，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轻轻合上盒子，抬头看着陆延：“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他们在澳洲有那么多次的见面，为什么现在才给她。
陆延望着远处夜色，笑得很温柔。
“因为今天，你才回来。”
迟雨低头，轻轻握着那个丝绒盒子，她听懂陆延的意思了。
没有立刻戴上、只是小心翼翼放进掌心。像收下了一段，迟到了很多很多年的时光。
晚风轻轻吹过，两个人依旧坐在花园里。谁都没有再说话，可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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