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妹妹长大了

迟雨下楼去医院餐厅买早餐，澳洲人的早餐很简单。

她买了两份三明治，一杯热牛奶，一份燕麦粥，又特意给陆延点了一份清淡的南瓜浓汤。

回到病房时，门没有关严。

里面传来陆延打电话的声音：“嗯，怎么样？”

电话那头，顾楠洲不知道说了什么。

迟雨轻轻敲了敲门，陆延闻声抬起头，看见是她，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进来。

迟雨拎着早餐走进病房，把早餐轻轻放到桌上，低着头，一样一样打开餐盒。

病房里，只剩下陆延打电话的声音：“陆羞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顾楠洲笑了一声：“挺好的，昨天晚上哭累了，睡得特别香。”

陆延眉头微微一皱：“哭累了？”

“嗯。”

“你怎么知道她睡得特别香？”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一瞬，顾楠洲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点让人误会。

他深吸了一口气：“兄弟……我们……”

“顾楠洲。”陆延皱着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

顾楠洲把心一横：“我和陆羞好了，昨天晚上，我们一起睡觉了！”

一句话，病房里瞬间安静。正在摆早餐的迟雨，动作也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下意识朝陆延望去。

陆延也正好抬眼，两人四目相对，眼底都是一闪而过的震惊。

下一秒，陆延握着手机，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

“睡觉？”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问：“动词，还是名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

顾楠洲直接炸了：“我靠！陆延，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当然是动词！”

“……”

陆延额角青筋狠狠跳了一下，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迟雨手里的勺子”当”地轻轻碰了一下餐盒。

她默默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电话那头，顾楠洲似乎终于意识到陆延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连忙补了一句：“不是！不是那个动词！我是说，我们昨天晚上睡在一起了！”

“她睡床，我睡……哎，不对……”顾楠洲自己都说乱了，索性一咬牙：“反正你理解的那个动词，就是那个动词。”

说完，电话那头反倒安静了。

陆延握着手机，沉默了好几秒，最后只说了一句：“顾楠洲，等我出院，你最好还能笑得出来。”

电话那头，顾楠洲一点也不怂，反而笑了起来。

“我和陆羞现在是男女朋友，你情我愿。我是个正常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不是很正常吗？”

陆延脸色越来越黑：“顾楠洲，你最好别跟我讨论这个。”

“为什么不能讨论？”顾楠洲越说越起劲，“再说了，我可是奔着结婚去的。我要是不喜欢她，我碰都不会碰她。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就更得对她负责一辈子。”

陆延沉默了一瞬，这句话，他倒没有反驳。顾楠洲这个人，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感情上，从来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电话那头又笑了一声：“再说了，哪像你。这么多年，为迟雨守身如玉。到最后追  不到人！”

病房里，空气瞬间凝固。正在摆早餐的迟雨，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红了。

陆延僵硬地抬起头，正好看见迟雨站在餐桌旁，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陆延：“……”

电话那头的顾楠洲，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闯了祸。

“我说错了吗？自从人家离开之后就不近女色，后来那么多姑娘追你，你一个都不要。林希希都贴上来你也没搭理人，别人都以为你眼光高。就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装着——”

“顾、楠、洲。”陆延咬着牙，一字一句打断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不在国内，就收拾不了你？”

顾楠洲哈哈大笑：“急了？你急什么？我说的是事实，喜欢一个人又不丢人。”

“何况……”

陆延瞳孔微微一缩，急忙打断他：“让陆羞给我打电话，不然你就打包滚过来！”

顾楠洲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迟雨是不是就在你旁边？”

陆延脸色一沉：“顾楠洲！你是不是想死？”

“哈哈哈哈哈！”顾楠洲笑得都快喘不过气了。“行行行，我懂了。”

陆延额角青筋直跳：“最后说一遍，让陆羞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笑声：“得得得，我这就让陆羞给你打。”

“不过……”顾楠洲又欠欠地补了一句。“陆延，喜欢一个人，早点说。别等人有男朋友了，一个人在那儿后悔。”

“嘟——”电话被陆延毫不犹豫地挂断。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迟雨低着头，把南瓜浓汤轻轻推到陆延面前。

“先吃早餐。”

陆延看着她，难得有些局促。“那个……他说的话，你别听。”

迟雨低着头，把勺子放进南瓜浓汤里，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他一直都挺爱胡说八道的。”

陆延轻咳了一声：“他这个人……嘴一直都这样。”

迟雨轻轻“嗯”了一声。可就在转身的时候，她嘴角，却悄悄扬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刚才那场闹剧，仿佛随着电话挂断，一起翻了篇。

迟雨把南瓜浓汤推到陆延面前：“医生说，你这两天先吃清淡一点。”

陆延点点头：“好。”

迟雨自己也拿起一份三明治，坐在旁边慢慢吃着。

两个人都没有再提刚才电话里的内容。病房里，只剩下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空气里飘着南瓜浓汤淡淡的香味。这样的安静，竟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就在这时，陆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陆羞。

他和迟雨几乎同时抬起头，两人相视一眼。

陆延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免提：“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陆羞的声音：“哥！你别骂楠洲！”

陆延：“……”

他还一句话没说，陆羞已经开始护短了。

“他刚刚已经被你吓得不敢说话了，还让我赶紧给你打电话。”

陆延靠在床头，故意板着脸：“他人呢？”

“厨房，给我做早餐。”

陆延挑了挑眉：“他会做？”

陆羞忍不住笑了：“不会，所以厨房已经快炸了。”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顾楠洲的声音。

“陆羞！这个鸡蛋为什么会糊？”

紧接着，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陆羞连忙朝厨房喊了一句：“关火！关火！”

“锅要着了！”

迟雨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延也无奈地摇了摇头：“顾楠洲，你还是老老实实点外卖吧。”

厨房里，顾楠洲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你懂什么！以后要娶老婆的人，当然得学做饭！”

一句话，病房里再次安静了一瞬。

陆羞在电话那头，耳朵一下就红了。

“顾楠洲！谁要嫁给你了！”

厨房里很快传来顾楠洲爽朗的笑声：“早晚的事。”

听着两个人隔着电话打打闹闹，陆延和迟雨相视一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曾经那个总喜欢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姑娘，也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陆延静静听着电话那头，陆羞说话的时候，语气轻快了许多。

会和顾楠洲斗嘴，会因为他一句话脸红，也会下意识护着他。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他第一次真正放心下来。看来，在自己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里，顾楠洲把陆羞照顾得很好。

陆延一直都知道，顾楠洲平时虽然没个正形，嘴贫、爱闹，可真遇到事情，比谁都可靠。只要陆羞喜欢，那他，确实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想到这里，陆延嘴角不自觉扬起了一抹笑。

电话挂断后，迟雨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她把空掉的牛奶盒收进垃圾桶，笑着问了一句：“怎么了？”

陆延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尽是欣慰：“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我才离开家不到一个月，妹妹就被人拐跑了。”

迟雨忍不住笑出了声：“什么叫被人拐跑了？陆羞要是听见，又得跟你闹。”

陆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小时候，总觉得她长大还要很久。结果一转眼，都会谈恋爱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几分感慨，也有几分舍不得。像每一个做哥哥的人一样，一边希望妹妹幸福。一边又觉得，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怎么突然就长大了。

迟雨安静地看着他，忽然轻轻说道：

“陆延，不是陆羞长大得太快。是我们，都已经三十多岁了。”

一句话，让陆延微微怔住。他抬头看向迟雨，窗外的阳光洒进病房，照在她安静温柔的侧脸上。

陆延忽然笑了一下：“是啊。”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轻声说道：“时间过得真快。”

迟雨轻轻点了点头：“可有些人，好像一直都没变。”

陆延望着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比如？”

迟雨想了想，笑着说道：“比如陆总，还是和二十岁的时候一样。嘴硬，爱逞强。明明受了伤，还非要说自己没事。”

陆延失笑：“迟机长，你倒是变了不少。”

迟雨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

病房里，阳光正好。这一刻，谁都没有再提过去。仿佛所有遗憾，都在慢慢被时间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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