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害羞？
京市，晚上七点。
飞机缓缓落地，冬日的京市，比贵市冷了许多。登机口打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迟雨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那是陆延的，临上飞机前，他担心京市温度低，硬是把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
宽大的黑色呢子大衣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衣摆刚好落到小腿，里面是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配着深灰色长裤，脚上一双黑色短靴。
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边。
没有化妆，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是一种干净、冷静又利落的气质。像冬日山巅的一场雪，安静，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陆延走在她身侧，依旧是一身黑色，黑色羊绒大衣，深色西装长裤，修长挺拔，肩宽腿长。举手投足间都是成熟男人的沉稳，两个人并肩走出到达大厅。一个清冷，一个沉稳。同样都是黑色系，却意外地和谐。
……
出口外，陆羞已经踮着脚不知道望了多少遍。
终于，她眼睛一亮：“来了！”
直接朝两个人冲了过去，顾楠洲在后面喊：“祖宗！你慢点！”
可惜，已经晚了，陆羞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扑向迟雨。
“迟雨姐——”
迟雨刚放下行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扑了个满怀，身体猛地往后晃了一下，脚下差点踩空。
下一秒，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经稳稳扶住了她的后腰。
陆延几乎是本能地把人护住，低声说道：“小心。”
迟雨站稳以后，忍不住笑了：“没事。”
陆羞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把人扑倒，吐了吐舌头：“我太激动了嘛。”
陆延收回手，脸色却故意板了起来。
“陆羞，几岁的人了？能不能沉稳一点？”
陆羞一点也不怕，抱着迟雨的胳膊，冲他做了个鬼脸。
“略——我就不，迟雨姐又不会嫌弃我。”
说完，她上下打量着迟雨，眼睛越来越亮。
“天啊！迟雨姐！你今天也太帅了吧！”
她说着，又转头看看陆延。再看看迟雨，忽然捂住嘴，一脸姨母笑。
“哥。你俩今天……真配啊！”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秒。迟雨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黑色大衣，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穿的是陆延的大衣，而陆延里面也穿着黑色高领毛衣。两个人从头到脚，几乎像商量好的一样，情侣装。
她耳尖微微红了一点，刚准备把大衣脱下来。
陆延却平静地开口：“京市冷，先穿着。”
一句话，把她所有动作堵了回去。
顾楠洲在旁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对了，你俩怎么一起回来？”
陆延没有把去贵市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所以顾楠洲好奇的问。
陆延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顾楠洲，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顾楠洲立刻举手投降：“不闲不闲，我现在有老婆的人了，嘴巴得积德。”
陆羞立刻踢了他一脚：“谁是你老婆？”
顾楠洲笑着躲开：“早晚都是。”
机场门口。
两个人打打闹闹，两个人安静的站在后面看着。
陆家的老宅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推开院门的时候，迟雨忽然觉得，这里安静了许多，没有了过去那种时时刻刻压着人的紧绷感。
院子里的银杏已经长高了不少，陆奶奶正站在花圃前浇花。听见汽车声，她下意识抬起头。
下一秒。
“小雨！”老太太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来。“哎哟我的孩子！”还没等迟雨反应过来，人已经被陆奶奶紧紧抱进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人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上一次回来，是因为温素岚的事情，陆羞不吃不喝。她回来陪着她，这一次确实是她主动回的。
迟雨鼻尖一酸，轻轻抱住老人：“陆奶奶。”
……
屋里，陆爷爷正戴着老花镜下象棋。听见动静，只是抬了抬眼。
“回来啦？”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可他放棋子的动作，却明显快了几分。
等迟雨走近，老人轻轻咳了一声。
“黑了点，也瘦了点。”
迟雨笑了：“经常飞救援，晒的。”
陆爷爷点点头：“身体倒是比以前结实，不错。”
一句"不错"。已经是老爷子最高规格的夸奖。
……
“爷爷。”陆羞忍不住拆台。“你刚刚还在门口转了七八圈，现在装什么淡定。”
陆爷爷脸一板：“胡说，我是在看树。”
顾楠洲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树正好长在大门口。”
一句话，屋子里顿时笑成一片。
陆爷爷瞪了顾楠洲一眼：“你现在跟陆羞学坏了。”
顾楠洲立刻举手：“爷爷，我这是实话实说。再说了，以后都是一家人，我总得站在我媳妇这边吧”
“谁是你媳妇！”
陆羞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两个人又闹成了一团。
……
陆奶奶已经钻进厨房：“今晚谁都不许走，奶奶亲自下厨。”
“我来帮忙吧！”迟雨也跟着进厨房。
“不用不用。”老太太连忙摆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好不容易回来，去陪他们说说话。厨房有阿姨，不用你操心。”
迟雨点了点头，却没有离开。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陆奶奶忙前忙后。老人低着头洗菜，嘴里还哼着不知道哪一年的小调。
过了一会儿，陆奶奶一抬头，发现迟雨还站在那里，忍不住笑了。
“小雨啊，怎么还站这儿？快出去和陆羞他们玩一会儿。”
迟雨望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轻轻叫了一声：“奶奶……”
和不一样以前一样，以前她还是叫着"陆奶奶"。
可这一声，“奶奶”却和以前有些不同。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只是借住在陆家的孩子。
陆奶奶都叫得小心翼翼，如今再开口，却多了一份真正发自心底的亲近。
老太太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下就红了。
“唉。”她答应得很响，像是等这一声，已经等了很多年。
迟雨走上前，轻轻抱住了老人，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过长辈了。怀里的老人身子瘦了许多，可还是和记忆里一样温暖。
迟雨轻轻闭上眼，声音很轻。
“奶奶，您和爷爷，一定要长命百岁。”
陆奶奶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她轻轻拍着迟雨的后背，嘴里不停地应着。
“好，好，奶奶听你的。奶奶一定努力活久一点。”
“以后啊……”她声音有些哽咽，“多回来看看。”
“嗯。”迟雨应声道
…………
陆奶奶喊了一声：“开饭！”
一大家子围坐在餐桌前，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糖醋里脊，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快尝尝。”老太太不停往迟雨碗里夹菜。“这个多吃一点，还有这个，不够奶奶再给你做。”
迟雨笑得眼睛弯弯：“够了，真的够了。再夹，我的碗都放不下了。”
陆奶奶这才笑着收回筷子。
“好，慢慢吃。”
……
顾楠洲一边吃饭，一边感叹：“奶奶，以后我和羞羞常回来蹭饭。”
老太太乐呵呵地点头：“回来，天天回来，家里热闹。”
陆爷爷放下筷子，看了顾楠洲一眼。
“回来可以，别欺负羞羞。”
顾楠洲立刻放下饭碗，坐得笔直。
“爷爷，我哪敢啊。她现在一句话，我都得听。”
陆羞轻轻踢了他一下：“知道就好。”
……
吃到一半，陆奶奶忽然放下筷子。看看顾楠洲，又看看陆羞，笑得意味深长。
“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陆羞脸一红：“奶奶，还早呢。”
“还早？”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戒指都戴上了，还早什么？”
顾楠洲笑着接话：“奶奶，您放心。今年一定把羞羞娶回家。”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好，到时候奶奶一定坐主桌，喝你们的喜酒。”
说完，老人忽然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另一边。
“至于你们两个……”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迟雨正低头喝汤。听见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
陆延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默默放下了筷子。
陆奶奶笑着说道：“小雨，奶奶也不是催你。就是觉得，以后身边有个人照顾你，总归放心一点。”
迟雨轻轻笑了笑：“奶奶，我现在挺好的。”
老太太点点头：“奶奶知道，我们小雨现在特别优秀。可优秀和有人疼，不冲突。”
一句话，让桌上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顾楠洲低头喝汤，努力憋着笑，陆羞悄悄用脚踢了踢陆延，示意他说句话。
陆延却只是拿起茶杯，平静地喝了一口，什么都没有说。
老太太看了看孙子，又看了看迟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们年轻人啊，真是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
陆羞终于忍不住笑了：“奶奶，您就别操心了。有的人，嘴上不说，心里可急着呢。是吧？哥？”
陆延抬眸看了妹妹一眼：“吃饭。”
陆羞吐了吐舌头：“好好好，不说了，哥害羞了。”
一句话，全桌人都笑出了声，连陆爷爷都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陆延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始终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迟雨坐在他身边，低头夹着菜，嘴角却不自觉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
她忽然发现，没有了温素岚。陆家真的变了，没有针锋相对，没有算计试探，没有谁需要小心翼翼。
大家说着最普通的话，吃着最普通的一顿饭。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像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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